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同时被中下同心同生蛊,就会情感互通,伤痛相连。
我和驸马互相折磨了十年。
他恨我拆散他和郡主,一次次刺伤自己逼我和离。
我恨他另爱旁人,忍着满身剧痛,却仍攥着赐婚圣旨死不放手。
掐着彼此死穴,我们谁也不肯先示弱。
可国破那日,他却一人一骑,冲破十万大军,挡去身后漫天箭雨,救我逃出生天:
“明鸾,抓好缰绳,别回头。”
马儿跑了一天一夜,被累死了,等我和萧丞摔进泥坑时。
我才发现他身上插了满背的箭。
“救命之恩,臣还清了。”
“如有来世,只求殿下成全我和她。”
萧丞攥着郡主的发钗死了,当夜国破家亡,我取下他背上的羽箭,刎颈自尽。
再睁眼,我跪地向父皇叩首
“西戎和亲,儿臣替郡主去。”
萧丞,你用命求的来世所愿,今生,我成全了。
1
“求父皇解除我与萧将军的婚约,准女儿去西戎和亲。”
话落,所有侍女太监全都屏气凝神,震惊地看我。
可父皇还未开口,身后便响起一道冰冷的斥责:“公主莫要信口开河!”
看着匆匆进殿的萧丞,被同心同生蛊牵引,我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和浓浓的愤怒。
可愤怒?我替赵知微去和亲,他合该高兴才是....
我没看萧丞,对着龙椅上皱眉的父皇,郑重道:
“事关家国,明鸾不敢玩笑,求父皇成全!”
父皇眸光复杂扫向萧丞,而下一秒,他噗通跪地,看向我,语气冷硬至极:
“您是公主,千尊玉贵,就这么容不下郡主吗?”
“非要以退为进,非逼得知微郡主代你和亲!”
一句句质问,倒显得我像是个迫害孤女,十足跋扈的恶人。
指甲陷进掌心,我怒道:“萧丞!注意你的身份,我想干什么岂由你置喙——”
“够了!”
父皇出言打断,厉声呵斥:
“和亲事关重大,朕怎能出尔反尔,柔嘉郡主此去已定,你们就好好筹备大婚,此事不准再提!”
话落,我们被赶出了大殿,萧丞挡住我去路,居高临下指责:
“闹到陛下面前,不过是以退为进想尽快逼走知微,赵明鸾,你真是好手段!”
目光对上他眸中鄙夷的片刻,我自嘲一笑,心头莫名苦涩。
西戎与南朝历代世仇,前世就因着母后死前遗言,不准我远嫁受辱,父皇这才让赵知微代我和亲。
结果赵知微嫁去不到半年便被折磨到自尽。
导致百万铁骑兵临城下,南朝国破,也才有了后来,萧丞为救我,只身回城被万箭穿心而死。
“我身为南朝大将军,自不必牺牲女子来换取国家和平。”男人信誓旦旦。
心尖蛊虫感受到了对方的赤诚,这一刹那,眼前意气风发的将军和前世,他死前惨白的脸一一重合,令我没来由一阵心酸。
这一刻,我声音颤抖道。
“萧丞,若是赵知微不去和亲,那去的人只能是我...”
我的话被萧丞冷冷打断:
“只要你不挑拨陛下,针对知微,我定能求陛下举兵大败西戎,阻止和亲。”
我勉强笑了,“好!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在萧丞诧异的目光中,我决绝转身,往母后陵寝迈步,因为我知道父皇此刻一定会去那。
果然,我看到了他对着母后棺椁端详的背影。
相比遵循死人遗言,他身为皇帝,当然更希望用我换取江山稳坐。
可这个不遵誓言的人决不能是他。
我下跪叩头,言语郑重:
“儿臣不孝,南朝存亡皆系于和亲成败,为了千万百姓,这趟西戎,女儿必须去!”
“那萧丞呢?你和他从小的婚约....”
萧丞是母后为我选中的驸马,所以我们从小便被种了同心同生蛊,情感互通,伤痛相连。
为了与我般配,减少受伤,他日日苦练武艺,只想成为大将军保护我。
而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嫁的人会不是他......
“不要了,给郡主吧。”我苦涩出声。
如此,成亲那日,萧丞发现娶的人不是我,而是他心心念念的赵知微,也会开心的吧。
见我台阶给的足,父皇转头命人改了圣旨。
我终于轻舒一口气。
萧丞,谢你前世救命之恩,这份大礼,就当是我报答你了。
2
回到公主府,我刚走近西厅,心尖蛊虫却没由来给我升起了一股情欲。
隔着门缝,我很快就看见赵知微脱的只剩下肚兜,跨坐在萧丞大腿上。
“丞...哥哥,我要走了...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碰我,你....”
