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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不到一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图片为ai生成。01 迁都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图片为ai生成。

01 迁都者的窘境

那年夏天的傍晚,他记得,庇地的宫殿,笼罩在旱季特有的昏黄天色里,空气干得好像一点火星就能点着整座宫殿,南庚站在殿前的土台上,望着远处裂开的田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他听到了。

「王,东部的巫祝来了。」

他没回头。

这一年,是他登基的第3年,庇地已经接连两年收成不好,蒿草疯长,占卜的结果一回比一回凶险,南庚让他睡不着的,是祖丁留下的老臣们每日在朝堂上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反对都南庚让人透不过气。

「让他们预备迁都的占卜。」他说道。

身后的侍从呆住了,但没人敢问原因。

这一年,南庚三十二岁,他的人生,已经到了该做个挑选的时候。

南庚出生在庇地王宫的那一年,祖父祖乙已经去世整整十一年了,那个靠着迁都庇地、在后世让商朝复兴而出名的中兴之主,留给子孙的是一个重新站稳脚跟的王朝,还有一个要命的隐患,没人知道王位到底应该传给谁。

父亲沃甲是祖乙的次子。

在南庚的记忆里,父亲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政务或者进行祭祀,偶尔回到后宫,也只是看看几个儿子,问几句学业上的事情,然后就又赶紧离开了。母亲是东部夷人方国嫁过来的女子,说话带着轻轻软软的口音,常常在夜里抱着南庚唱一些他不太能听懂的歌谣。

「你父亲负担可重了。」母亲有一回跟他这么说,那时候南庚才七岁,还不太明白负担是什么意思,「你伯父祖辛那一支的人,都在盯着他。」

后面才清楚,母亲所说的那一支,指的是伯父祖辛的儿子们,特别是那位比他大十几岁的堂兄祖丁。在后面出生的时候,祖丁已经成年,身边还聚集着一批支持他的贵族。而父亲沃甲虽是商王,可王位是从哥哥祖辛那里接过来的,按照一些老臣的说法,这王位本来就应该归还给祖辛的儿子。

他父亲离开的那个夜晚,他娘把南庚叫到灵前,娘的眼睛哭得红红的,还拉着他的手,轻轻说,「你要记着,你是沃甲的儿子,是商王的子孙,往后不能倒。」

南庚没太搞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三天后,祖丁在贵族们的拥护之下成了王。

那时候,南庚十七岁,从王子变成了前王的儿子。

祖丁登基之后,对南庚还算行,给他留着原先的住处和随从,逢年过节的祭祀也让他参加,可南庚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疏远。祖丁的儿子阳甲每次看见他,眼神里总有那么几分防备与审视,好像在看着一个潜在的威胁。

「你打算怎么办?」娘问他。

南庚沉默了好长时间,说,「我去东部。」

东部是母亲娘家的地盘,同时也是商王朝势力相对比较薄弱的地方,祖丁没有阻拦这个堂弟离开,甚至可能暗自松了口气。

他在东部待了十二年之久。

在这十二年当中,他学会了夷人的语言,对泗水流域的山川地势很是熟悉,还娶了当地方国首领的女儿做妻子。他的第一个儿子在奄地出生,第一个女儿也在奄地长大成人。他参与东部方国的祭祀活动,调解部落之间的纠纷,组织人疏浚河道、修理粮仓。

当地的人叫他子南庚,不是王子南庚,他南庚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被接纳,不再是来自庇都的陌生人。

可是这十二年也让南庚清楚了一件事,商王朝正在走向衰败。

祖丁在位的最初几年还算稳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边远方国的叛乱越来越频繁,贵族的离心倾向也越来越明显。庇都传来的消息,一年比一年让人担忧,旱灾、蝗灾、边患、内斗,还听说祖丁的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而他的儿子阳甲虽然聪明能干,却树敌很多,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要是有一天庇都待不下去了,」南庚曾经对妻子这么说过,「奄地会是最后的退路。」

