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笑，像风，吹过几代人的耳朵。黄霑，这名字在香港流行文化里，绕不开。他被叫词坛教父，也被列四大才子之一，不过他自己活得更像江湖人，斯文又市井，豪气又多情，你说他到底是雅还是俗？

他从不装。爱看美人不敢追，爱喝酒却不知节，爱钱又不太会赚。有人说他口无遮拦，有故事说他醉后惹祸，后来当众下跪认错，你说这算不算真？在专业上更直，他看不得敷衍，有报道他骂新人歌词不通，还连着三年数落刘德华早期填词，直说把情写笨了，狠不狠？

问题来了，他凭什么敢这么顶？靠才。没进过什么音乐名校，但古书底子厚，耳朵灵，爱学新东西，结果呢，写出两千多首。有华人的地方，都有人能哼几句他的词。《上海滩》气势铺天盖地，《倩女幽魂》一片冷香，《男儿当自强》铁骨铮铮，《我的中国心》一句唱到心口。不少人感叹，一辈子能有一首流传就偷笑，他能让三五首十来首一起飞，你说是运气吗？

他的根，在家国。1949年，八岁，从广州随父母去香港。船上回望，父亲眼眶红，这画面，他记了一辈子。后来日本教材改写侵略，他心里不服，1982年和王福龄一起做出《我的中国心》。1984年张明敏在春晚一唱，歌飞遍神州。为什么打动人，假不来，他那句我爱中国，说得直，也唱得真。

他爱古意，但不掉书袋。写《沧海一声笑》，一开始卡住，翻到黄友棣写的大乐必易，脑子一亮，接着五分钟旋律就落地，简单到极致，味道却很长，像一种飘飘的自在。他写词常用长江长城黄山黄河这些大地气，音律里带古诗的筋骨。林夕说过，用文言的手法写词像走钢线，没深厚底子不行，这话放他身上贴。

还有他和顾嘉辉的双剑合璧。辉黄一合，就是黄金年代。1980年《上海滩》，据说顾嘉辉电话里哼旋律，他二十分钟填完，浪奔浪流这四字，据称灵感竟来自厕所水声，你信不信倒是其次，默契是真的。《狮子山下》更厉害，唱出草根打拼的劲儿，后来成了城歌。2003年SARS，全城慌，他已带病，还站出来拉起《狮子山下演唱会》，用歌稳住人心，这叫担当吧。

老友情也有终章。2004年他走了，肺癌，64岁。顾嘉辉受打击，创作慢了，后来淡出，2023年在温哥华离世。辉黄时代落幕，但你看，街头卡拉OK还在唱，他们的歌还在活。

面对病，他不装惨。他一边治疗，一边上节目三个光头佬，自嘲，笑自己。他还回港大读博，六年，十五万字，研究粤剧。有人问，何必这么拼，他说得少，做得多。你说，这是不是狮子山下的精神？

他不只留作品，也留态度。他不按牌理出牌，爱说真话，爱喝两杯，爱美女，爱抬杠，爱写字，爱古书，爱热闹，爱笑，也爱得罪人。是不是有点混，是不是很人间，这不正是他可爱的地方？

2004年11月24日，他走了。各界悼念，说他毕生推动音乐文化，有贡献，也有人称他歌影视文都能打，难得。追思会上满是熟面孔，大家记起的，不只是金曲，也是那股至情至性。

他在《问我》里留一句，我系我。简单嘛，可不简单。还会再有第二个他吗？再听一遍沧海一声笑，你心里会有答案。至于雅俗之争，要不要分个胜负，其实也不急。你喜欢，就跟着唱吧，后来者，接着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