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的开国少将史可全住进301医院，无意中发现隔壁病房里躺着的竟是彭德怀。他猛地扔掉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颤巍巍地敬了一个军礼，老泪纵横。可病房里的彭老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故事要从1927年说起。
 
史可全1892年出生在湖北天门一个贫苦农家，12岁就给地主放牛。1927年3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被安排到江陵县马家寨从事地下交通工作。
 
那个年代，地下交通员没有固定办公地点，也没有安全保障，送一份情报，可能就要冒着被抓、被杀的危险。史可全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成为段德昌和彭德怀之间的联络人。
 
史可全比彭德怀大6岁，彭德怀每次见到他，总是亲切地叫他老哥。两个人一位负责联络，一位奔走前线，来往中慢慢建立起信任。
 
1929年3月，史可全得到消息，国民党部队准备进犯。他及时把情报送了出去，部队提前转移，敌人扑了个空。
 
恼羞成怒的敌人随后展开搜捕，史可全被捕后遭到严刑拷打。可不管对方怎么逼问，他始终没有吐露秘密。敌人找不到证据，最后只能把他放掉。
 
1931年5月，史可全正式参加红军。那时他年纪已经不小，扛枪冲锋并不是他的优势，于是组织把他安排到后勤部门。
 
司务长、军需、供给主任、粮秣科长、供给部长，他一路干下来，管的都是粮食、被服、经费和运输。

到了抗战时期，史可全在晋西北担任供给部长。一次，彭德怀到晋绥二分区视察，许光达找到史可全，希望他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
 
那时候，连红薯都不是随时能吃上的东西，更别说鱼肉了。史可全没有多说，直接跑到河边，脱鞋下水摸鱼。
 
忙活了半天，他捞上几条鱼和一条黄鳝，做成鱼汤端上桌。彭德怀喝了一口，说这顿饭来得不容易。
 
史可全握着他的手说，等全国解放了，一定好好请他吃一顿。彭德怀也点头答应，等解放了，一定来吃这顿饭。
 
一句饭桌上的承诺，谁会想到，后来竟成了两个人一生都没有完成的约定？
 
1955年，63岁的史可全被授予少将军衔。这个军衔，是对他多年后勤工作的肯定，也说明战场上的功劳，不只属于拿枪冲锋的人。
 
淮海战役中，大量民工推着小车、挑着担子支援前线，粮食、弹药、伤员转运都离不开后方保障。战争打到最后，拼的不只是勇气，也拼谁能把人、粮、物资持续送到该去的地方。
 
1957年，史可全离职休养，回到老家。到了1974年，他因为身患多种疾病，被送进北京301医院南楼。
 
南楼是将军病区，走廊里设置了多道哨卡。史可全每天只能在病房和走廊附近活动，他很快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间病房，门口从早到晚都有人守着。
 
里面住着谁，为什么防守这么严密？老人心里一直挂着这个疑问。
 
有一天，病房门半掩着，他趁警卫没有注意，探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是一个苍老的侧影，感觉很熟悉，却一时认不出来。
 
几天后，女儿推着他到阳台晒太阳，他从隔壁窗户再次望过去，终于认出了那个人。
 
是彭德怀。
 
眼前的彭德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说话洪亮、走路带风的彭老总。他患有直肠癌，身体严重消瘦，半身瘫痪，还持续高烧，处于浅昏迷状态。
 
史可全一时没有顾上自己身体，扔掉拐杖，拼尽力气站起来，对着病床方向敬了一个军礼，还喊了一声彭老总。
 
病房里的护士愣住了，门口的警卫也走了过来。可看到老人颤抖着举起的手，原本想阻拦的话，最后没有说出口。
 
彭德怀没有回应，这并不代表他冷漠。那时的他病情已经十分严重，连睁眼都很困难，更不可能像从前一样起身握手、开口叙旧。
 
这也是这段故事里不能忽略的一点。老战友之间有时并不是你说一句、我答一句，而是一方还记得，一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在北京301医院病逝。
 
听到消息后，史可全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眼泪不停往下流。三天后，他突然喊了一声，要吃烤鸭。
 
老战友彭绍辉得知后，派人买来了烤鸭。史可全捧着烤鸭，走到阳台上，朝着彭德怀病房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顿饭，彭德怀没有吃到。史可全却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了自己心里那份迟到了几十年的约定。
 
有人只看到一个老将军为老战友落泪，却容易忽略史可全走过的另一条路。他没有长期站在战斗最前沿，也没有留下多少冲锋陷阵的故事，可他管粮、管钱、管供给，保障战士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弹药用。
 
后勤工作不一定出现在战报最醒目的位置，却决定着一支部队能不能坚持下去。史可全的一生，正是许多幕后军人的缩影。
 
1979年7月16日，史可全病逝。那顿答应了几十年的饭，最终没有真正摆到两个人面前。
 
从1927年相识，到1974年医院相隔两间病房，47年过去了。一个只能敬礼，一个已经无法睁眼，一个用烤鸭送别，一个带着没有完成的约定离开。
 
为什么史可全绝食三天后只想吃烤鸭？因为那不是一道菜，而是他和彭德怀之间最后还能完成的一件事。即使对方已经听不见、看不见，他还是想把当年的话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