妻子看着他问,「你在等着那一天吗?」

南庚没有回答,但是他知道自己在盼着那一天。

祖丁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南庚正在奄地监督新粮仓的修建,送信的人骑马跑了三天三夜,人累马也累,差不多是摔下了马背。南庚接过那卷写在竹简上的消息,看完之后,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祖丁已经去世了。

按照老规矩,王位本应该传给祖丁的儿子阳甲,可是这时候,有另一帮人从庇都出发,马不停蹄地往奄地赶去。那是沃甲以前的手下,他们在祖丁在位的时候被排挤打压,现在找到了机会。

「王,」领头的老臣跪在南庚的面前,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被这样称呼过的词,「庇都的沃甲旧部,都盼着您回去。」

南庚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臣,忽然就想起他母亲很多很多年前说的话,【你是沃甲的儿子】。

他没有马上答应。

那个晚上,南庚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好久好久。他都四十三岁了,在东部已经经营了十二年,有老婆孩子,有田地房产,日子也还过得下去。要是回到庇都,要面对一场肯定血腥的权力争斗,还有一群各怀鬼胎的贵族。

但要是不去的话,沃甲这一支就会完全输掉。

天亮的时候,南庚是把自己的儿子们叫到身边。

「收拾东西,」他说道,「回庇都。」

继位的过程比南庚预想的要稍微顺利些,但也仅仅是稍微罢了。

沃甲旧部的力量比他所想到的南庚为强大,祖丁死后留下的权力空缺比他预想的南庚大。阳甲肯定想要夺回王位,可祖丁在位时树敌不少,此刻反噬的力量连阳甲自己都不好应对。经过二十多天的明争暗斗后,南庚登上了本该属于他父亲却从没落到他父亲这一支的王位。

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南庚王】。

南是因为奄地所在方位而取,庚有延续意思,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他不只是沃甲的儿子,还是那个在东部重建根基之人。

不过,即位之后的日子,可比在东部时要艰难多。

祖丁的那些老臣没有公开反对南庚,然而他们不说话本身就意味着反对。在朝堂之上,南庚提出的政令常常被以容后再议的名义搁置起来。在祭祀大典上,祖丁的儿子阳甲虽然被迫站在群臣之中,但那阴沉的眼神让南庚每次一转身便感觉后背发凉。

南庚让他犯难的是庇都自身。

这地方被祖父祖乙选为都城,历经四代商王的经营,已经形成了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网。每条街、每座粮仓,每个官职背后,都站着祖辛-祖丁那一派的家族。南庚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放在火上烤一般,他坐在王座之上,可是王座底下的地基全是别人砌的砖石。

「王,」一个老臣私下拜见的时候直截了当地说道,「您在庇都,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掌权。」

南庚知道他所说的确是事实。

即位第3年,干旱来了。

庇都附近的河流,水位降到近十年的最低水平,很多农田都没有收成。南庚自己监督了三次求雨的祭祀,杀了九头牛、二十七只羊,可是天上还是没有云。

邢台遗址后来经过考古发掘证实,这个时期蒿属植物孢粉的比例达到了六成五,这可是非常干旱的指标。但是当时贵族们把这个灾难解释成另一种信号,天命不在南庚了。

「祖丁在位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干旱。」有人私下里说。

「沃甲本来就不应该有后人做王。」南庚难听的话也传出来了。

南庚听到了这些话,他没有发火,就在一天晚上把几个最信任的老部下叫到殿里,直接说,「我要迁都。」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迁到哪里?」有人问。

「奄。」

这个字一出口,南庚自己都感觉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十二年在东部生活,让他对奄地的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那里有着肥沃的泗水冲击平原,有着他经营多年的基础,有着他妻子那边的族人,有着远离庇都旧贵族势力的空间。

