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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工地搬了三年砖,被包工头当狗使。项目烂尾那天,甲方老总看见我,脸色变了...

我在工地搬了三年砖,被包工头当狗使。项目烂尾那天,甲方老总看见我,脸色变了...「姓韩的!水泥再搬快点!磨磨蹭蹭的,不想

我在工地搬了三年砖,被包工头当狗使。项目烂尾那天,甲方老总看见我,脸色变了...

「姓韩的!水泥再搬快点!磨磨蹭蹭的,不想干就滚!」

包工头刘胖子一脚把安全帽踢到我面前。

我弯腰捡起来,继续搬。

工地上三十多号人都看着,没人吭声。

我叫韩舟,在这个工地干了三年。

没有人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01

刘胖子大名刘德宽,工地上没人叫他大名,都叫他刘胖子。

一百八十斤的肉横在那儿,手里永远夹一根烟,走路带风,说话带脏字。

他是这个项目的包工头,底下三十多号人的工钱、活路、去留,全捏在他手里。

他对大多数工人还算过得去——至少不会故意找茬。

但他对我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也许是我刚来的时候,别的工人都凑一堆抽烟吹牛,我一个人蹲在角落吃饭。

也许是有人跟他说"新来那个姓韩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怪得很"。

也许就是因为我不吭声。

工地上,不吭声的人最好欺负。

他让我一个人扛别人两个人抬的水泥,我扛了。

他把最差的工棚铺位给我——靠角落,漏雨,别人都不要的,我铺了层塑料布,睡了。

发工钱的时候,该给我五千的,到手三千五,理由随便编:你那天迟到了扣两百,你砸坏了个推车扣三百,管理费,材料损耗分摊……

我没吱声。

工友们看在眼里,有人同情,但没人替我说话。

有人私底下议论:「这个姓韩的怕是脑子有毛病,搁谁谁不干了,他还待着。」

还有人说得更直接:「活该,谁让他不吭声呢,老实人就是被欺负的命。」

只有一个人觉得我不对劲。

老张头,五十多岁,在工地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一回收工,他走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根烟。

我摇头:「不抽。」

他把烟收回去,看了我一会儿说:「小韩,你这人,看不透。」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问。

02

跟着刘胖子干活,最怕的不是累,是他心情不好。

他心情好的时候,顶多骂两句就过去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得找一个人出气。

那个人通常是我。

有一回他侄子刘磊闯了祸——浇筑的时候模板没固定好,一车混凝土灌歪了,浪费了小半车料。

刘胖子到了现场,脸铁青。

刘磊站在旁边不吭声,低着头。

刘胖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韩舟,这模板谁支的?」

我当时在二十米外搬砖,跟这事一点关系没有。

但工地上三十多号人都看着,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刘磊也不说话。

我说:「不是我。」

刘胖子把烟头弹到我脚边:「不是你?模板歪了你没看见?你就站在旁边,你不检查?罚你三天白干。」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辩。

收工后老张头追上来。

「明明不是你,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没用。」

老张头叹了口气:「你这人啊,要么是真老实,要么就是心里有事。」

他看着我,像是等我接话。

我说:「张叔,我就是老实。」

他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天刘胖子见了我,还补了一句。

「姓韩的,你记住,这个工地上,我说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他叼着烟,拿手指点着我的脸。

「不服你可以走,外面想来的人排着队。」

我把安全帽戴好,去搬砖了。

03

工地上的日子没什么变化,每一天都差不多。

天亮了干活,天黑了收工,吃饭睡觉,第二天接着干。

我不跟人来往,收了工就回工棚,也不出去。

工友们渐渐习惯了我,不再议论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沉默的、好欺负的、有点怪的老实人。

偶尔有新来的工人会问:「那个姓韩的,刘胖子怎么老针对他?」

老工人就会说:「别管,他自己不在乎,你操什么心。」

有一天我在卸钢筋。

一捆从卡车上卸下来,我搬的时候手感不对。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这批钢筋的直径不对。」

旁边正好站着刘磊。

他听见了,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

我马上闭嘴,继续搬。

刘磊盯着我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我没再提这件事。

04

到了年底结工钱。

工人们最盼的就是这一天——辛苦一年,就等着拿钱回家过年。

刘胖子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一个叫人进去结账。

轮到我的时候,他把一个账本翻开,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

我低头看。

一笔一笔扣得清清楚楚。

弄坏工具,赔偿三百。

住宿费,每月两百,十二个月,两千四。

年初那次"浇筑事故"的材料损失,分摊到我头上,扣一千二。

安全培训费、工服折损费、管理费……

零零总总扣完,我干了一整年,到手的钱刚够吃饭。

我说:「刘总,住宿费去年没收过。」

这是我一年来第二次开口。

刘胖子把烟掐了,站起来,把账本摔在我脸上。

纸页打在我鼻梁上,生疼。

「白纸黑字,你自己看!不认?去告啊!」

他弯下腰,脸凑到我面前。

「你一个搬砖的,你告谁?」

账本掉在地上,翻开着。

我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合上,放回桌上。

「行,就这样吧。」

我转身出了门。

身后刘胖子还在骂:「不想干就滚,少在这儿给我摆脸色!」

那天晚上老张头来找我。

他手里拎着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我没接。

他自己打开一瓶,喝了一口。

「多少?」

「够吃饭。」

他骂了一声:「黑了心的东西。」

我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问我:「小韩,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你家里没人了?」

「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图什么?」

我躺回铺上,看着头顶漏雨补过的塑料布。

「张叔,别问了。」

05

第三年开春,工地来了一批新工人。

刘胖子的规矩是新人来了先"立威"——挑一个人出来收拾,让新人知道谁说了算。

每年被挑中的人都是我。

那天他把我叫到新人面前。

「看见那一车砖没有?从东头搬到西头,码整齐。」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两点,四点之前搬完。」