见萧丞酒醉涨红,但眼里闪过迟疑,赵知微柔媚娇喘,勾上他脖颈继续惹火。
“你送我定情玉簪,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求求你做我第一个男人.....要我,好不好!”
话落,萧丞似是再也忍不住欲望,双眼猩红,野兽般吻上了女人的唇:
“知微!要你,我要你!!别走...”
看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我整个人的心就像是被斧头狠狠劈开,疼到撕裂。
房内,同一时刻,萧丞脸色忽的痛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来。
正对上我推开门的泪眼。
“明鸾....我喝醉了,刚才...只是不小心,我和知微没什么,你知道的,我只会娶你....”
他薄唇颤抖,胯步拉住我解释。
可这话,却因同心蛊,让我依旧清晰感受到了他心脏浓浓情欲和眷恋痴缠。
“萧丞,你果真没对她动心吗?”我苦笑。
回应我的是“啪!”的一声。
萧丞扇了自己一巴掌,用行动回答了我的质疑。
可这个答案却在我心里翻滚,灼得五脏六腑生疼。
脸颊也很疼。
他举起手,又要落下。
我咬牙,声音极轻:“萧丞,你疼,我就不疼吗?”
男人瞳孔一震,呼吸骤然乱了。
同心同身蛊,情感互通,伤痛相连,上辈子我们便是这样彼此折磨。
但也因它,我和萧丞之间再没秘密可言,所以他似想到了什么,慌乱地拉住我手,指尖颤抖:
“所以...你今早大殿上说的和亲,难道是真......?”
“同心蛊情感共通,萧丞,我不信你感受不到我当时的坚决与真假?!”
萧丞怔住了,可这时赵知微却穿好了衣装,泪眼婆娑地冲了过来。
“公主、堂姐....!我会听你的话,走得远远的,只求你别再利用同心蛊伤害丞哥哥了。”
“刚才是我勾引他的,是我的错,可是你为什么要让丞哥哥痛,还有之前……”
“你分明好好的,却骗他感知到你受伤,潜入冰湖救你,丞哥哥差点被冻死啊,求你...别再玩弄他了,行吗!”
那次是意外,我坠湖后被救上来医治时,萧丞不知情还在继续找我。
最后差点被冻冰湖淹死时,是赵知微救了他。
自此之后,那个从前说要护我一生的少年,眼里便再也装不下我了。
我怎会不记得...
可闻言,萧丞变了脸扶起赵知微,对我的愧疚又变成了厌恶:
“赵明鸾,你真是好样的!今日朝堂之上,你居然连自己都能骗的了!”
“你真是让我好生恶心啊!!”
见我又要说话,他沉声警告我:
“知微离京去西戎前,还请公主别再磋磨她了,否则....别怪臣冒犯!”
看着他这番气急的模样,我气怒,挥手将两人赶出府。
“随你便,但现在,带着她,从我的公主府滚出去!”
半夜寒风凛冽,吹得我心中只泛恶心。
可我知道,这股恶心不来自我的情绪。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闭上眼,眼泪流下,放心吧萧丞,这辈子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3
和亲人选换了的事,父皇应了我所求,并未大肆宣扬,只等成亲那日再昭告天下。
赵知微得到消息心花怒放,但碍于天威也没透露给萧丞。
所以萧丞还被蒙在鼓里,这些天依旧上奏折死谏,试图阻止和亲。
我权当做看不见,就当他是为娶赵知微,好事多磨吧。
看着早晨萧丞派人送来了玉肌膏。
我没有用。
从小誓死护我,我原以为是两情相悦。
直到上一世赵知微死后,我才知道,他对我好,只是因萧家被西戎细作灭门后,他还我母后的救命教养之恩罢了。
将玉肌膏退回后,我起身去了密室,准备将纠缠了我们两世的同心同身蛊解了。
却发现,母后留给我的蛊毒解药‘金蝉蜕’不见了。
我急忙找去将军府,却在花厅,撞见萧丞竟把金蝉蜕送给了赵知微!
没了和亲的苦差事,赵知微笑容都轻松了不少:
“太好了,丞哥,你终于愿意把那该死的蛊给解了!!”
