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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意外让我变得痴傻,为了不拖累女儿,我决定了结自己的性命

1一场意外。让我从人人敬仰的大学化学教授,变成了吃喝都要人照顾的痴傻老人。女儿为我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就连相恋数年的男

1

一场意外。

让我从人人敬仰的大学化学教授,变成了吃喝都要人照顾的痴傻老人。

女儿为我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就连相恋数年的男友也因此离她而去。

她眼泪都没擦干就反过来安慰我。

只是......

不知何时起。

她口中的“没关系,妈妈。”

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你怎么还不去死?”

“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团乱麻!”

她失力般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还不如让我死在当年实验室的那场大火里。”

我努力理解着女儿的话。

是我死了,她就会开心吗?

于是。

在女儿又一次为我擦身体时。

我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确认。

“宝宝,你知道星星都在哪个位置吗?”

女儿皱着眉头敷衍。

“不知道。”

“那你今晚看一看。”

“你烦不烦?”

“明晚会多一颗。”

……

那个会发光的黑匣子说。

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它却没有告诉我。

我会变成哪一颗。

但我知道,星星是没有嘴的。

它不会说话。

所以。

明晚我也一定没办法开口告诉女儿,我在哪。

我有点害怕。

如果明天女儿找不到我。

会不会又像小时候那样站在原地哭鼻子。

但这次。

我没办法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把她搂在怀里。

告诉她,妈妈在呢。

所以,我希望她今晚能仔细地将星星的位置记在心里。

这样明天她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在哪了。

可这些念头只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快到我几乎抓不住。

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破碎的话。

“安安,看星星。”

“妈妈死了,也会变成星星。”

女儿怔愣片刻。

随即将手中的毛巾狠狠摔在盆里。

水花立刻溅得到处都是。

明明盆里是温水。

可溅在身上,就立刻失去了温度,变成彻骨的凉。

我瑟缩了一下。

被子也湿了大片。

“安安,冷......”

可当我抬头触及女儿几近崩溃的目光时。

我闭上了嘴。

虽然我不懂她为什么这样。

但我知道。

一定是我又惹她不开心了。

我下意识缓缓地移动着身体,把那片潮湿盖住。

没关系。

过一会儿就干了。

女儿已经很累了。

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什么叫麻烦。

只知道所有人都这样叫我。

邻居惋惜地说:

“顾念安多好一姑娘,又聪明又善良,偏偏摊上这么个妈。”

“如果没有她妈这个麻烦……她现在该有多好。”

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也是这样叫我。

“安安,我是爱你的。”

“但我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你难道想带着这个麻烦嫁给我?”

每次听到这种话。

女儿总是默默流泪。

我绞尽脑汁,想了很久。

终于明白,这一切的根源是我。

我就是那个“麻烦”。

可我不想让女儿伤心难过。

所以,我尽一切努力,不做她的“麻烦”。

可这样很难。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身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晕开一片不规则的温热。

我偷偷地用身体把它们遮住。

比起身体的凉。

我更不想看到女儿皱起的眉头。

这样做很成功。

她总是发现不了我的小心思。

2

晚上,我会独自躲在被窝里偷偷笑。

真棒啊。

我离“麻烦”是不是又远了一步。

可是。

今天我好像搞砸了。

女儿看见我笨拙地遮挡。

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和开心。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中充满了我看不懂的绝望。

我不明白她怎么了。

看到她这副表情,我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下意识伸出手指,想将那碍眼的皱起的眉头抚平。

可没等我触碰到她。

女儿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发出尖锐的嘶吼。

她猛地抓起盆里浸透了水的毛巾,扔在我的脸上。

“死!死!死!”

“我现在就满足你!”

水顺着我的鼻腔灌入气道。

呛得我剧烈地咳了起来。

在火场里被熏坏的嗓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我抬起手,想要将糊在脸上、令我不舒服的东西拿掉。

我突然想到。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死了?

