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组织让她嫁给国民党营长,用婚姻换7条命,她刚被大文豪抛弃,吞过安眠药,平静地说:值
1934年春天,四川盆地的雾气总也散不干净,秦德君坐在泸州一家客栈的二楼,脸盆里的水已经凉透。
她撩了两把,没急着擦,盯着水面里自己模糊的影子看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她扯下挂在椅背上的干毛巾,把脸按进布里蹭了蹭,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腋下夹着一把没打开的油纸伞,他侧身进来,带上门,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灰布军装,肩章上是个营长,姓王,名心卫,手底下管着百十号人,驻防就在三十里开外。
来客低声说,组织的意思,想让你接近他。秦德君拿起照片,指腹蹭过相纸粗糙的边角。她问,能换几条命?
来客看着她,伸出七个手指。她又问,红军过峡口那件事呢?来客说,一并办。她把照片扣在桌上,说,好。
要说她答得这么平静,是因为早几年已经把该流的泪都流尽了。
1929年冬天,她从日本回国,跟沈雁冰的那一段走到了头,沈雁冰回了上海法租界的家里,她一个人住在虬江路一间小旅馆的阁楼。
那天下着冷雨,她把一瓶安眠药倒在掌心,没数,一片接一片就着凉水吞了下去。
她那时倒也没想别的,只是觉得困,想睡一觉,是房东太太第二天催房租,闻见味道不对,找人砸开门把她拖到医院。
洗胃的时候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醒来,满眼都是医院的天花板,白得刺眼。
护士端着托盘出去,门吱呀一声,她盯着那扇门,知道从前的那个自己已经死在了那张床上。
所以她出现在四川时,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是捏一下就会断,眼神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婚事由中间人撮和,办得仓促,王心卫在川军里打滚多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大概知道这女人背景复杂,但也没问。
成亲那天在营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杀了一头猪,她穿了一件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拜堂时眼睛望着地上的红毯子,脸上没喜色,也没悲色。
王心卫揭盖头时,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就这一眼,让王心卫后来跟副官们说,这女子胆子不小。
婚后的日子,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标准的营长太太,每天早起,给王心卫煮茶,替他熨军装,也陪军官家眷们打牌。
王心卫手下的副官们喊她太太,她笑着应,偶尔还帮他们裁个鞋样。
没人知道她窗棂的缝隙里塞过多少纸条,也没人在意她为什么总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坐一坐,那棵树的枝叶,恰好能遮住隔壁牢房的半扇窗。
机会来得很险,那天王心卫从旅部开会回来,脸色铁青,说上头发了死命令,要在峡口布防,抓到红军赏大洋,抓到通匪的,就地正法。
她正在灯下给王心卫补袜子,针尖在布面上顿了顿,又穿过去,夜里她没睡,坐在床沿看着王心卫的侧脸。
天快亮时,她忽然说,牢里那七个学生模样的人,关下去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放了,对外就说是抓错了,省得落个滥杀的名声。
王心卫没睁眼,过了半晌,翻了个身,说,睡觉。
她以为自己没办成。
可第二天下午,王心卫带着两个卫兵出去了,回来时军装上有土,自己倒了杯酒喝,他看了她一眼,说,人放了。
过了两天,红军的一支小队伍趁着夜色从峡口过,那天本该王心卫的巡逻队值勤,却偏巧接到命令换防到东边的山头。七条命和一道关卡,就这么换了过去。
事情落定的那个下午,组织上的人又在老地方见她,巷口的面馆里,她要了一碗素面,多放了点辣子。
那人看着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她吃完最后一口,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嘴,说,值。
后来她跟王心卫离了婚,这段婚姻原本就是一张借来的戏票,戏唱完了,人就该散场。
离婚的时候,王心卫送了她一对银镯子,说是跟过她一场,留个念想,她收下了,但没有戴,后来当掉了,换了几张船票钱。
王心卫没为难她,还派了个人送她出城,她后来辗转去了很多地方,做过很多工作,再也没有提起这段往事。
晚年时,有人在她北京的寓所里提起沈雁冰,她只是听着,没什么表情。
又有人问到王心卫,她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水壶悬在半空,想了一会儿,说,那七个人,后来我都打听过,都活到了新社会,这就行了。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