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师，您怎么在这？我的论文您还没批复呢！”
陈默的惊呼像一块冰，砸碎了除夕夜的热闹。
我租来的“博士男友”正与我母亲对视，两人脸上是同款的震惊。
他简历上光鲜的学历，此刻成了最讽刺的谎言。
我耗资五万、精心策划的骗局，在进门瞬间彻底败露。
父亲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最终定格在我煞白的脸上。
他沉默良久，吐出的那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01
“李导师，您怎么在这？我的论文您还没批复呢！”。
除夕前三天，我花五万块从朋友圈租了个男友陪我回北方老家过年。
他叫陈默，资料显示是政法大学的法学博士在读，我特意嘱咐他在我爸妈面前要表现得像位高学历精英。
可大年三十那天，他刚进家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妈，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连声音都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妈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了他足足十几秒钟，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在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麻烦闹大了。
我叫林晓，三十三岁，在北京一家广告公司担任创意总监。
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孤身一人，并非我不想谈恋爱，实在是没日没夜的加班让我无暇顾及感情。
去年那段两年的恋情，最终也因为前男友无法忍受我永远在忙工作而分手。
最让我头疼的是我老妈，从三十岁开始她的催婚就没停过。
去年春节她直接摆下狠话：“明年再不带人回来，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今年入秋，我妈打电话下了最后通牒：“林晓，今年春节你必须带男朋友回家，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看隔壁刘阿姨的女儿，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我工作真的太忙了……”我还想辩解。
“忙什么忙！三十三岁的人了，是工作重要还是终身大事重要？”我妈打断了我，“你要再不上心，我就去你公司楼下举牌子相亲！”。
我太了解我妈的脾气，她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刷手机时，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条“优质伴侣租赁服务”的广告。
点开发现是个“租男友回家过年”的平台，页面做得挺正规。
犹豫再三，我还是注册了账号。
平台上的男性资料很详细，学历年龄特长都列得清楚，收费自然不便宜。
我筛选了一晚上，最后选中了陈默。
二十八岁，政法大学法学博士在读，照片上他穿着白衬衫戴细边眼镜，笑容温和沉稳。
简介说他性格耐心善于沟通，有过三次陪同经验，客户评价都不错。
最关键的是他的标价五万块，刚好在我的预算上限。
我给他发了私信说明情况：“需要陪同回家过年三天，父母是退休教师看重学历，希望你能表现得像位知识分子。”。
陈默很快回复：“理解您的需求，我有经验，但需要提前见面沟通细节避免穿帮。”。
我们约在国贸的咖啡馆见面，他来时穿着深灰色羊毛大衣，比照片上更清俊。
“林小姐，我们先梳理基本情况。”陈默很专业地拿出笔记本，“您父母的职业性格喜好，还有我们的‘相识经过’，都要提前设计好。”。
我点点头开始介绍：“我爸退休前是政法大学教授，教法学，性格严肃；我妈是中学语文老师退休，话多爱操心。他们最看重学历修养，你的博士身份很合适。”。
陈默认真记录着：“那我们怎么认识的？”。
“就说是朋友聚会上认识，交往四个月了。”我编好了理由，“你忙论文我忙工作，见面不多但感情稳定。”
02
陈默又问了生日爱好工作等细节，提醒我哪些地方容易露馅。
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把细节都敲定了。
临走前我转了三万定金给他。
“到时候火车站见。”陈默收起笔记本笑了笑，“放心，我会演好这个角色。”。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长舒一口气，虽然花了五万心疼，但总算能应付我妈了。
除夕前一天，我们在高铁站碰头。
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拖着登机箱，看起来像稳重的研究生。
“准备好了吗？”我有些紧张地问。
“没问题。”陈默给了我肯定的眼神，“您给的资料我都背熟了。”。
上车后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背景剧本”。
“对了，您父母具体教什么？”陈默忽然抬头问我。
“我爸教法学，我妈教语文。”我随口答道，“怎么了？”。
陈默脸上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常态：“没什么，再确认下细节，您父亲是哪所大学的？”。
“中国政法大学，不过五年前就退休了。”。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在做功课。
高铁开动后，陈默望着窗外发呆，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论文的事。
“你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刑法学，未成年人犯罪心理与司法矫正。”陈默回答得很专业。
“听起来很有深度。”我附和道。
陈默却露出一丝苦笑：“有价值但难度大，我导师对开题要求特别严，我改四稿了还没通过。”。
“那你过年还得改论文？”。
“是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开题就没法继续。”。
我看他眉宇间带着忧虑，便没再多问。
三个半小时后，高铁到站。
我爸开车来接，看到陈默只是淡淡点头。
车上我妈很热情，拉着陈默问东问西，他应对得从容自如。
“小陈，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妈笑着问。
“中国政法大学，读法学博士。”陈默礼貌地回答。
我妈眼睛一亮：“哎呀，跟晓晓她爸是校友啊！她爸以前就在政法大学教书。”。
陈默的笑容不易察觉地凝固了一瞬，但迅速调整过来：“是吗？那真是巧了。”。
我爸从后视镜瞥了陈默一眼，没说话。
到家时已近下午四点，北方冬天天黑得早。
我妈忙着准备年夜饭，我带陈默到二楼客房放行李。