在那天夜里,南庚和臣子们聊了好长时间,他列举了迁都的原因,摆脱庇都旧贵族的牵制,重新构建王权的基础,远离连年的干旱,搬到水土肥沃之地的泗水流域,强化对东部夷人方国的掌控,补上商王朝西、北边防的薄弱地方。每一条原因都挺有道理,但大家都明白,真正原因就一个,在庇都,南庚永远仅仅是半个商王。

迁都的决定碰到了强烈反对。

庇都的贵族们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阻拦,投入太多、宗庙不能随便动、先祖的陵寝不能离远。阳甲那一系的人南庚是直接指责南庚数典忘祖。

南庚没有退缩。

他用了三个月时间,一方面去劝说中间派,另一方面调集东部的人力和物资来支持迁都。他的妻子从奄地送来了一批粮草和工匠,用实实在在的支援跟他表示,东部准备好了。

即位的第3年秋天,迁都开始了。

那是一支很壮观的队伍,也是一场乱哄哄的迁徙。王室的财宝、祭祀的礼器、档案的简册,还有好几千的官员、工匠,侍卫,奴隶也在里面,浩浩荡荡地从庇都出发,沿着东南方向的大路往前走。南庚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庇都的城墙,那座祖父祖乙修建的都城,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了几十年,这会儿被甩到后面去了。

二十三天之后,队伍才到达奄地。

奄地比庇都小,可是南庚加紧凑,泗水从城外流过,两岸的农田能看见肥力很充足。南庚站在新都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熟悉的丘陵和河流,忽然就想起十二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片地方的情况。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王子,现在他带着整个王朝的政治中心来到了这里。

「这里就是新都。」他对身边的儿子们说,声音里没什么兴奋的感觉,反倒南庚像是松了一口气。

迁都之后的日子比庇都安稳一些,可是离太平还远着。

庇都的旧贵族,大部分虽然被迫跟到奄都,但是他们心里其实不服气,有一些人找借口说自己年老体弱留在庇都,这等于是公开不承认南庚的政权了。阳甲虽说也跟着迁到奄都,不过他那一系的势力没消散,只是暂时藏起来了罢了。

南庚让南庚头疼的是,迁都这件事本身代价实在太大了。

3年时间里,商王朝的国库消耗了将近一半,修宫殿、衙署、粮仓、城墙,每一件事都要耗费很多人力和财力。奄都周边虽然水土好,可是到底是新开发的地方,短时间不能产出足够的粮食来满足都城的大需求。南庚没有办法,只能减少各项开支,其中减少得最厉害的便是祭祀。

甲骨卜辞记录显示,南庚在位的时候,祭祀用牲规格比祖丁时期降低了大概四成,青铜礼器铸造也大量减少,从以往动不动就几十件的大规模铸造,变成零散的几件。对于一个靠祭祀保持统治合法性的王朝来说,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王,祭祀并不能再节约。」负责祭祀的官员不止一次劝他。

南庚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也清楚,要是连粮食都不够吃,再隆重的祭祀也没办法稳住人心。

在他在位第5年的时候,东部一个夷人方国造反了。

造反规模不大,但是对南庚打击挺重,因为造反的方国首领,是他妻子的一位远亲。十二年前南庚刚到东部的时候,这个方国是最早表示效忠的部落之一,现在连他们都开始动心思,这说明商王朝在东部的影响力落到了最低点。

南庚自己带着兵平定了叛乱。

他没杀那个首领,只是免去他的爵位,换了新的继承人。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要是连姻亲都会背叛,那别的方国又会怎么样,那些在西边和北边很远的诸侯又会怎么样。

他不敢再接着想了。

登基第6年,南庚病了。

大概是秋天的时候,他开始一直发烧,浑身没力气,巫医用了很多办法,比如说献祭、草药、驱邪等等,可都没用。南庚躺在寝殿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祭祀鼓声,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地想起以前的事情。

