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溥仪，九岁还在吃奶。紫禁城里的太监宫女私下议论纷纷，乳娘每次喂他都得把人支开。这不是传说，溥仪自己在回忆录里亲口承认。

乳娘被叫走那天，溥仪正在偏殿描红。太监进来传话，说内务府有事。乳娘放下针线，跟出去。溥仪没抬头，等写完一张字，发现人还没回来。他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砖上。

他喊乳娘，没人应。

他找遍储秀宫，最后在太妃那里看见乳娘跪在地上。太妃说，九岁了，该断了。乳娘磕头，说再喂几天。太妃没理，让人把乳娘带出去。溥仪扑过去抱住乳娘的腿，被太监拉开。他哭得喘不上气，太妃说：“成何体统。”

乳娘被送出宫。溥仪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问太监，太监说不知道。他问宫女，宫女低头。他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御膳房送来的东西原样端回去。太妃让人把饭摆在桌上，不吃就饿着。第四天，溥仪吃了半碗粥。他没再提乳娘。

但夜里他睡不着。值夜的太监靠在门外打瞌睡，他睁着眼看帐子顶。他让太监倒水，水是凉的。他喝一口，吐了。后来他半夜醒来，总要摸一摸床边，空的。他不再让人喂，但开始藏点心。御膳房送来的点心，他掰碎了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又忘了吃。

有一回他让太监去打听乳娘的消息，太监回来摇头，说内务府下了封口令，谁提谁挨板子。溥仪不再问。他开始在纸上写乳娘教他的儿歌，写完就烧。火盆里的纸灰飘起来，他伸手去抓，烫了手。太监要叫太医，他不让。他把烫伤的手藏在袖子里，第二天照样去上课。

过了半年，有个老太监偷偷告诉他，乳娘出宫后回了乡下，日子过得不好。溥仪把自己攒的银锞子包起来，让老太监送出去。老太监去了三天，回来说没找到人。溥仪又包了一次，这次让另一个太监去。那个太监去了五天，回来时鼻青脸肿，说被内务府的人打了，钱也收了。溥仪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他后来再没让人送过东西。

他慢慢长大。十二岁那年，他在御花园看见一个老妈子抱着小太监喂饭。他站住看，太监催他走。他问：“她还会回来吗？”太监没答。他转身走了。

后来他出宫，住进醇王府。有一天，底下人提起当年乳娘的事，说内务府档案里有记录：乳娘出宫后，太妃赏了二十两银子，让她永远不许再进宫。溥仪听完，没说话。他让人去查乳娘的下落，查了半个月，回来说乳娘已经不在京城，去了外地。溥仪没再让人查。

他晚年写回忆录，写到九岁那一段，只写了一句：“乳娘走的那天，我把碗摔了。”然后合上本子，没再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