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年，一个钦差风尘仆仆赶到黔州，说是奉皇帝旨意，来复审长孙无忌的案子。

长孙无忌看着这个人，苦苦一笑：

"这不是陛下的意思，恐怕是那位的主意吧。"

说完，他上吊了。

这个人，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替李家打下大唐江山的长孙无忌。

他帮三代皇帝坐上了龙椅。

最后，死在了第三代皇帝的女人手里。

要说长孙无忌有多厉害，先说一个细节。

凌烟阁，是唐太宗李世民专门建来挂功臣画像的地方，一共二十四人，个个是打天下时的死忠班底。

排名第一的，是长孙无忌。

不是猛将尉迟恭，不是军神李靖，不是谋士房玄龄——是长孙无忌。

他凭什么排第一？

因为玄武门之变，没有他，就不会发生。

626年，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的夺位之争走到最后关头。李世民手下的将领谋士，有人主战，有人犹豫，有人建议再等等——只有长孙无忌第一个站出来，说了一句话：必须动手，现在就动。

那一天，玄武门前，李建成和李元吉被杀，李世民夺得帝位，建立了史上最辉煌的大唐盛世。

这一刀，是长孙无忌帮他下的决心。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不只是君臣，还是从少年时便相识的心腹之交——他的妹妹长孙氏，就是李世民最爱的长孙皇后。君臣加连襟，一辈子的过命情分。

李世民曾当着满朝文武说："无忌于朕，实有大功，今者委之，犹如子也。"

托孤如儿子，这话说得不轻。

649年，李世民临终，把年仅二十一岁的太子李治郑重地交付给长孙无忌，最后闭上了眼睛。

李治登基，是为唐高宗。此后大唐朝政，压在长孙无忌肩上。他是国舅，是托孤首辅，是凌烟阁第一功臣，还主持修订了《永徽律疏》，奠定了整个唐代的法律根基。

整个帝国，他说话最算数。

但他想不到，让他万劫不复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武媚娘，后来叫武则天。

她早年是唐太宗的才人，太宗死后按惯例剃发出家。但李治对她念念不忘，把她悄悄接回了宫，宠爱日深。

654年，李治打算废掉皇后王氏，改立武媚娘。

消息一出，长孙无忌第一个不点头。

他的理由清清楚楚：武媚娘是先帝的妃子，立为皇后有违礼法，传出去天下悠悠之口没法堵。

李治不死心，专程带着武则天，登门拜访长孙无忌，随行还带了数十万钱帛的厚礼，言辞恳切，说了整整一晚上的好话。长孙无忌把礼收了，把酒喝了，跟他们聊得热热闹闹，到了最后，就是没有说那一句"同意"。

他们走后，长孙无忌一个字都没松口。

朝中反对立武的，不止他一人。重臣褚遂良甚至跪在殿前，把手中的笏板重重摔在地上，哭着劝李治三思——结果被当场撵出了朝堂，发配蛮荒，公元658年郁郁而终，死在了流放路上。

韩瑗、来济等人，一批批被贬。

反对派，一个个消失了，只剩长孙无忌还站着。

655年，李治不顾一切，还是把武则天立为了皇后。

从这天起，长孙无忌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武则天这个人，记仇，而且不急。她等的，是一个能一击必中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自一个叫许敬宗的人。

许敬宗出身不高，是靠着支持武则天上位才爬到高位的，他深知长孙无忌一天在，武后一派就一天不踏实。

659年，许敬宗向李治告发：长孙无忌勾结朝官韦季方，密谋造反，罪证确凿。

李治震惊，下令彻查。

但许敬宗随后挡住了一件事——他劝李治说，此案证据已明，不必亲自召见长孙无忌，以免"打草惊蛇"。

李治信了，没有见。

长孙无忌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撤去一切官职，削去封爵，以罪人之身发配黔州。

那一年，长孙无忌年逾六十，一辈子在庙堂之上运筹帷幄，最后被人押着走上了流放的路，连申辩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月后，李治下旨：复审此案。

听起来像是给他一条活路。

实际上送来的，是钦差袁公瑜。

袁公瑜到了黔州，没有开堂，没有听辩，直接逼长孙无忌自尽。

长孙无忌看着他，苦笑着说出了那句话。

然后，他上吊了，时年六十五岁。

长孙无忌一死，朝中最后一块能掣肘武则天的磐石，彻底消失。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武则天一步步掌握了大唐的实权，连李治的奏折都常由她批阅，二圣并立，世称"二圣临朝"。690年，她干脆自立为帝，建立武周，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

【主要信源】
《旧唐书·长孙无忌传》，刘昫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