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高就后不摆架子,但我与他却再难回到过去
叶成山是我的发小,这里用的是化名。他从小是个话不多的孩子,肤色黑,但牙齿齐整且白,一笑起来脸上破天荒也挤出两个窝窝,让人看着暖心。
也许是凭着他天生的亲和力和情商高的原因吧,叶成山自沿海财经大学毕业到城关镇工作不到两年,就调到某办当了干事。这期间,县里一把手下乡常喜欢带着他,使他几年里得到不少历练。加之他用心爱琢磨事,不久他就被委任到我们县一个较偏远镇当了某长。
他在家叶家弟兄三人中排第二,从孩童到大学期间,家人及村里人见面都叫他二成子。我也一样,大二大三那两年春节,我打电话叫他:“二成子来我家喝酒吧,我叔从酒厂带回的纯粮食酒。”他嘿嘿一笑说:“我去了别怪我喝得多啊,我自己一个斤半没问题。”我说:“来吧,管够。”
那一回,我们在一块喝了酒,完了我还给他带一瓶,让他拿回去叫老父亲尝尝纯粮食酒的味道。
起初他在乡镇和某办工作的那几年,我俩常在一块聚,有一回他还叫上了他对象柳雪菲。他对柳雪菲说,“西民是我好哥们,你爸不是不是中医院的主任吗,西民他爸我秦叔肺不大好,哪去让他找你爸好好看看啊?”柳雪梅说:“没问题,秦哥啥时带叔叔去,随时告诉我。”我当场表达了谢意。
可等叶成山当了某长,我跟他就没再聚过了。他天天不是在忙现场,就是在会上,在出差的路上。好多次周末我打电话过去,他直接说:“我忙呢,没啥事我挂了啊。”有时他会说:“待会打给你。”但一等再等就不了了之了。我明白他不是装,是真的忙,所以从来没怪过他。
他知道我在企业搞业务,作息规律周末闲暇多,明白我想与他多聚聚的心理,可他真的身不由己,没那么多空闲。
不过,那几年,工作再忙,叶成山逢中秋节和春节,铁定是要回乡下看望老父亲的。只有这个时候,他会主动打电话叫我去他家见个面。一见面,我仍是二成子二成子地叫,他都一脸习惯的表情。
变化发生在2016年,他当某长那一年,仍是中秋节,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回老家乡下了,问我方不方便见一面?我说几年没见了,肯定要见啊,我顺带几个凉菜,就在你家喝几盅呗。他说,“好,菜你带,酒我备,这次一定喝倒你。”
我如约到他家,他父亲叶叔一见我就说:“西民,你好几年没来我家了。”我说:“对不住啊叔,我在城里离咱这千八百里呢,平时没空,周末来回一趟也匆忙。”
叔就笑:“你和成山打小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见了你我打心里高兴。”
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已是一惊,“咋,连叶叔都叫儿子为成山,不叫二成子啦?这是为尊者讳吗?”
于是,我才由我一进门仍叫叶成山“二成子”感到过意不去。一起喝酒的时候,他的司机小刘师傅也在座,我举杯对叶成山道:“叶某长,来,好久不见,我敬你。”
叶成山板起脸道:“哎哎哎,西民,你今天咋啦?酸不酸啊,你不觉得别扭吗?二成子还叫二成子,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嘛。”
“那哪能呢,”我看了小刘一眼,又对叶成山道:“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跟我不同,刚才叶叔都叫你成山呢。”
叶成山笑:“嗨,我爹那是让别人给灌迷魂药了,早上我一回来就说他了,甭学别人文邹邹的,我是你儿子用得着这样吗,不就是个芝麻官吗,至于吗?”
小刘这时端杯对我道:“秦哥,我们叶某长在我们下属面前从来不摆架子,你们都是好样的,来,我敬您!”
我心说:“还用你毛头小子说,人家摆架子就不会让你驾驶员请家里一起坐了。”但我还是对小刘说:“你们叶某长人品学识没得说,你要多跟他学点本事啊。”
“那必须的!”小刘笑着将酒杯往唇边一沾,又缩回手道:“秦哥原谅我不能真喝,任务在身啊!”
从这一回与叶成山相聚,我本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哪怕他跟我再不见外,我也再难与他保留当初与“二成子”之间的纯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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