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写道:“遗憾的是,美国最高法院缺乏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勇气。在过去六个月里,他们就关税和出生公民权问题作出的错误、政治化且荒谬的裁决,已使美国损失数万亿美元,并永久损害了人们成为我们伟大国家公民的方式。这是美国历史上的一个悲哀篇章,但我们终将会胜利!”
这篇帖文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特朗普又一次批评法院,而是他把“钱”和“公民身份”捆在了一起。9月19日美国当地时间公布的原帖,确实同时点名TARIFFS和BirthrightCitizenship。换个角度看,这两个题目表面毫不相干,背后争的实际上是同一件事:总统究竟能凭行政权把政策推到多远。
特朗普第二任期遇到的麻烦,不是美国失去了关税工具,而是他原先最方便的一条“高速公路”被法院封住了。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在LearningResources案中以6比3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关税。判决抓得很准:美国宪法把征税权交给国会,总统在和平时期没有天然的关税权。
这一刀为什么让白宫特别难受?因为IEEPA最大的价值从来不只是能不能收钱,而是快。宣布紧急状态之后,总统可以把毒品、贸易逆差等问题包装进国家紧急状态框架,再迅速调整税率和对象。最高法院否掉这种解释,相当于告诉白宫:贸易政策再激进,也不能从一部没有写“tariff”的法律里无限扩张出征税权。
但如果因此判断特朗普的关税体系已经崩掉,那就看错了美国政策机器。最高法院判决后,特朗普立即改用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推出临时全球关税。到2026年7月,美国又针对60个贸易伙伴推出12.5%的新关税。美国的政策路线正在从“紧急权力快速征税”,转向寻找有明确国会授权的其他条款。
这正是中国需要关注的制度变化。最高法院限制的是某一种法律依据,不是贸易保护主义本身。232条款可以围绕国家安全做文章,301条款可以围绕所谓“不公平贸易”展开调查,第122条又提供短期加税空间。工具换了,程序更复杂了,但华盛顿把关税当谈判筹码的思路并没有随判决消失。
特朗普帖文中最醒目的“数万亿美元”,也要重新核账。3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一度估算,取消IEEPA关税会使2026至2036年累计财政赤字比2月份基线高约2万亿美元,其中1.6万亿来自基本赤字增加,4000亿来自利息成本。
更重要的是,到了8月,数字又变了。CBO根据截至7月31日的新关税政策重新计算,2027至2036年累计赤字相对2月份基线增加约9000亿美元,而不是此前估算的2万亿美元。CBO还预计,2026财年净关税收入会比2月预测少约2500亿美元,大部分此前征收的1660亿美元IEEPA关税将在本财年退款。
所以,特朗普把“数万亿美元”直接归因于最高法院,是政治表达,不是已经结清的一张财政账单。退款当然是真金白银。到7月底,美国政府已经完成大约1000亿美元相关关税及利息退款手续。可把未来十年的财政预测、关税收入变化和当期退款揉成一个“美国已经损失数万亿”的概念,容易把几套不同口径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