萧丞松开药盒,拂上她发间,眉眼宠溺:
“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说完,拿出金蝉蜕,他毫不犹豫吃了。
我自嘲一笑,眼角渗泪。
这话,萧丞向我说了十二年。。
那时他六岁,义无反顾接下母后递来的同心蛊种下,七天七夜疼到昏厥时,他嘴里依然念叨着忠我护我。
可赵知微仅仅回京三年,他许我的誓言就换了个人。
面前,两人甜蜜相拥的画面太过刺眼,我转身离开。
可半个时辰后,萧丞就托人把一个锦盒送了过来,打开,竟还是那枚‘金禅蜕’。
一瞬间,我忽然想了今早他吞的那枚似乎有些不一样。
“将军说,实事所迫,但对公主的誓言绝不会忘。”
听着来人的话,我哪能不明白那枚是假的。
他想哄她开心,又不想负了对母后的誓言,无奈出此下策。
嗯,我懂的。
萧丞,你以后无须这样了。
4
故国的最后一次秋猎,虽不喜人多,我还是一反常态的参加了。
结果我刚进猎场,就看到赵知微对着众多贵女正红眼哭诉,惹得众人连连指责我。
“和亲分明是赵明鸾的事,她畏缩怕死,就拿微微当挡箭牌,害的微微远走异乡,自己倒仗着身份逼婚萧将军,真是可恶!”
“还是我们微微识大体,舍己为人,可比那劳什子破公主强多了!”
赵知微红透了眼尾,而当看见我的那刻,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得意。
我嗤笑一声,没理她,随翻身上马。
见状,一旁贵女又开始喋喋不休,看着她们鲜活的样子。
我想起了前世灭国之时,她们举家抗敌,却落得个满门惨死的下场。
虽然嘴碎了些,但现在这样倒也挺好。
自骑马沿河散步,我身后却传来了马蹄声,是赵知微骑马靠了过来。
“姐姐,我有话与你说。”
我皱眉,走到我身前,居高临下鄙夷:
“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但是那有怎样?!”
听到她说重生的这刻,我楞了一下,眉头皱紧。
可下一秒,赵知微看向我的目光里,便尽是嘲讽。
“赵明鸾,就算你替我和亲,我也不会在萧丞面前说你好话,这凄惨命运本来就是你的,凭什么要我再接收一次。”
“你别指望萧丞知道真相后会后悔,我不会告诉他的,也不会让他牵挂你,他永远都是我的!”
“我没想跟你抢萧丞,他,我不要了。”
看着她撕下假面后的刻薄,我冷笑。
赵知微明显一愣,旋即愤恨道:
“你个贱人,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我辛辛苦苦抢萧丞,打击你还有什么意义?”
“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公主,而我空有郡主头衔,却孤苦无依,赵明鸾,你怎么能不跟我抢!你耍我玩吗?!”
我刚想开口,可前面竟传来了狼嚎声。
赵知微突然看到了什么,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随后猛地狠狠抽了我的马一鞭子,“公主,好好享受吧!”
下一秒,我摔在地上,看着一群黑狼龇着血淋淋的獠牙,嘶吼着朝我扑来。
恶狼利齿刺穿小腿血肉时,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萧丞!”
因着同心蛊,此时的他也浑身鲜血淋漓,我的万般疼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我想,即便是为了自己,他也会先救我的。
可下一瞬,他竟直直朝着赵知微跑去,然后抱着她径直远去。
可没时间悲伤,面前群狼环伺,我只能自救。
但搜遍全身,也只掏出了把萧丞年少时曾送我的那把伸缩刀,对准狼群拼命怒喝。
可只是徒劳,一只狼嚎叫着再次向我扑来——
濒死之际,一柄长剑飞至,穿透了狼头。
腥血猛地喷溅我一脸,萧丞已然再次回来,抱着我上马后,疾驰离开。
“微微不会骑马,你带她进深山是想害死她!她死了难道你去和亲吗?”
“我没有,是她......”
“够了!”
萧丞停下马眼神恶狠狠:“赵明鸾!你怎么能恶毒到害人性命!”
“皇后娘娘仁德,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枉为公主,真是丢尽了她的脸!”
“萧丞!”
我们几乎同时怒吼出声。
同心蛊一瞬发作,刹那间心痛至极,我们竟又同时摔落下马,猛吐出一口淤血。
我红了眼,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一巴掌扇在倒在我面前的他脸上:
“你没资格提我母后!”
5
再睁眼,我隔着窗就见萧丞跪在门外雨里,高举那把伸缩刀,向我请罪。
“臣有罪,请公主责罚,还望公主不要责怪知微。”
婢女把刀拿给我,可我摸着腿上的伤口,感受到来自萧丞的头痛欲裂和心中愧疚。
我命人将刀当着他的面,扔进了鱼池。
这一刻,我从他心里感受到了浓浓的慌乱,一种忽然害怕失去什么的慌乱。
可我已没有心思在深究,而他似乎想惩罚自己,负荆请罪,跪了很久。
但也因他,我病上加病,又发了高热。
养病许久,为冲晦气,父皇为我办了赏花宴。
可宴上,赵知微竟浑身赤裸,冲到我面前直直跪下磕头:
“姐姐,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我都要去和亲了,你为什么要找人凌辱我啊!”
