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毙日军阿部规秀中将的,开国中将陈正湘,为何后期没了名气?
1955年,陈正湘被授予中将军衔,同年出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此后,他还担任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和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1988年获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这样的履历里,看不到一个被冷落、被排挤的将领。
可陈正湘后来的知名度,并没有随着职务同步往上走。
他最响亮的名字,仍然留在1939年的黄土岭。一个后来做到纵队司令、军区副司令员的人,最鲜明的战场标识却停在团长时期。
这里有两股力量同时起作用:黄土岭的最大战果本来就属于一条集体作战链,等陈正湘升到更高一级指挥岗位时,长期伤病又截断了他在战争末期继续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机会。
1939年11月7日,日军进入河北涞源黄土岭地区。
陈正湘时任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第一团团长。战斗中,他用望远镜发现教场附近一处独立院落和山包上军官频繁活动,有人佩刀,有人观察八路军阵地。他判断那里是日军指挥所和观察所,立即命人把炮兵连调上山。
炮兵进入阵地后,陈正湘指明目标,连长组织射击,炮手连续发射迫击炮弹。
阿部规秀腹部和双腿遭弹片重创,数小时后死亡。
陈正湘当时并不知道目标就是刚晋升中将不久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长。他完成的是目标判断和射击决断,炮兵负责火力实施,整个黄土岭作战又处在上级统一部署之下。
阿部之死,从行动过程看,本来就是多级指挥和多个战斗环节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场战斗把陈正湘推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也留下一个特殊结果。
黄土岭写进抗战史时,里面同时有战役部署、一团阻击、炮兵射击和阿部毙命。陈正湘在其中承担了关键判断,却不可能把整个战果只装进自己的名字里。后来被授予荣誉称号的,也是参加射击的“黄土岭功臣炮连”。
陈正湘真正继续向更高层级指挥员迈进,是在解放战争时期。
1947年,他已经担任晋察冀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
10月,清风店战役展开。晋察冀野战军原本在保北方向作战,发现国民党第三军北上后迅速改变计划,主力兼程南下,准备在清风店地区围歼这支部队。南面要完成合围,北面的援军就必须被挡住。陈正湘率部留在保北方向承担阻援,主力则向南急进。
这时的陈正湘,已经不只是黄土岭那个拿望远镜寻找日军指挥所的团长。
他手里是纵队级部队,承担的任务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役能否形成合围。清风店之后,第二纵队又参加石家庄战役外围阻援。战场正在把他推向更大规模的指挥岗位。
可这条路很快停了下来。
长期战争损害了陈正湘的身体。石家庄战役以后,他病情加重,留在后方休养。
到1948年11月24日,华北第三兵团正在归绥外围行动,中央军委突然命令迅速东进,包围张家口。第二纵队政委李志民后来写到这次紧急转兵,只交代了一句:“纵队司令员陈正湘患病未愈。”随后,李志民、副司令员韩伟等人组织部队向东开进。
这一场病恰好压在战争变化最快的阶段。
平津方向随即进入大兵团连续机动。部队要急进、包围、阻击,还要不断按照新的命令改变方向。第二纵队仍然在前线行动,陈正湘的司令员职务也没有消失,可具体率队东进的已经是其他纵队领导。
一个正在形成中的高级野战指挥履历,从这里出现了明显断口。
1949年以后,这个断口没有再被新的大战填上。新中国成立后,陈正湘先任铁道兵团第一副司令员,后任华北军区副参谋长,1955年至1959年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职位依旧很高,工作内容却已经从不断产生战役记录的一线指挥,转入军队建设和军区领导。
于是,陈正湘身上出现了一种很少被说清的反差。
黄土岭给他留下了一个极响亮的战果,却是一场由完整作战链共同完成的战果;清风店已经证明他能够承担纵队级任务,可就在军职继续上升、全国战争进入决战阶段时,伤病让他离开了连续作战的一线。等身体和工作重新稳定下来,大规模战争已经接近结束。
这和“被埋没”是两回事。
1993年12月2日,陈正湘在北京去世。第二年10月23日,《人民日报》刊出《一代骁将千秋英名》,萧克、刘澜涛、杨得志、耿飚、王平、罗元发、袁升平、孙毅联名纪念他,称他为“我军有名的战将”,黄土岭、清风店等作战经历仍被列入他的主要军旅功绩。
军队的记录没有丢掉陈正湘,改变的是他个人战场履历继续扩展的速度。
1939年,一次准确判断让迫击炮弹落进阿部规秀的指挥位置;1947年,他已经站到了纵队司令员的位置;1948年冬天,李志民的回忆里却只剩下四个字:“患病未愈”。
第二纵队继续向张家口开进。陈正湘此后的履历里,出现的是铁道兵团、华北军区、北京军区,再没有一场新的大战役把他的名字推到黄土岭之外。
那几发迫击炮太响,而他本来正在展开的另一段战场生涯,又停得太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