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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神奇的规律?萨达姆、卡扎菲、阿萨德、马杜罗,这些被西方贴上“反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神奇的规律?萨达姆、卡扎菲、阿萨德、马杜罗,这些被西方贴上“反美斗士”标签的领导人,他们的反美从来都不是为了给本国人民挡子弹,而是为了给自己的权力打掩护。每当国内民生凋敝、腐败横行、言论窒息时,他们就把美国这个“外部敌人”当成万能膏药,以为贴上就能止住政权溃烂。
先看萨达姆。他长期把自己塑造成挑战美国和西方的阿拉伯强人,可伊拉克人在他统治时期付出的代价极其沉重。1980年,两伊战争爆发,此后持续八年。战争刚结束没多久,1990年8月,伊拉克军队又越过边境进入科威特,萨达姆甚至宣布把科威特变成伊拉克的一个省。此举直接招来国际制裁和海湾战争。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如何对待自己国家的人。1988年前后,伊拉克当局在北部发动“安法尔行动”。人权观察依据大量伊拉克政府文件和幸存者证词认定,这场行动造成至少5万名库尔德人死亡,可能高达10万,大量村庄被摧毁。哈拉卜贾遭到化学武器袭击,数千平民死亡。一个真正把人民利益放在首位的领导者,很难解释为什么枪口和毒气会先落到自己的国民身上。
再看卡扎菲。1969年掌权以后,他统治利比亚长达42年。石油给这个人口不多的北非国家带来了巨大财富,卡扎菲也长期以挑战西方的姿态活跃于国际政治。可到了2011年,真正击穿这套强人政治的,并不是华盛顿突然发动的一场政变,而是利比亚国内首先爆发抗议。当年2月,班加西出现反政府示威,其中一个重要导火索,是代表阿布萨利姆监狱遇难者家属的律师被捕。人权观察记录显示,阿布萨利姆监狱1996年曾发生约1200名囚犯被杀事件。2011年的示威遭到武力镇压,局势随后迅速演变成武装冲突。之后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北约介入,卡扎菲政权垮台。北约军事行动本身以及利比亚此后的长期混乱当然值得单独讨论,不能把国家后来的所有灾难简单归结为卡扎菲一个人。可同样不能倒因为果:在外国战机出现以前,利比亚内部的政治危机和镇压已经发生。
阿萨德的轨迹更加典型。2011年叙利亚南部德拉发生抗议,随后示威扩散。安全力量以逮捕和枪击应对,原本以政治改革诉求为主的街头运动逐步军事化,叙利亚由此滑入持续十多年的战争。此后阿萨德政府始终把自己描述成抵抗外国干涉、恐怖主义和西方霸权的堡垒。问题在于,口号无法覆盖监狱、失踪者和废墟。人权观察记录了阿萨德时期广泛存在的任意拘押、酷刑、强迫失踪以及针对平民的攻击。2024年12月,反对派迅速推进,阿萨德政权垮台,他本人离开叙利亚前往俄罗斯。一个维持二十多年的权力体系,在短时间内崩塌,也说明依靠安全机器和外部盟友维持的稳定,与真正获得社会认同并不是一回事。
马杜罗的故事则发生在拥有全球最大石油储量之一的委内瑞拉。这个国家的问题当然不能全部算在马杜罗头上,美国长期制裁确实进一步打击了石油出口、融资和经济恢复能力,这一点不能省略。可委内瑞拉经济危机早在最严厉的石油制裁之前就已经形成。过度依赖石油、价格和外汇管制、投资不足、治理失误,加上后来国际油价暴跌,共同把经济推向深渊。2014年至2021年,委内瑞拉经济规模大幅萎缩。面对内部危机,马杜罗政府长期把美国制裁和“经济战争”放在政治宣传中心。问题是,外部压力无法解释全部现象,更不能成为压制异议的许可证。2024年总统选举后,委内瑞拉再次发生大规模争议和抗议。人权观察记录了任意拘押、强迫失踪以及针对批评者的打压;到2025年,仍有大量政治犯被关押。与此同时,近年来已有约800万委内瑞拉人离开本国。
四个人,四个国家,历史背景完全不同,却留下了一个相似的政治教训。外部压力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美国的战争、制裁和干预也可能给当地社会造成严重后果。但“美国做过什么”与“本国政府做过什么”,从来不是只能二选一的问题。外国有责任,不代表本国统治者就自动无责。真正值得普通人警惕的,是把国家、政权和领导人故意捆成一件事:批评领导人就是反对国家,要求改革就是替外国办事,经济困难全怪制裁,社会矛盾全怪敌对势力。这种叙事最大的妙处,是永远不必回答那个最简单的问题:石油卖了那么多年,钱去了哪里?国家拥有那么多资源,为什么医院缺药、商店缺货、年轻人只能远走他乡?如果一个政府面对这些问题,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美国”,那么外部敌人就不再只是敌人,还成了它最方便的一块遮羞布。
萨达姆死了,卡扎菲死了,阿萨德政权倒了,马杜罗时代也已经结束。留下来的废墟提醒世人的并不是“反美一定错误”,更不是“亲美就一定正确”。真正的分界线从来不在口号上。一个政府是不是站在人民一边,要看它能不能让人民有饭吃、有工作、有表达意见的空间,也要看掌权者愿不愿意接受监督、承担错误。若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再响亮的反美口号,也救不了一个从内部失去支撑的权力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