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低声问我：“您父亲全名是什么？”。
“李国栋。”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陈默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放好行李下楼，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我妈端茶过来：“小陈，路上辛苦了，喝口茶暖暖。”。
陈默伸手接茶杯，手指却突然抖了一下。
茶水洒湿了他的袖口和地板。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他慌忙道歉蹲下身去擦。
我妈赶紧拿来抹布：“没事没事，我来就好。”
03
我爸放下报纸看向陈默，盯着他看了会儿，眉头微皱。
“小陈，你紧张什么？”我爸的声音带着学术工作者的审视感。
“没、没有，只是手滑了。”陈默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妈打圆场：“第一次来紧张很正常，小陈你去洗手间整理下袖子吧。”。
陈默像是得了救，匆匆道谢快步走向洗手间。
等他关上门，我爸忽然问我：“他叫什么名字？”。
“陈默啊。”我更加疑惑，“爸，您为什么问这个？”。
我爸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洗手间方向。
陈默出来后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宁，尽管努力维持镇定。
年夜饭六点开始，我妈准备了一大桌北方菜。
陈默主动帮忙摆碗筷，动作熟练得体，我妈夸他懂事。
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总不由自主瞟向我爸，眼里藏着担忧。
落座后我妈举杯：“欢迎小陈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大家干一杯！”。
我们碰了杯，陈默喝了一大口果汁，仿佛想缓解紧张。
“小陈，听晓晓说你在政法大学读博？”我妈开始盘问，“具体研究什么方向？”。
“刑法学，未成年人犯罪心理与司法矫正。”陈默回答流畅。
“那你导师是谁啊？”我妈追问。
陈默的筷子顿了一下：“是……张教授。”。
“张教授？”我妈想了想，“法学院张姓教授有好几位呢，具体哪位？”。
“张、张立伟。”陈默抿了抿嘴唇。
我妈还想问，我爸突然开口了。
“张立伟？法学院没有这个人。”我爸放下筷子直视陈默，“你确定导师叫张立伟？”。
陈默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我说错了，是张……张宏。”他慌乱改口。
“张宏教授研究国际法，不带刑法学博士。”我爸的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扎人，“小陈，你到底是不是政法大学的学生？”。
空气凝固了。
我妈愣住了，看看我爸又看看陈默。
我也懵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陈默的手指紧攥筷子，指节泛白，他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爸，您是不是记错了？”我赶紧打圆场，“您退休五年了，学院老师可能有变动。”。
“我退休了，但法学院的人我都认识。”我爸语气更严肃，“而且我还在返聘带博士生，博导名单我一清二楚。”。
我整个人僵住了——我爸退休了还在带博士生？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陈，你既然说是刑法学博士，那我问你具体研究课题是什么？”我爸继续发问。
陈默额头冒汗：“是……未成年人犯罪中情绪认知偏差与司法干预有效性的关联研究。”。
“开题报告通过了吗？”。
“还……没有完全通过。”。
“为什么没通过？”我爸步步紧逼。
“因为……导师认为研究设计和方法论还需要打磨。”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爸冷笑一声：“现在都年底了，开题报告还有这么多问题，要么导师不负责，要么你准备不足，你觉得是哪种？”。
陈默低头不敢回答。
我妈拉了拉我爸袖子：“老李，大过年的，别问这么多。”。
“我只是想了解。”我爸没理她，继续盯着陈默，“小陈，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在撒谎了。”。
“爸！”我看不下去了，“人家第一次来，您这么审问？”。
04
“我审问？”我爸转眼看我，眼神失望，“林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被噎住了。
陈默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对不起叔叔阿姨，我……我不舒服，想去洗手间。”。
他说完匆匆离开餐桌。
我妈叹气：“老李，你至于吗？”。
“很至于。”我爸面无表情，“这年轻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问。
“他很可能不是政法大学的博士。”我爸斩钉截铁，“至少不是法学院正规培养的。”。
“您怎么知道？”。
“他说的每句话都漏洞百出。”我爸喝了口茶，“张立伟、张宏明显是临时编的，真正的博士不会连导师研究方向都搞不清。”。
我心里一沉——我爸说得对，陈默刚才的表现太反常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小心翼翼问。
“他在骗你。”我爸放下茶杯，“林晓，老实告诉我，这陈默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编好的说辞说不出口。
这时洗手间门开了，陈默走出来，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阿姨，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想先休息。”他的声音沙哑。
我妈立刻站起来：“那你赶紧上楼躺会儿，我给你送热水。”。
陈默点头转身上楼。
我想跟上去，被我爸叫住了。
“林晓，跟我来书房。”他说着起身走去。
我跟他进了书房，他关上门坐下，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实话，陈默是谁？”。
我犹豫几秒，决定坦白。
“他……是我租来的。”我低着头，“租男友，应付春节催婚的。”。
我爸脸色瞬间难看。
“你说什么？”。
“我知道不对。”我赶紧解释，“但妈逼得紧，我实在没办法了，平台挺正规我们还签了协议……”。
“你知道他是谁吗？”我爸突然打断我。
我愣住了：“什么？”。
“他叫陈默，是我带的博士研究生。”我爸声音冰冷，“他跟我两年了，开题报告在我这压了四个月，就是因为他心思不在学术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陈默是我爸的学生？
“不可能……”我喃喃道，“他资料上明明……”.
