据人民网报道,一个手握大校军衔、拥有高级工程师职称的退役空军女军官,刚在重庆渝北区拿到安置房的钥匙,还没捂热乎,转头就干了一件极为反常的事。
钥匙揣进兜里,人却上了路。2014年2月,她背着包一路辗转,扎进了四川大凉山深处。
安置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内蒙古额济纳旗二十年的风沙熬到了头。1993年她从四川师范学院毕业被空军特招,在戈壁滩试验训练基地服役二十年,成长为技术七级、大校军衔的高级工程师,立过三等功。2013年自主择业安置到重庆渝北,按说该歇歇了。
可她偏不。在家待了不到几个月,她在美姑县团委网站上看到"苦荞花开支教团"的招募信息,说当地长期缺老师。这条信息戳中了她心底一个旧梦,当年因为参军,她没能当成老师。她父亲是抗美援朝老兵,退伍后回乡教书。
第一站是西昌故哲小学,一所私立学校,孩子连学籍都没有。她托战友协调部门帮孩子恢复学籍。期末去乡中心小学监考,大片空白的试卷让她心潮难平,有的孩子连名字都不会写。她当即决定,不走了,要去师资最匮乏的大山深处。
2015年8月,她到了美姑县瓦古乡扎甘洛村,海拔近三千米的彝族村寨,四十五户人家,不通公路。报到那天下过雨,机耕路泥泞,旁边就是数百米深的悬崖。她坐村支书的车颠簸了几个小时才到山上。
教学点就是一间土坯房,她一个人教所有课程。住的另一间,既是宿舍又是办公室还是厨房。海拔高米饭煮不熟,常吃夹生饭。出山一趟要两天,只能吃发芽的土豆。信号不好,打电话要爬到山顶。她来之前的二十多年里,这个教学点换了十八位老师,很少有人撑过两年。
她留下来了,一待就是十年。最初只有一个六年级班,十名学生,没人能说完整的普通话。孩子们经常逃课回家放牛放羊。她白天上课,傍晚挨家挨户劝学。女孩吉克阿果总缺课,下大雨那天她冒雨上山去找,摔了好几跤,找到人时浑身是泥。反复做家长工作,终于把孩子拉回课堂。
抽象概念孩子听不懂,她从玉米、土豆、核桃、辣椒入手,让孩子动手分着学加减法。她自编三字经歌谣教拼音汉字,一个学期下来,孩子们学会了所有拼音,认识了一百多个汉字,还学会了排队打招呼。她自掏腰包给孩子买生活用品,教他们刷牙洗脸,再通过孩子带动家长改变习惯。
2021年寒假她在家摔倒左脚骨折,还没痊愈就拄拐回山里上课、家访、批改作业。丈夫在重庆,女儿在上海,一家三口常年分居。她不觉得孤独,因为把山里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有一次她背一个膝盖疼得走不了路的孩子回家,孩子叫了她一声"阿嫫",彝语里是妈妈。她当场泪如雨下。
十年间,这个全县最简陋的教学点,孩子平均成绩从第二冲到第一。被她拉回课堂的放羊娃吉克阿果,考上成都的大学。2018年她获评全国"最美退役军人",2019年入选"最美奋斗者",后获全国道德模范等荣誉。鲜花掌声过后,她照旧回到山里。
2023年9月,当地撤点并校,孩子都去到到新建的中心学校上学。她把扎甘洛的驻点支教改为定期送教。如今年过五十,仍在重庆和大凉山之间往返。
从戈壁大漠的军装到大凉山深处的讲台,谢彬蓉两次转身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到最需要人的地方去。二十年前她把青春献给西北边陲的国防事业,脱下军装后又把人生第二个十年种进三千米的彝族村寨。一个大校高级工程师蹲在土坯房里用土豆教加减法,她改变的不只是孩子的成绩,而是一个村庄对知识和未来的信念。
【信源参考】
1. 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事务部官网《从"高工"大校到"候鸟"教师——谢彬蓉同志先进事迹》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官网转载中国国防报《退役女军官谢彬蓉在四川省大凉山地区驻点支教10年》
3. 新华社"最美奋斗者"评选平台谢彬蓉公开事迹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