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霍启刚:“你是香港人，郭晶晶是河北人，那你家的饭菜平时都是各吃各的口味吗？”霍启刚摇摇头:“不是的，我们都是跟着郭晶晶吃河北菜。”

霍启刚说这话时，郭晶晶正坐在他旁边。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听到这句，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刚开始不是这样的。刚结婚那阵，厨房还是粤菜师傅主理，清淡精致。郭晶晶每餐都吃，但添第二碗的时候少。霍启刚注意到，她晚上偶尔会自己煮一小锅挂面，就一点酱。

有一天他提前回家，看见郭晶晶站在厨房里，正对着手机学怎么擀皮。台面上撒了层薄粉，她手上沾着面，动作有点笨。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要不要帮忙？”

郭晶晶肩膀微微一顿，转过头。“你吃你的晚饭就行。”她说。

“我也试试。”霍启刚洗了手过来，学她的样子拿起面团。第一次没捏拢，馅漏出来了。郭晶晶接过他手里那个，手指利索地一挤，成了个胖饺子。“这样。”她把饺子放在他掌心。

那盘饺子最后煮破了几个，但霍启刚吃了十来个。郭晶晶问：“真吃得惯？”

“饱。”他答得简单。

后来厨房里慢慢多了北方工具，大的擀面杖，厚实的案板。阿姨起初按菜谱做，郭晶晶有空就去示范。她话不多，手上做一遍，说“你看，面要这样揉”，声音平实。霍启刚如果在家，就站在一旁看，偶尔问一句：“这个菜河北常吃？”

“嗯，家里冬天常炖。”

下次这道菜就会出现在餐桌上。孩子们起初挑，霍启刚先夹一筷子。“试一下。”他嚼得慢，然后点头。孩子跟着尝。

年夜饭是最明显的。霍家传统是盆菜，层层叠叠。但近几年，旁边总会多一盘饺子，醋碟摆好。老爷子第一次见时顿了顿筷子，霍启刚起身夹了一个放他碗里。“爸，尝尝，晶晶包的。”

老爷子咬了一口，没说什么，吃完才问：“什么馅？”

“白菜猪肉。”郭晶晶答。

“还行。”老爷子说。

就这么定下来了。

有一次朋友聚会，有人打趣霍启刚：“你一个香港人，现在吃面比吃米多。”霍启刚正在帮郭晶晶盛汤，盛好放她面前，才回话：“胃这东西，习惯了就一样。”

郭晶晶低头喝汤，热气蒙了一下她的眼镜。她摘下来擦了擦。

孩子们现在很自然，筷子伸向烧卖，也伸向馒头。有一次老大在学校被问到最喜欢什么菜，他说：“饺子，还有虾饺。”老师笑：“到底哪个？”孩子想了想：“妈妈包的饺子，和爸爸喜欢的虾饺。”

这大概就是他们家的样子。没有谁刻意改，但日子过着过着，就过到一起了。霍启刚的普通话现在几乎听不出港音，郭晶晶也能用广东话点菜了。但家里吃饭，还是河北菜多。

最平常的晚上，厨房有炖菜的声音。霍启刚下班回来，脱下外套。“今天吃什么？”

“打卤面。”郭晶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大碗。

“好。”他洗了手坐下。

面条热气腾腾，卤子稠稠地浇在上面。两个孩子已经坐好，等着开动。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这就是生活，在每一天的餐桌旁，安静地融合成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