一整车砖,少说也有三四千块。

从东头到西头,两百多米。

两个小时。

一个人。

新来的工人面面相觑,有个年轻小伙子小声说:「这不可能吧……」

刘胖子没搭理他,只看着我:「搬不完,扣一天工钱。」

我把手套紧了紧,开始搬。

一趟十块,来回四百米。

二十分钟之后,手套磨穿了,砖棱割进手掌,血糊在砖面上。

那个年轻工人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想帮忙搬。

「你给我回去!」刘胖子在后面喝了一声,「让他自己搬!我治不了别人还治不了他?」

年轻人站住了,回头看了看刘胖子,又看了看我,退回去了。

没人再动。

我继续搬。

两小时后,四点整,最后一块砖码上去。

我的两只手掌全是血口子,衬衫后背的汗已经干了又湿了三四遍。

刘胖子走过来"检查",绕着砖垛转了一圈。

「这儿歪了,这一排没对齐。」

他抬脚踹了一下砖垛边缘。

「重新码。」

老张头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说了一句:「胖子,你差不多得了。」

刘胖子瞪过去:「你想替他?」

老张头闭了嘴。

我蹲下来,重新码。

天黑了才弄完。

回工棚的路上,老张头追上来。

「小韩。」

他拽住我的胳膊,看见我两只手的血口子,骂了一声。

「你到底在图什么?正常人受不了这个。」

我把手缩回来。

「张叔,我有我的理由。」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不知道你什么理由,但你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我没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塞给我:「抹上。」

我接了。

这是三年里我在这个工地上接过的唯一一样东西。

06

第三年入夏的时候,工地上开始出状况。

新浇的楼板出现裂纹——不是一处两处,是好几层都有。

墙体有几个地方肉眼就能看出不平整,贴上去的瓷砖歪歪斜斜。

有经验的工人私底下开始嘀咕:「这楼怕是有问题。」

「别瞎说,」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让刘胖子听见你就完了。」

监理来查了一次。

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跟刘胖子在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有说有笑。

验收单上写的是"合格"。

但裂纹不会因为一张纸就消失。

天越热,裂纹越多。

有一道裂纹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五楼,宽度肉眼可见。

刘胖子慌了,但他的处理方式不是停工检查,而是加快进度。

「赶工期!月底之前必须封顶!」

他把所有人的工时从每天十小时加到十四小时。

有工人扛不住了,说想走。

刘胖子不让——扣着工钱,谁走谁一分钱拿不到。

工地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这楼有问题,每个人都不敢说。

我在这段时间变得更安静了。

白天照常干活,什么都不说。

收了工,别人都回工棚休息了,我一个人在工地上转。

有时候蹲在楼板旁边看裂纹,有时候站在材料堆场发呆。

老张头有一天看见我蹲在三楼楼梯口,问我:「这么晚了你不睡觉?」

「睡不着,转转。」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07

裂纹的事终于瞒不住了。

有业主去看了期房现场,拍了裂纹的照片发到网上。

帖子很快传开了,评论里骂声一片。

第二天,建设主管部门下了停工通知。

甲方投资人震怒——他们的钱砸在这个项目里,现在停工就意味着烂尾,烂尾就意味着血本无归。

消息传到工地上的时候,刘胖子正在办公室里摔东西。

他踹翻了一把椅子,骂了半个小时,然后冲出来对所有工人说了一番话。

「甲方老总明天要来。都给我听好了——谁都不许乱说话。」

他来回走了两圈,一个一个地看。

「谁要是多嘴多舌在甲方面前瞎说,工钱一分不给,以后这一行别想混了。」

说完他走到我面前,手指头点着我的鼻子。

「尤其是你,姓韩的。老老实实待着,别让我看见你在甲方面前晃。」

我点了点头。

他哼了一声,走了。

那天晚上整个工棚都没怎么睡着。

工人们愁的是工钱——项目要是黄了,这一年白干了。

有人骂刘胖子,有人骂甲方,有人骂自己命不好。

老张头坐在铺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铺上,手枕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

「小韩,你倒是不着急。」

我说:「急也没用。」

他摇了摇头,把烟掐了,躺下了。

08

第二天上午十点,甲方的车队到了工地。

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工地大门外。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深色西装,皮鞋踩在工地的泥土上,格格不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个子不算高,但气场很沉,走路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刘胖子迎上去,满脸堆笑,弯着腰一口一个「陆总、陆总」。

他伸出手想握手,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没伸手。

刘胖子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来。

陆总没看他,径直走进了工地。

他一栋楼一栋楼地看——开裂的楼板、歪斜的墙体、用腻子草草糊过的裂缝。

他用手指摁了一下糊上去的腻子,整块腻子掉下来,露出底下能伸进手指的裂缝。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刘胖子跟在后面不停解释:「陆总,这个是正常沉降,没大问题……那边那道缝是温差收缩,很正常……」

陆总没理他。

他走完了最后一栋楼,站在工地中间,扫了一圈。

工人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蹲在工地最角落的一面墙根底下,手里端着盒饭。

我本来想避开。

但他们来得比预计早了一个小时,我没来得及走。

陆总的目光扫过工地,扫过那些低头不敢对视的工人,扫过刘胖子堆笑的脸——

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脚步停了。

就那么站在二十米外,盯着我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普通工人。

刘胖子注意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又看回去:「陆总?」

陆总没回答他。

他朝我走过来。

每走一步,刘胖子的笑就僵一分。

他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工地上安静极了。

三十多个工人、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满地的裂缝和烂摊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和我。

他转过头,看向刘胖子。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