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

手停在半空中。

又落回床上。

可下一秒。

脸上的毛巾就被女儿扯开。

她崩溃地跪在我床边。

双手握紧双拳,发泄般地砸着床沿。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女儿哭着哭着,突然开始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她的双肩剧烈颤抖,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

片刻后。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绝望的眼神,比那片湿毛巾更令我窒息。

“妈妈,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吧。”

女儿明明在笑。

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她的指缝往外钻。

我焦急地爬到床边,想替她擦去泪水。

却突然停住。

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攥紧。

空气变得稀薄。

我嘴唇发颤,胸膛剧烈起伏。

我知道。

那个叫“哮喘病”的坏东西,又来找我玩了。

以前,它出现时……

女儿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脚步急促地替我拿来一个小瓶子。

只要轻轻按几下,我就会变得舒服。

可眼下。

女儿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嘴角绷得紧紧的。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妈妈。

她温柔地向我伸出手。

“乖宝,你怎么来了?”

“跟妈妈走吧,走了就解脱了。”

我向着那团光影伸出手。

却被女儿狠狠打落。

她粗暴地将那个能让我舒服的小瓶子怼到我的脸上。

只有一秒。

女儿喘着粗气,又将药瓶拿远。

窗外的夜猫不叫了。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我伸出手,想够女儿手里的那瓶药。

她喉咙滚动,退后了半步。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可最终,女儿还是慢吞吞地走向我。

妈妈消失了。

我很难过。

明明差一点,我们就都可以解脱了。

但我又想到。

解脱了就见不到女儿了。

我又不难过了。

不管怎么样,我好像都能见到生命中最珍贵的人。

真好啊。

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躺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

女儿又哭了。

那瓶救了我命的药被她狠狠砸在墙上。

3

我被吓得缩在床角,紧张地抠着手指。

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

妈妈会是哪一颗?

她有没有努力成为离我最近的那颗呢?

我偷偷在心里想。

妈妈,你再等等我。

一晚就好。

在我并不漫长的人生里。

我想和安安好好告别。

我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整齐排列的奖杯。

我记得,以前我拿着它回家时,安安总会语气崇拜。

“妈妈,你好厉害,又拿了科研奖。”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它。

小跑到女儿身边。

笨拙地想要讨好她。

“安安,看。“

她站在灶台旁,抬起麻木的脸。

在触及那个奖杯时,瞳孔骤缩。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尖叫起来。

“这种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女儿扔下锅铲,高高扬起手。

奖杯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她失控地捏着我的肩膀。

“你故意拿这些破奖杯刺激我,是不是?”

“带着你那堆垃圾,离我远远的。”

“你早就不是那个风光的教授了,你现在就是个傻子,明白吗?”

我被晃得头晕。

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傻子。

他们都说我是英雄,是好人。

我的思绪飘到了几年前。

刚高中毕业的女儿来实验室接我下班。

学生的误操作。

爆炸,大火。

我将身上的面罩死死捂在女儿的脸上……

等再次醒来时。

眼中,是一片雪白。

耳边是我听不懂的对话。

“神经毒性气体,智力水平会永远停留在四岁,不可逆。”

“诱发急性哮喘,需要终身服药。”

一群我不认识的人站在床边。

他们带着哭腔,一声一声地喊着老师。

我不知道他们在叫谁。

只好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可那些声音听起来更难过了。

我揪了揪被角,心里有些不舒服。

于是,我轻轻应了一声。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

他们似乎更崩溃了,压抑的抽泣声回荡在一片雪白的房间里。

吓得我连忙坐起身子。

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

当时,没人叫我傻子。

我缓缓蹲在地上,捡起那两半断裂的奖杯。

想要把它们拼在一起。

可那道裂缝太大,任凭我怎么努力,也对不齐了。

女儿崩溃地将我推倒在地。

她夺走我手里的碎片,毫不犹豫地扔到垃圾桶。

“这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可以前的女儿不是这样的。

她不会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不会因为我失手打翻了热汤,就歇斯底里地将饭桌上的碗全部扫落在地。

她会温柔地给我擦手,摸着我的头发,告诉我,“不怕”。

我摔倒时,比她脚步声先到的永远是焦急的关切。

“妈妈,你摔到哪了?没事吧?”

