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妈妈,水蛭吸走的血,能不能还给我?”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地上碎裂的青瓷花瓶,声音发颤。妈妈闻声赶来,目光扫过碎片,又落在我身上。“周思涵,你真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地上碎裂的青瓷花瓶,声音发颤。

妈妈闻声赶来,目光扫过碎片,又落在我身上。

“周思涵,你真是打得好算盘!以为弄坏妹妹的东西,就能让大家多注意你?”

妹妹周思琪躲在妈妈身后,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花瓶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妈妈立刻心疼地搂住她,转而把我推进阴暗的储藏室,取出几条水蛭。

“好好享受吧,算盘精。”

第1章 一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它们一沾肉就开始找地方下口。

“好好反省!让清道夫给你清清那些算计!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黑暗里,只有我自己的喘气声,还有皮肤上那些玩意儿在爬。

我咬牙,指甲抠进木头缝里。

就在这时,门口“哐当”一声。

是我妈踹了瓦罐一脚。她气还没消:“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瓦罐滚了两圈,盖子开了。

我眼睁睁看着,更多黑乎乎的东西从罐口涌出来,顺着地面往我这边爬。

我想跑,但我妈刚才用麻绳把我手腕绑桌腿上了。

我使劲挣脱,绳子磨得皮发烫,可就是挣不开。

第一条爬上我脚背,冰凉,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腿上,腰上,脖子上,到处都在爬。

我喉咙发紧,想叫,但是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眼前开始发花,我好像回到七岁那年。

周思琪刚会走路,摇摇晃晃撞到桌角,哇一声哭了。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看都没看就推我。

“你推妹妹?!”

“我没有……”

“还嘴硬!”

她第一次从罐子里抓出那些东西,一条条放我胳膊上,按着不让我动。

“这是清道夫,帮你清清你那坏心思。”

我那时吓得尿裤子了,水蛭吸饱了血,滚圆滚圆地掉下来。

我妈拿镊子夹走,说:“看,脏东西都清出来了。”

我心里干净了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只要周思琪哭,清道夫就会来。

腿上突然一阵尖锐的疼,我低头,黑暗中看不清。

但能感觉到应该是挣扎的时候,腿刮到桌边翘起的铁皮了。

血的味道散出来,身上那些东西突然全都疯了。

它们朝我伤口涌过去,一条叠一条,密密麻麻。

我能感觉到血往外流的感觉,像水龙头没关紧。

冷,特别冷。

我抬头看那个灯泡,它闪了两下,最后一点光也灭掉了。

第2章 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绳子松了,可能是我挣脱的,也可能是磨断了。

天亮了,门缝底下透进光,我推开门,客厅没人,只有厨房有声音。

我扶着墙往那边挪,腿不听使唤,走一步软一下。

低头看,裤腿上全是暗红的印子,干了,贴着肉。

我妈在煎蛋,餐桌上摆好了三个盘子,我的位置空着,椅子推进去的。

“妈。”我嗓子哑着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铲子敲了敲锅边:“哟,算盘精出来了?想通了没?”

我盯着那三个盘子,没说话。

“问你话!”她转身,手里还拿着铲子,“哑巴了?”

“我……想喝水。”

她翻个白眼,下巴往水池一扬:“自己没手?”

我走到水池边,拿杯子,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水倒进去,一半洒在外面。

我低头喝,水进嘴里,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肿了,咽不下去。

杯子突然从我手里滑出去。

“啪!”水溅了一地。

“周思涵!”我妈冲过来,一巴掌扇我脸上,“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我脸上瞬间肿起,耳朵嗡嗡响。

“连个杯子都拿不稳!”她指着地上的碎片。

“大清早就给我找不痛快!想让别人觉得我虐待你是不是?啊?”

周思琪从房间出来了,穿着粉睡衣,头发梳得整齐锃亮。

“妈,别生气了。”她走过去,抽了张纸巾递给我妈,“姐姐可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妈声音拔高八度,“她什么不是故意的?

打碎你花瓶是不是故意的?现在摔杯子是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我蹲下去捡碎片,玻璃碴子划了道口子,血珠冒出来。

“你起来!”我妈踢我小腿,正好踢在伤口上,我疼得缩了一下。

“搁这儿演给谁看呢?苦肉计?”

她揪着我衣领把我拽起来,“滚回你屋去!看见你就烦!”

我没动,头晕,眼前发黑。

“妈,我渴。”我说。

“渴不死你!”

我想起十岁那年发烧,我也是跟我妈说想喝水。

她说,你先承认,是不是你偷拿了琪琪的娃娃。

我说没有,她说,那你就别喝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嘴巴干得起皮。

后来是我爸半夜回来,偷偷给我倒了半杯。

水到嘴边的时候,我哭了,我爸说,别哭,让你妈听见又得骂。

“听见没?滚!”我妈又推我一把。

我往后踉跄,撞到厨房门框,眼前彻底黑了。

倒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周思琪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换上担心的表情。

“妈!姐姐晕倒了!”

“装!让她装!”我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老周!老周你出来!”

我爸从卧室出来,拖鞋踢踏踢踏。

“怎么了这是?”

“你闺女又作妖!”我妈说,“把她弄回屋去!别搁这儿碍眼!”

“这……”

“快点!”

