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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深夜,郑苹如被押到小树林秘密处决,特务看她如此漂亮,实在不忍心下手,突然,郑苹如说了一句话,特务立刻成全了她。 林之江收起枪,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盖着手帕的脸,转身走向吉普车。他脑子里反复响着她那句话:“别打脸。我母亲眼睛不好,将来若来找,总要让她认得出来。” 车子驶回76号时,天已蒙蒙亮。他

1940年深夜,郑苹如被押到小树林秘密处决,特务看她如此漂亮,实在不忍心下手,突然,郑苹如说了一句话,特务立刻成全了她。
林之江收起枪,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盖着手帕的脸,转身走向吉普车。他脑子里反复响着她那句话:“别打脸。我母亲眼睛不好,将来若来找,总要让她认得出来。”
车子驶回76号时,天已蒙蒙亮。他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上午,没见任何人。下午,行动队副队长敲门进来,递上一份结案报告:“队长,丁主任催这个。”
林之江扫了眼报告上的“已处决”三个字,提笔签了名。笔尖划破纸张。
三天后,法租界巡捕房接到匿名电话,说霞飞路附近发现可疑物品。巡捕赶到时,只在一个废弃电话亭里找到个小布包。里面是件杏色旗袍,叠得方正,上面放着一张当票,典当人姓名栏写着“郑苹如”。
这件旗袍最终被送到郑家。郑母颤抖着手接过时,只说了一句:“衣服回来了,人没回来。”
一个月后,林之江奉命搜查一栋疑似军统联络站的小楼。在书房暗格里,他找到一本薄薄的日记。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郑苹如的笔迹:“今日见林,其眼神有疑。若事败,盼留全貌与母。”
他合上日记,环顾空荡荡的房间。书架上有张全家福照片,年轻的郑苹如站在父母中间,笑得眉眼弯弯。林之江把照片抽出来,塞进自己内袋。
那晚他去了郑家附近。远远望见二楼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窗前,一动不动。他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灯熄。
第二天,林之江主动申请调离上海。调令下来那天,丁默邨在办公室问他:“之江,怎么突然想走?”
“累了。”林之江答。
丁默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跟那女人有关?”
林之江没回答。
离开上海前,他去当铺赎回了那件旗袍。掌柜认得他,小心翼翼地问:“长官,这衣裳……”
“物归原主。”林之江把旗袍重新包好。
他最终没去郑家,而是把包裹寄存在一家教会医院,附了张字条:“郑女士遗物,请转交其母。”署名处空白。
火车离开站台时,林之江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他想,有些成全,不过是在深渊前转过身去;而有些成全,是在扣下扳机后,用余生去捡拾那些没能打碎的碎片。
旗袍后来一直留在教会医院。直到抗战胜利,院长才亲手将它交给郑母。老太太摸着旗袍领口那朵褪色的玉兰花,轻声说:“谢谢那位不肯留名的先生。”
此时林之江已不知去向。有人说在北方见过他,开了间小杂货铺;也有人说他出了家。唯一确定的是,他再没碰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