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明天母亲张桂芳要来城里小住几天，他已经提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母亲最爱吃的家乡红枣都买好了。
他特意选了个周末，打算陪母亲好好逛逛城市，可一想到妻子赵雪的态度，他心里就有些不安。
结婚4年了，赵雪对母亲的每次到访总是不冷不热，嘴上不说，但那股疏远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林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客厅，试探着对赵雪说：“小雪，妈明天到，我想让她住主卧，宽敞点，你觉得呢？”
赵雪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没抬，随口应道：“不行，只能住客房！”
林峰皱了皱眉，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01
张桂芳提着两个大布袋站在门口，笑得有些拘谨。
林峰赶紧上前接过行李，笑着说：“妈，您一路累了吧？快进来坐。”
赵雪依然盯着手机屏幕，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低声说了句：“阿姨来了。”
张桂芳摆摆手，笑着说：“小雪忙着呢吧，我不打扰，坐下歇会儿就行。”
林峰领着母亲走进客厅，指了指新收拾的沙发：“妈，您坐这儿，喝口水。”
张桂芳坐下后，从布袋里掏出一包自家晒的干菜，递给林峰：“小峰，这是老家的黄花菜，给你和小雪炒着吃。”
赵雪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干菜，淡淡地说：“我们平时吃外卖，厨房不怎么用。”
张桂芳的笑容僵了僵，林峰连忙打圆场：“妈，您歇着，我晚上炒个菜，咱们吃顿家常饭。”
赵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林峰，客房收拾好了吗？阿姨住那儿就行。”
林峰愣了一下：“妈住主卧吧，我们睡客房没问题。”
“客房挺好的，我住着方便。”赵雪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门“砰”地关上了。
张桂芳低声说：“小峰，小雪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林峰挤出笑容：“没有，妈，她就是工作忙，心情不太好。”
可他心里清楚，赵雪从结婚第一天起就对母亲有些看法，嫌她是农村来的，嫌她说话嗓门大，嫌她不懂城里人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张桂芳起了个大早，想给小两口做顿早餐。
她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忙活，尽量不让锅碗发出声音，可还是不小心碰响了汤勺。
赵雪被吵醒，推门出来，脸色阴沉：“大清早的就这么吵？”
张桂芳满脸歉意：“小雪，对不起，我以为你们要上班，起得早。”
赵雪瞥了眼桌上摆好的豆浆和包子，冷冷地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她转身回了卧室，门又被重重关上。
张桂芳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低声问林峰：“我是不是太吵了？”
林峰握住母亲的手，心疼地说：“妈，您别多想，她就是没睡好。”
可他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母亲这么小心翼翼，赵雪却连一点包容都没有。
为了让母亲开心，林峰提议带她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顺便买点她爱吃的烧饼。
散步时，张桂芳聊起老家的趣事，林峰笑着附和，可他总觉得母亲的笑里藏着几分无奈。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张桂芳想看会儿电视，赵雪就说声音太大，吵得她头疼。
张桂芳想跟赵雪聊聊家常，赵雪就说要准备工作的事，没空闲聊。
有一次，张桂芳主动提出帮着洗衣服，赵雪却皱眉说：“洗衣机洗得干净，您别费劲了。”
林峰看在眼里，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攒了起来，但他还是强压着没发作。
他试着跟赵雪沟通，晚上趁母亲睡了，低声说：“小雪，妈好心想帮忙，你能不能别老拒绝她？”
赵雪翻了个白眼：“我没拒绝啊，我只是觉得她做这些没必要。”
林峰还想再说，赵雪却已经戴上耳机，继续看她的剧。
他站在客厅，看着母亲睡的客房门，心想：妈在这儿住了四天，却连一刻都没觉得像家。
第五天晚上，张桂芳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林峰说：“小峰，我看小雪不太喜欢我在这儿，要不我早点回去吧？”
林峰急了：“妈，您别这么说，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住满十天再走。”
张桂芳眼眶红了：“我在这儿，你们小两口也不自在，我不想添麻烦。”
林峰心里像被针扎了，他想质问赵雪，母亲到底哪儿惹到她了？
可看着母亲低头的模样，他只能把怒气憋在心里，硬是劝母亲再住几天。
为了缓和气氛，林峰特意带母亲去市里的老街逛了逛。
张桂芳看着街边的小吃摊，高兴地买了几个糖人，说要带回去给村里的小孩。
林峰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心里却更酸了：母亲在家连笑都不敢大声，在外面才敢放松点。
回到家，赵雪正在客厅吃零食，见他们回来，只是点点头，继续玩手机。
林峰忍不住说：“小雪，妈买了糖人，你尝一个？”
赵雪撇了撇嘴：“太甜了，我不吃。”
