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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冀中大平原上流传着一句怪话:碰上"一把手"的部队,赶紧跑,跑得越远越

1939年,冀中大平原上流传着一句怪话:碰上"一把手"的部队,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所谓"一把手",指的是八路军一二〇师独立第三支队的两位主官——司令员贺炳炎,没有右臂;政委余秋里,没有左臂。
部队里的战士开玩笑,说司令员和政委两个人合用一副手套就够了。
笑话归笑话,日本人听到"一把手"三个字是真害怕。贺龙后来谈到这支部队时说过一段很有名的话:"贺炳炎和余秋里两人都只有一只胳膊,刚来冀中时没有几个人,可是他们东一搞,西一搞,就搞出了一支队伍。这个队伍打得很硬嘛!敌人一听见'一把手'的部队,离老远就吓得溜掉了。"
三支队从一百来人滚雪球一样发展到五千多人,首战板家窝告捷,再教训土匪朱占魁,三战平定柴恩波叛乱,在大清河北岸硬是在日军腹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两人的断臂,断得都像小说,富有传奇色彩。
先说贺炳炎。1935年12月,红二、六军团长征途中,二十二岁的红五师师长贺炳炎在湖南绥宁瓦屋塘亲自端机枪带队冲锋,右臂被炸得只剩一点皮连着肩膀。
军团卫生部长贺彪一检查:必须立刻截肢,不然命保不住。问题是手术器械已经随队转移,麻醉药一针没有。最后的方案是:向老乡借一把木工锯,嘴里塞一条毛巾,绑在门板上,生锯。贺炳炎不同意用吗啡,怕伤脑子影响以后指挥打仗,他对医生说:"把毛巾塞到我嘴里,把我绑在门板上,锯吧!我受得了。"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毛巾被咬得稀烂,贺龙闻讯赶来,眼睛湿润。
术后贺龙捡起几块碎骨包进手帕,说了一段被反复引用的话:"以后会遇到更大的困难,到时我要拿出来对大家说,这是贺炳炎的骨头,共产党人的骨头,你们看有多硬!"
第七天,贺炳炎就回到了前线,拖着残臂走完了长征。

余秋里的左臂,断得比贺炳炎晚几个月,疼得却更久。
1936年3月12日,红二军团十八团政委余秋里在贵州得章坝战斗中左臂中弹——那一枪本是瞄着团长成钧的,余秋里扑上去挡了。骨头白茬穿出皮肉,他硬是捆在担架上才肯下火线。此后部队连续行军,无药可医,他拖着这条烂胳膊渡金沙江、爬雪山、过草地,整整熬了192个日夜。
余秋里晚年回忆这段日子,原话是:"为了止痛,只能把受伤的左臂浸到冷水里泡一泡,或者用湿毛巾敷在受伤的左臂上。过草地时,有一段时间没有换药。医生来检查伤口,打开纱布一看,伤口已经腐烂生蛆,医生用镊子将蛆一个一个夹出来,再用盐水洗清了伤口。"
到1936年9月20日,部队走到甘南,左臂干枯发黑,二方面军卫生部长决定截肢。因为麻醉剂量拿不准,一针下去人直接昏迷,先刮腐肉,再用一把小铁锯锯断坏骨,再抢救苏醒。余秋里醒来后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对医生:"这是我负伤十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一句是对守在旁边的贺龙:"老总,敌人打断了我的左臂,我还有右臂,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一个断右臂,一个断左臂,前后相隔不到一年,还出在同一个十八团。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采访余秋里后写下一句赞叹:"余先生,你真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可敬可敬!"毛泽东后来也感慨:从古到今,中国有几个独臂将军?只有我们红军的队伍才能培养出这样独特的人才。
更难得的是,这两人不只是各自硬,搭在一起更硬。1939年搭档三支队时,两人合穿破衣、互相照应,在冀中平原跟日军兜圈子,打了莲子口、北板桥等一仗又一仗。1947年西北战场,两人再次并肩,参加延安保卫战、青化砭、羊马河三战三捷。
1949年第一野战军第一军成立,贺炳炎任军长,余秋里任第一师政委,不久升军副政委,两人指挥第一军打扶眉、下兰州,9月5日解放西宁,一个当青海省军区司令员,一个当政委。可以说,今天第一军的前身血脉,就是这两个"一把手"一手带出来的。

1952年贺炳炎调任四川,这对搭档就此分开,从此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贺炳炎一生负伤11次、留下16处伤疤,身体早就被伤病掏空了,1960年在成都军区司令员任上去世,年仅47岁,是第一位离世的开国上将。
余秋里则把独臂的人生又活出了下半场:1958年出任石油工业部部长,组织大庆会战,把"中国贫油"的帽子甩进了太平洋,毛泽东称他"余秋里是个帅才",后来官至国务院副总理、总政治部主任,1999年去世,享年85岁。
两个人加在一起只有一双手,却合起来打下了一座油田、一支铁军、半个西北。这样的搭档,中国历史上大概不会再有第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