我感觉到我爸的手拖住我胳膊,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往我房间挪。

“涵涵?”他小声叫我。

我没力气应。

他把我放床上,被子胡乱盖了盖。

关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什么味?”他嘀咕了一句。

是血腥味。

第3章 三

第二天我还是去学校了,不去不行。

我妈说,装病也得去,别想赖在家里。

我腿软,走两步就得停,周思琪走前面,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

“姐姐快点呀,要迟到了。”

我没理她,只能扶着墙走。

到教室坐下,同桌碰碰我胳膊:“你脸好白。”

我说不出话,我盯着黑板,上面的字在晃,老师讲什么听不清。

八百米测试,太阳很大,照得人发晕。

跑到一半,喉咙腥甜,眼前突然一片黑。

我倒下去,头磕到跑道,闷闷一声。

我睁不开眼,但能听见体育老师跑过来,在打电话。

“对,晕倒了……家长能来一趟吗?”

“周思涵!”她把我从医务室床上拽起来,“你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我睁眼,看见她涂得鲜红的嘴一张一合。

“妈……”

“别叫我妈!”她甩开我的手,转身对班主任说。

“老师,您别信她,她就是装的!明天有英语考试,她不想考,就玩这出!”

班主任皱眉:“思涵妈妈,孩子脸色确实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我妈声音尖得刺耳,“在家活蹦乱跳的。

一到学校就晕?心思全用在算计上了!跟她爸一个德行!”

医务室里还有别的同学,他们看着我,眼神怪怪的。

“妈,”我声音很小,“我真难受……”

“难受就回家!”她拽我胳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她一路拽着我出校门,塞进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

到家,她把我往地上一扔。

“长本事了哈?当着全校老师同学的面晕?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家有个病秧子?”

我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晚上别吃饭了。”她踢了踢我小腿,“饿两顿,看你还装不装。”

我躺那儿,想起小学四年级,市里朗诵比赛。

比赛前一天,我把比赛服拿出来,挂在椅背上。

周思琪跑进来,说要看,我不给,她非要。

拉扯的时候,她“不小心”把钢笔水泼上去了。

我急哭了,我妈进来,问怎么了,我说妹妹弄脏我衣服。

周思琪立刻也哭:“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推我……”

我妈看都没看那衣服,直接揪着我耳朵。

“一点小事闹什么?心思不正!整天就知道比赛,比赛能当饭吃?”

那天晚上,她把水蛭放在了我的脖子上,“清清你的虚火。”

水蛭爬上来的时候,我盯着那件脏了的比赛服。

第二天,我嗓子哑了,比赛搞砸了。

老师很失望,说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现在我又掉链子了,我太不争气,总是丢人现眼。

晚上,我听见他们在餐厅说笑,周思琪在讲学校趣事,我妈笑得很大声。

“咱琪琪就是懂事。”

我蜷在床上,身上发冷,过一阵又发热,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半夜,我渴醒了,想喝水,水杯是空的。

我爬起来,腿一软,又倒回去,头撞到床头柜,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

“妈……”我控制不住,开始说话,“水……”

“我不是故意的……花瓶……”

“妈……给我水……”

我听见隔壁床嘎吱响,脚步声停在门外。

“老周?”我妈含混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儿干啥?”

“……没啥。”

脚步声又远了。

门缝底下,客厅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盯着那道光消失的地方,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了。

第4章 四

天又亮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

我躺在床上,动不了,眼睛睁着看天花板,有块墙皮裂了。

身上不疼了,也不冷,就是轻,感觉像要飘起来。

客厅里有电视声,定时的晨间新闻播报。

周思琪又在背英语单词,abandon,abandon。

我妈在打电话:“哎对,下午我带琪琪去试听那个钢琴课……

周思涵?不管她,饿几顿就老实了。”

脚步声经过我房门,停了一下。

门把手转了转,她没进来,就在门口说:“哟,总算消停了。”

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看来清道夫还是有效,早这样多好,非得天天犟犟犟。”

我眼睛有点涩,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裂缝好像在动。

门外又有脚步声,这次很慢,走走停停。

门被推开一条缝,我爸的脸露出来,他探头往里看。

“涵涵?”他声音很小。

他走进来,拖鞋底摩擦地板,在我床边停下。

“涵涵?”他又叫一声,伸手碰我肩膀。

我肩膀凉,他手抖了一下,缩回去。

屋里暗,窗帘拉着,他弯下腰,准备凑近。

我眼睛还睁着,但没看他,看天花板。

“涵……”他声音发颤。

我想起小时候也是发烧,烧得糊涂。

他半夜回来摸我额头,烫手。

他把我抱起来用外套裹着,往医院跑。

我在他怀里抓他衣角说,爸爸,我难受。

他说,涵涵不怕,马上到医院。

“周志远!”我妈的声音炸在门口。

我爸猛一哆嗦,手指缩回来。

“你干啥呢?”我妈走进来,叉着腰,“大白天不干活,站这儿看什么看?”

“我……我看涵涵……”

“看她干啥?还能死了不成?”我妈走到床边,一把掀开我被子。

“要真死了倒是干净!”她说,“省得天天算计自家人!你看她这脸,装得还挺像。”

她伸手,一巴掌拍我脸上,啪一声,我头歪到一边。

“还装?”她又拍一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