张桂芳连忙说：“没事没事，小雪不喜欢吃甜的，我下次带点别的。”
林峰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他开始回忆结婚这几年，赵雪对母亲的态度从来没好过。
每次母亲来，她都是这副冷脸，甚至连过年回老家她都推三阻四。
林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婚姻的裂痕好像早就埋下了。
03
张桂芳最终住满了十天，可这十天对林峰来说像是煎熬。
送母亲去车站的路上，张桂芳一直道歉：“小峰，都怪妈不懂城里规矩，给你和小雪添麻烦了。”
林峰握着母亲的手，喉咙发紧：“妈，您别这么说，是我没处理好。”
张桂芳从包里掏出一双她亲手缝的鞋垫，塞给林峰：“这个给小雪，冬天穿暖和。”
林峰接过鞋垫，眼眶有些湿润，母亲总是这样，哪怕受了委屈还在为赵雪着想。
车站告别时，张桂芳的背影显得格外瘦小，林峰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回到家，赵雪正在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妈走了？”她头也没回地问。
“嗯。”林峰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语气冷了下来。
“终于清静了。”赵雪伸了个懒腰，“你妈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突然住这么久，我真有点不习惯。”
林峰盯着她，声音低沉：“不习惯？妈在这儿小心翼翼，哪儿让你不习惯了？”
赵雪愣了一下，随口说：“两个女人住一起，总有点别扭，你不懂。”
林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突然觉得，赵雪的冷漠可能不只是习惯问题。
几天后，赵雪兴奋地跑来跟林峰说：“我妈要来过中秋节！”
林峰一愣：“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妈说想我们了，正好中秋有假期，过来住几天。”赵雪满脸笑意，“我已经答应了，她明天到。”
“住几天？”林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概十天吧，把假期过完。”赵雪说得理所当然。
十天！又是十天！林峰脑子里闪过母亲受冷遇的画面，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答应了？”他努力压着语气。
“商量什么？我妈来住几天有什么问题？”赵雪皱眉看着他。
林峰想说，你对我妈什么态度，你妈来了又是什么态度？
可他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04
第二天，赵雪的母亲李秀琴提着大包小包来了。
赵雪像换了个人，忙着接行李、倒水，还拉着李秀琴的手撒娇：“妈，您终于来了！”
林峰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陌生，赵雪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妈，您住主卧吧，那儿舒服。”赵雪笑着说。
林峰瞪大了眼睛，母亲来时，赵雪可是说客房就够了！
李秀琴从包里掏出一块自制的酱牛肉，笑眯眯地说：“小雪，这是你爱吃的，晚上炒着吃。”
“妈，您太好了！”赵雪开心地抱住李秀琴，像个小女孩。
林峰站在一旁，默默接过行李，脑子里全是母亲被冷落的画面。
“小峰，去买点菜，晚上给妈接风。”赵雪转头吩咐他。
林峰点点头，出了门，可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在超市挑菜时，他忍不住对比：母亲带来的干菜被嫌弃，李秀琴带来的酱牛肉却让赵雪欢天喜地。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赵雪的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
回到家，赵雪和李秀琴在客厅聊得热火朝天，电视声音开得老大。
林峰想起母亲想看新闻被嫌吵的场景，心里的讽刺感更重了。
“妈，您饿了吗？我去做饭。”赵雪体贴地问。
“不急，咱们娘俩好久没聊了，再说会儿。”李秀琴摆摆手。
林峰默默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晚餐很丰盛，他做了赵雪点的糖醋里脊和红烧鲫鱼，还有李秀琴带来的酱牛肉。
赵雪不停给母亲夹菜，嘘寒问暖，笑着说：“妈，您多吃点，这鱼我特意让林峰做的。”
林峰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想：母亲做饭时，赵雪连看都不看一眼。
“小雪真孝顺，嫁这么远还惦记我。”李秀琴感动地说。
“妈，这是应该的，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赵雪眼眶有点红。
林峰手里的筷子攥紧了，差点没忍住摔在桌上。
应该的？那母亲来时，你那冷脸是怎么回事？
05
接下来的几天，林峰算是彻底看清了赵雪的双重标准。
李秀琴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锅碗瓢盆响得震天，赵雪非但没抱怨，还早起陪着一起做。
“妈，您这煎饼真香！”赵雪吃得满嘴油，笑得开心。
林峰想起母亲做豆浆包子被嫌吵的场景，心里的火气又添了一把。
李秀琴爱看戏曲节目，电视声音开得震耳欲聋，赵雪不仅没嫌吵，还陪着看，夸道：“这唱得真好！”
而母亲只是想看个天气预报，赵雪就嫌声音大。
林峰开始有意观察赵雪的行为，默默记下她对李秀琴的每一点关怀。
有天李秀琴说头晕，赵雪立马请假在家，买药、熬粥，忙得像个小护士。
“妈，您感觉好点没？要不去医院看看？”赵雪急得满头汗。
“没事，就是有点累。”李秀琴摆摆手。
“那我给您熬点红枣粥，补补气。”赵雪温柔地说。
红枣粥！林峰想起母亲感冒时，赵雪嫌她咳嗽会传染，还戴了口罩。
