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城的夜总裹着风沙,靠在烽火台的立柱上,指尖转着那柄屠龙之刃,刃光映着她眼底的倦意。方才击退一波魔种,铠甲上还沾着尘土,腰间的酒囊已空了大半。风卷着草木声掠过,她不用回头,便知是谁来了——只有兰陵王的脚步声,能轻得像月光落进沙里。
“又一个人偷喝?”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黑影从暗处浮现,兰陵王摘下覆面,露出发际的银纹,“就不怕魔种再来,没人替你挡刀?”花木兰挑眉将刀刃归鞘,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有姐在,还轮得到你操心?倒是你,天天躲在暗处窥伺,就这点本事?”
话虽刻薄,她却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出半块立足之地。烽火台的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叠在石墙上,竟有种难得的安稳。兰陵王瞥了眼她空了的酒囊,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壶新酒递过去,是她爱喝的青梅酿,还带着余温。“别逞强了,高墙之内的人,未必懂你的难处。”他轻声说,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旁人听不见的温柔。
花木兰接过酒囊猛灌一口,酸甜的酒香压下喉间的干涩。她何尝不知,身为长城守卫军统领,身后是流言蜚语,身前是刀光剑影,唯有眼前这个立场相悖的人,能看穿她铠甲下的疲惫。“散布死亡、滋生恐惧,你的伎俩我早看穿了。”她嘴硬道,却悄悄将酒囊往他那边推了推。
夜风吹得烽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兰陵王重新戴上覆面,身影又要融入黑暗,却被花木兰伸手拽住了衣袖。“下次交手,别手下留情。”她的指尖触到他衣袖下的猎刃,带着微凉的金属感,“赢了我,才算配得上和我并肩。”
兰陵王轻笑一声,猎刃在指尖转了个圈,留下一道细碎的寒光。“赢你本就不值得炫耀,但若能让你卸下铠甲喘口气,倒也无妨。”黑影消散在风沙中,只留下一句轻语被风卷着落在花木兰耳边。她握着酒囊站在原地,望着漫天星月,忽然觉得这长城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刀光剑影的羁绊里,早已藏了超越立场的深情,就像风沙绕着烽火,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