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世间再无济公。
一把蒲扇渡众生,一生赤诚敬艺术。
先生远去,经典长存。送别游本昌先生🕯️
2026年9月24日凌晨1点40分,中国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游本昌在北京走了,93岁。女儿游思涵说,老爷子走得很安详,睡着就去了,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过完93岁生日才8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谢了幕。
93岁高龄,睡梦中离世,没遭一点罪。搁谁家都是喜丧。可评论区还是哭成一片。有人说像送走了自家一位长辈,有人说送别济公也是送别当年的自己。一个演员能让几代人觉得“他是我亲人”,这事儿本身就不简单。
可你真了解游本昌这辈子怎么走过来的吗?1956年从上戏毕业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此后将近30年,他演的79个角色里77个都是龙套。他自己打过一个比方:“好像上菜似的,我不是那个肘子,也不是那个黄鱼,我是那个佐料。”
但他把小角色当大角色来演。话剧《大雷雨》里,他演一个没有一句台词的老农奴,为了这十几秒的过场,他把奥斯特洛夫斯基的19个剧本中译本全部读完,还给角色设计了剧本上没有的“瘸腿加咳喘”。女主人自杀后,他饰演的农奴看着茫茫大海,在大幕拉上之前流下无可奈何的眼泪——一句台词没有,却留下一段经典表演,被评价为“经典的龙套”。
52岁那年,他等来了人生第80个角色,济公。8个半月拍摄,每天只睡4个小时。拍吃肘子那场戏,正值酷暑,肉早就变质发臭了,他愣是面不改色地吃,导演喊卡之后才跑到一边呕吐。
有一场屁股被打板子的戏,群演不敢用力,他主动说“你们真打”,反复拍了12次,他就挨了12次,拍完站都站不直。还有一场戏,剧本写济公白拿百姓馒头,他主动说服导演加了一个付钱的镜头——他说不能坏了济公“济世为公”的底色。
可游本昌最让人服气的,不是他演了什么,而是他拒绝过什么。《济公》火遍大江南北之后,商业邀约堆成山,他几乎全推了。“济公”之后近20年,他出演的角色寥寥无几。
2006年,73岁的他卖掉北京一处住所,自筹近千万拍公益电视剧《了凡》,兼任制片人、导演、主演,还提出一集一元钱卖首播权,条件是电视台保证不插播广告。
这个时代,有几个演员愿意干这种事?
87岁那年,王家卫找他拍《繁花》。一个快九十的老头,每天在片场泡将近十个小时,候场时坐轮椅上吸氧,但摄影机一开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有自己镜头的时候,他主动留下来给胡歌搭戏。有场吃饭的戏,他把肉块掰碎了吃,胡歌以为他牙口不好。他说:“我演的是上海爷叔,不能大口吃肉,不然又变成济公了”。
你细品这句话。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活”角色。演济公的时候,他把自己活成了济公;演爷叔的时候,他又把济公的影子从身上彻底抹掉。一个演员能演什么像什么已经够难了,更难的是演什么“是”什么,还不让上一个角色串了味。
《繁花》播出后,“爷叔”爆火。白玉兰奖入围名单出来,《繁花》在多个奖项中入围,但游本昌主动联系剧组,放弃参与最佳男配角的评奖申报——“要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在一个争番位能撕到天上去的圈子里,一个90岁的老演员主动把聚光灯让出去,这就是格局。
他常跟年轻人说一句话:“只要你向前,一定会被看到。”他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跑了二十年龙套,五十多岁才红,中间还有漫长的沉寂期。换个心气儿浮躁的人,早转行了。他没有。他把龙套熬成了艺术,把配角演成了主角,把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色都当成了自己的“第80个角色”。
2024年初,91岁的游本昌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一笔一画写了21页。宣誓那天他说:“虽然我已年过九十,但胸腔里跳动的,依旧是当年那个渴望光明的少年的心。
”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要入党?他提起一个记了一辈子的日子——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16岁的他亲眼看到解放军坐在马路边休息、打开水都坚持付钱,信仰的种子从那天就扎下了根。七十多年过去,这颗种子终于开了花。
游本昌这辈子不算“顺”。跑了二十年龙套,五十多岁才红,中间还有漫长的沉寂期。他把龙套熬成了艺术,把配角演成了主角。
他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四个字是“我很舒服”,也许这就是他对这一生最好的总结——不亏欠艺术,不亏欠观众,不亏欠自己。活得干净,走得安详。
世间再无济公。可那把破蒲扇摇出来的风,还会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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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合新华社、央视新闻、人民日报、北京日报、新京报、封面新闻、澎湃新闻等媒体2026年9月24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