他站在门口，看着赵雪忙碌的身影，心冷得像冰。
同样是母亲，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第六天，林峰终于忍不住了，试探着问赵雪：“你对我妈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赵雪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对阿姨挺好的。”
“挺好？”林峰差点笑出声，“你对我妈哪儿好了？”
赵雪皱眉：“林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对她不好啊，只是我们生活习惯不一样。”
林峰冷笑：“生活习惯？那你跟你妈的生活习惯就一样了？”
赵雪愣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峰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赵雪的偏见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开始怀疑，赵雪是不是压根没把他和母亲当一家人。
晚上，林峰独自坐在阳台，点了一根烟，看着夜色发呆。
他想起结婚时，赵雪坚持在城里办豪华婚礼，说老家办太寒酸。
买房时，她非要买这套学区房，说是为了将来孩子方便，可母亲来住时，她却连主卧都不让。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赵雪够包容，可现在看来，这包容好像换不来公平。
06
中秋假期最后一天，赵雪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送李秀琴回家。
“妈，您这次玩得开心吗？”赵雪依依不舍地问。
“开心，小雪对我这么好，我能不开心吗？”李秀琴笑得合不拢嘴。
“您随时来，家里地方大，想住多久都行。”赵雪高兴地说。
林峰站在一旁，心里的火终于憋不住了。
想住多久都行？那母亲为什么不行？
他冷冷地看着赵雪，声音低沉：“你对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吗？”
赵雪愣了一下，没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林峰，你干嘛突然提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意思。”林峰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他拿出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叠好，特意把母亲送的鞋垫放最上面。
赵雪跟进来，着急地问：“林峰，你干嘛收拾东西？要出差？”
林峰没说话，继续整理衣服，动作慢得像在宣泄怒气。
“林峰，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赵雪急得声音都抖了。
林峰停下手，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赵雪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你这样我害怕。”
“害怕？”林峰冷笑，“你知道妈在这儿住了十天，每天都怕打扰你吗？”
赵雪脸色发白：“林峰，我没……”
“没什么？没冷脸？没嫌弃？没让她小心翼翼过了十天？”林峰步步逼问。
他指着行李箱里的鞋垫：“妈给你做这个，你扔在角落，连看都没看。”
赵雪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林峰继续收拾行李，语气更冷：“我问你一句，在你眼里，我妈算什么？”
赵雪慌了，抓住他的胳膊：“林峰，你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了？”林峰甩开她的手，“你的行动早就给了我答案。”
07
林峰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赵雪追上来，哭着喊：“林峰，你要去哪儿？”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赵雪，同样是十天，你让我妈战战兢兢，却让你妈舒舒服服，你问我要去哪儿？”
赵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林峰继续说：“你没想到我会心疼我妈？你没想到我会看不下去你的双标？”
赵雪想辩解：“林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妈配不上你的尊重？”林峰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想起母亲临走时红着眼眶说：“小峰，都怪妈不懂事。”
林峰的心像被刀割了，他看向赵雪：“你知道妈有多努力不让你嫌弃吗？她连锅铲都不敢用力碰。”
赵雪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林峰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他拖起行李箱，径直走向门口：“赵雪，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林峰，别走！我们好好谈！”赵雪扑上来拉住他。
林峰停下，回头问：“如果我像你对我妈那样对你妈，你能忍吗？”
赵雪愣住了，像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林峰没再等她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雪的哭声，可他的心却从未这么坚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