可是现在。

直到我的体温把地板捂热,女儿才慢吞吞出现。

手指下意识地扣着毛衣。

衣摆处有一根格格不入的线头。

我把它扯得长长的。

绕在指尖。

一圈又一圈。

我低头看着被我扯烂的毛衣,心里有些慌。

好像……又给女儿惹麻烦了。

女儿脸上闪过不耐烦,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刚好按到我被她推倒时摔在地上的那块青紫。

我倒吸一口凉气。

“安安,痛。”

她眼底带着怨恨,没理会我。

只是将碗摔在我的面前。

“吃饭。”

4

我端着碗,望向窗外。

干枯的树枝上落着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我羡慕它们的自由。

安安不让我出门。

就连她自己出去买菜,也要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睛。

她好像害怕见人。

可一开始,她不是这样的。

她会扶着我,带我出门晒太阳。

遇到邻居还会主动打招呼。

“她今天状态挺好的,晚上吃了整整两碗饭呢。”

“康复训练做得也不错,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日子久了,她的脸越来越沉。

让我想到了快要下雨的夏天傍晚。

我不喜欢。

但是没关系。

过了明晚就好了。

我想。

我的安安会再次变成那个小太阳吧。

晚上八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我该吃药了。

白色的,看起来很小片,却苦得让人畏缩。

以前,女儿总是眼睛亮亮地举着水杯,哄孩子似的。

“妈妈,乖乖吃药药。”

每次我皱着眉头吞下后。

她总是会变戏法般拿出一颗糖。

“奖励你的。”

白色药片虽然苦。

但糖真的好甜。

我笑眯眯地将它含在嘴里。

第一次没收到女儿的糖时。

我以为是自己不乖。

是药吃少了吗?

趁她不注意,我又偷偷吃了两颗。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拿到糖了?

可是没有。

女儿只是揪起我的衣领,将我拖拽到卫生间。

“一秒钟没照顾你,你就要给我惹事。”

“为了你,我把工作都辞了。”

“我做的还不够吗?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的手指伸进我的喉咙,强迫我吐出来。

我吐了满身。

女儿拽着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丢进浴缸。

她神色癫狂,嘴里不停地念叨。

“去死!去死!”

女儿的手机响了又响,才把她的理智拉回。

是她的好朋友。

女儿忙着处理满地的污秽,电话开了免提。

“安安,明晚出来吃饭吧,陆淮他……他想再见你一面。”

我知道他。

那个离爆炸源最近的,也是第一个被我推开的男学生。

他在我家住过几年。

后来走了。

在一个平常的晚上。

他和女儿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走之前,他敲响我的房门。

眼眶发红。

“老师,对不起。”

我看了看蹲在墙角哭泣的女儿。

他对不起的明明不是我。

对面见女儿不说话。

小心翼翼地劝道:

“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女儿拖地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很快又动了起来。

“再说吧。”

“我妈叫我,先挂了。”

我坐在一旁,啃着指甲,有些疑惑。

我明明没叫她。

正想问女儿为什么要这么说。

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剧烈的咳嗽后,又是令人窒息的感觉。

女儿慌忙地起身去找药。

可她也许是太疲惫了。

小小的地毯也能将她绊倒。

那瓶药滚到了沙发底下。

女儿趴在地上,伸出手努力地去够。

我也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试图让自己好受些。

快了。

就快了。

我看到,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个能解救我的小瓶。

可女儿突然不动了。

她就那样趴在地板上。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消失在发间的那一秒。

她抬手,将那瓶药推向了沙发底的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