霎时,众世家贵女都被这劲爆场面,惊得摔了茶盏。
忍受着无数人看向我的憎恶。
“我堂堂公主岂会诬陷你?”我厉声辩驳。
可萧丞阴沉着脸匆忙赶来,脱下披风护住赵知微:
“赵明鸾,她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敢做不敢认吗?”
我呼吸颤抖,“不是我干的,我不认!”
似是共通到我汹涌的委屈,萧丞戾气更胜:
“别再想利用同心蛊骗我了,赵明鸾!你的情绪我一定都不想感同身受。”
萧丞表情皲裂,猛然拔出匕首抵在自己腹部。
“你到底认不认错!”
这一刻从他而来滔天的恨意席卷我全身,我不可控的心疼到难以复加。
我猛地拔出匕首抵上自己脖颈:“萧丞,我!”
“绝不认错!”
这一幕与前世突然重合。
前世,我们为了一个赵知微,从相爱到相杀。
一次次用同心同身蛊的效果,对自己剑拔弩张,逼着对方一次次的答应自己的要求。
可每一次,却也永远不会伤到对方,只是不知,
“萧丞,停下吧,公主跋扈向来如此,就当是我误会了,求你真的不要再为我受伤了。”
可话刚落,萧丞气急,冲我咆哮:“赵明鸾,向微微道歉!”
“不可能!”
听着我的话,他伸手重重刺下!
我也同时往自己心脏刺下去!
“砰!”
“噗呲!”
下一瞬,我腹部骤然惊现血洞,萧丞猛地瞪大了眼。
他胸口完好无损。
等我瘫软倒地时,他这才发觉,我拿的竟是他送我的那把伸缩刀,而刀刃早已在我按动机关下缩了回去。
“明鸾!”
萧丞接住我,顿时猩红了眼:
“你为什么不刺下去,以前吵架你不是最不要命的吗?!”
可是以前?
以前我们什么时候吵过这么严重的架?
一滴血泪落在我脸上。
可我眼皮沉沉,已经无力去擦了。
6
萧丞跪在我榻前三天三夜。
等我睁眼,就看到遍布一整个寝殿的红妆聘礼,而他满脸胡茬,神情萎靡:
“明鸾,我会娶你。”
我闭上眼,不发一言。
“这一刀,我会用一生补偿,我已经向先后的牌位起誓,此生,只忠于你!”
我依旧没说话,甚至一直到和亲当天,我都没再见他。
心都死了,我强留一具躯壳又有什么用?
出关那日,我穿着繁重嫁衣,道别父皇后,以团扇掩面,上了宫车出宫。
看着沿街锣鼓喧天,欢庆着萧丞与郡主大婚。
我想,他大概已经收到我送给他的惊喜了吧。
只是,一路跋涉到关口,却没想到扶我下马车的使臣,竟是萧丞!
“我...送你出嫁。”
我心惊一瞬,没想到,他...竟还回来送我?
红纱帐目,我抬眸看去,隐约可见西戎的迎亲队伍等在前处。
而隔着面纱,萧丞目光幽深看着我,只觉面前人熟悉极了。
竟像是赵明鸾....
但怎么可能呢?
这会,赵明鸾肯定因他没去接亲,而在婚堂上大发雷霆。
他怎么会觉得面前新娘是赵明鸾....
萧丞撇去脑中杂念:“对不起,还是没能救了你,你...可怨我娶了公主?”
我怔住——
所以,他以为我是赵知微。
所以,我刚才心里升起的爱意、眷恋、遗憾和愧疚,种种情绪,竟都是他对赵知微的......
他弃了我,早早在这里等着赵知微......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席卷全身,酸涩、刺痛,像千万根针扎在心上。
我冷冷把手从他掌中抽出,略过他朝着对面走去。
“是我负了你...但这是我欠她...”
手中一空,看着眼前远去的红衣背影,萧丞心头猛地袭来复杂的心痛。
心脏跳得发疼,好像什么在悄然失控....
似乎不甘心,我一句话都没给他留,他猛地甩了甩头,上前拉住我的嫁衣:
“微微,你若不愿,我现在就带你远走高飞可好?我们隐姓埋名,自在一生...”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断开他紧攥的手,离开的脚步异常坚定。
萧丞不甘心,又追上来拉我。
可刹那间,迎面长风呼啸掀起我脸上的面纱。
而身后男人却攥住了我的盖头,就要一把掀开。
“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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