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西安事变,东北军第53军军长万福麟在保定按兵不动,通电支持中央。驻守保定的五万东北军,没有随张学良行动。
历史学家指出,这是西安事变未能引起全国响应的关键因素之一。张学良倾注心血的东北军,一夜瓦解。
万福麟早年随张作霖征战,张学良对他颇加礼遇。
但他清楚,九一八后失去地盘,自己在东北军地位已降。
西安事变前,第53军表面隶属张学良,实际与南京沟通从未中断。
他在等待跳船时机。张学良被扣后,东北军被解散重编,第53军南迁,万福麟逐渐失去实权。
但他没料到,这支他“保住”的部队,八年后在腾冲打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战役。
1944年,滇西反攻。第53军出现在远征军序列,军长已是老部下周福成。
这支部队被拆得支离破碎,补给最后,装备最差,别人穿胶鞋,他们穿草鞋。士兵父母还在东北,家还在关外。他们越战越南,与家的距离日益增加。
首个任务是进攻飞凤山。日军连环地堡封锁所有登山路径,此前远征军未能攀至山腰。
389团三个营仰攻,炮弹耗尽,仅带炸药包和手榴弹攀爬。团长牛玉清沙哑着喊:“我们是东北军!家园沦陷,父母不在!今天战死,也要战在飞凤山上!”十一名号兵并肩吹响冲锋号,一千多名战士如潮水涌上。两小时激战,飞凤山升起中国旗帜。
美军顾问范佛里特亲往飞凤山,目睹遍野尸体,久久站立,轻声问:“这些人,究竟来自何方?”
真正的较量在腾冲城。城墙青石砌成,厚达四米。士兵将炸药绑竹竿上,以门板为掩护冲向城墙。班长赵振华腹部中弹,肠子外流,用手塞回体内,用腰带紧束,坚持爬行。他未能将爆破筒送至城下,但留下的十几米血痕,尽头是已拉开的引信。
8月2日,城墙炸开缺口。进城后逐屋争夺,第116师一个连110人进小巷,出来仅剩13人。美军观察组报告:“该部队战斗意志令人惊叹。每个士兵对‘东北’二字异常敏感。一旦有人呼唤,整个部队便如点燃的火焰。”
9月14日,腾冲光复。这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首次收复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守城日军三千余人,除五十余人被俘外全部被歼。第53军阵亡两千余人,受伤四千余人,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腾冲城南烈士墓园,有一座墓碑刻着“东北抗日将士之墓”。幸存老兵凑钱刻的。他们说,这些人活着时未能回到东北,死后至少要让人知道,他们是东北人。
万福麟1936年冬天在保定选择了自保。1944年秋天,他的兵在腾冲选择了牺牲。
他背叛了张学良,却“保住”了这支部队。而这支部队用八年后血战证明:他们从来不是谁的私产,他们是东北的子弟,是中国的军人。一支部队的尊严,从来不是长官给的,是士兵用命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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