想起母亲在东边唱的歌谣,想起父亲沉默的背影,想起在东边那些年自由自在的日子,想起回到庇都继承王位那天老臣跪在面前喊的王。

要是当年他选留在东部,不抢那个王位,会是什么样。也许这会儿他正瞅着孙子在田间跑,而不是躺在一座用血汗建的新都里,听着贵族们明里暗里的指责跟不满。

他妻子来看他时,南庚问她,「阳甲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他妻子没直接回答,只说,「你别操心。」

但南庚从她的沉默里听出了答案。

6年前,他夺了本该归阳甲的王位,现在他躺这里,他的儿子们还小,根基不牢靠,而阳甲已经等了6年。祖丁一系的力量虽说在迁都时被削弱了,可压根没被真正灭掉过。

南庚对身边亲近的臣子说,把王位传给向甲。向甲是他的大儿子,在东部出生并且长大,性格比较稳重,只是没有他父亲那种在夹缝里求生、绝境中翻盘的狠劲。南庚明白这个情况,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别的儿子要么年纪太小,要么能力更差。

在快要去世的那一天,南庚让侍从把自己扶起来,靠在床榻上。殿外站满了人,有他的儿子们,有沃甲的原来的部下,有祖丁那一支的贵族,还有怀着各自心思的方国使者。

他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对大儿子向甲说了一句,「好好活下去。」然后他就走了。

公元前一千三百二十年左右大概是这一年,南庚在位时间有6年。

他去世还不到一年,阳甲夺回了王位,南庚的儿子向甲逃走,沃甲这一支从此退出商王朝的权力核心。

而奄都,是南庚费了很大力气修建的新都城,在他死后还作为商王朝的都城持续了十六年。阳甲在这里统治,他的接班人盘庚也在这里即位,直到盘庚决定再一次迁都,这一次是从奄都搬到殷地。

那一次迁都,结束了将近一百年的九世之乱,开启商王朝最后的辉煌。

南庚没能够看到那个时候。

历史注脚

商代中期九世之乱期间,南庚是一个关键君主,他的生平主要能在《史记·殷本纪》《竹书纪年》以及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辞中看到。按《史记》记载,南庚是沃甲的儿子、祖丁的堂弟,祖丁去世后他登上王位,在位6年去世,王位被祖丁的儿子阳甲夺回。

南庚在位时最重要的事情是迁都到奄邑。

这件事在《竹书纪年》中有明确记载,3年,迁到奄。关于迁都的原因,史学界一般觉得有政治上摆脱旧贵族势力、经济上应对庇都地区干旱灾害、战略上加强对东部方国控制等多个因素。近些年的考古发掘,像河北邢台庇都遗址被废弃的迹象以及山东曲阜跟泗水一带商代中期文化遗存等等,都给迁都这件事提供了直接的物质证据。

关于南庚的世系,传世文献和甲骨卜辞有不一样的地方。《史记》清楚记载他是沃甲的儿子,而殷墟部分卜辞把他列为祖辛的儿子。现在史学界大多相信《史记》的说法,觉得甲骨卜辞里不一样的说法可能是祭祀序列造成的误读,或者是体现了商王室内部对世系有不一样的追认传统。

南庚在位6年这个说法来自《今本竹书纪年》,和夏商周断代工程推定的年代框架大致相符。《太平御览》引用《史记》的佚文说他在位二十九年,可是这个说法和大部分史料不一样,学界一般不采用这个说法。

本文的文学加工,主要体现在南庚早年经历、心理活动、日常生活场景以及和家人臣子具体对话这些史料空白点。

而迁都的时间、地点、背景和影响,全都严格根据史料记载,阳甲夺回王位的结局,也同史实一致。

文中涉及的旱灾、祭祀削减、东部方国叛乱等细节,虽有甲骨卜辞和考古发现作为间接依据,但具体场景描写是合理的文学想象。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图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