“资料可以伪造。”我爸站起身踱步，“我早发现他在外做兼职，但没想到做到这地步。”。
“您早知道？”。
“三个月前有学生反映，看他频繁和不同女性在校外咖啡馆见面。”我爸叹了口气，“我当时以为他感情生活丰富，没多管。”。
他停顿一下：“后来他开题报告质量下滑，我找他谈话他闪烁其词，就知道他瞒着事。”。
我彻底傻眼了。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拆穿？”。
“拆穿什么？说我学生在做租男友兼职？”我爸苦笑摇头，“我也是今天看到他进家门，才完全确定是他。”。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世界在旋转。
“爸，现在怎么办？”我无力地问。
“我还想问你。”我爸看着我，“你花了多少钱？”。
“五万。”。
我爸闭了闭眼：“五万块，租到自己导师的女儿当临时女友，你说他是蠢还是倒霉？”。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先出去吧。”我爸摆摆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退出书房，心里乱成一团。
我在陈默房门外站了很久，终于敲了门。
“请进。”他的声音传来。
05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床边双眼红肿。
“你都知道了？”他抬眼看我，声音低哑。
我点头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对不起。”陈默低着头双手紧握，“我不知道你是李教授的女儿，如果知道绝对不会接这单。”。
“你真是我爸的学生？”我还是难以置信。
“嗯。”陈默苦笑，“博二，刑法学方向，李国栋教授的研究生。”。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做这种兼职？你知道被我发现会怎样吗？”。
“我知道。”陈默眼泪掉下来，“但我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陈默沉默很久才开口：“我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钱。”。
他抹了抹眼泪：“我父母初中时车祸去世，是姥姥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成绩很好明年中考，姥姥为供养我们打零工，身体早累垮了。”。
我静静听着，心里被触动了。
“去年秋天姥姥确诊尿毒症，需要定期透析，开销巨大。”陈默声音哽咽，“学校补助根本不够，我做家教、法律咨询助理，所有兼职都做了，还是不够。”。
“所以你就想到做租男友？”。
“一开始我也抗拒。”陈默擦擦眼泪，“但看到有人说这行收入可观，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台审核挺严，我只接安全正规的陪同，时间短报酬高，一次一两万，比其他兼职半年赚得还多。”。
“你做过多少次？”我问。
“连上这次，一共六次。”陈默始终低着头，“每次都很小心，不留联系方式，钱拿到立刻转给姥姥治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道德看他的行为不对，但从情感看他只为救亲人。
“你的开题报告呢？”我换了个话题，“我爸说质量不理想。”。
陈默苦笑：“因为我没时间好好研究，一有空就接单，论文只能敷衍。”。
“李教授说我的开题问题意识模糊、文献薄弱、方法陈旧……他批评得对，我确实没认真对待。”。
“那他为什么不批？”。
“他说要等我想清楚，到底专心学术还是被困难带偏方向。”陈默眼泪滑落，“他不批我就没法进入论文阶段，毕业会延期，找工作受影响，可我不敢说实话，怕他失望，更怕学校处分。”。
我陷入沉默——这事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
“林晓，真的对不起。”陈默看着我眼神愧疚，“我骗了你和李教授，我现在就走，钱会全退给你。”。
“你先别急。”我叫住他，“我去跟我爸谈谈，看有没有回旋余地。”。
“没用的。”陈默摇头声音绝望，“李教授最看重学术诚信，他知道我做这种事，不会再让我留在课题组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陈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能……只能退学了。”。
“退学？那你姥姥的医疗费怎么办？妹妹学费怎么办？”。
陈默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手掌，肩膀颤抖。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你先别想这么极端。”我试着安慰，“我去跟我爸再沟通一次。”。
“真的不必了……”他还想说什么，我已起身走出房间。
我再次敲响书房门。
06
“进来。”我爸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论文稿件。
“爸，我想再谈谈陈默的事。”我直截了当说。
“你还想谈什么？”他没抬头。
“他做这些事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把陈默的家庭情况转述给我爸。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他家庭困难。”他终于开口，“但他入学时申请了助学金和贷款，这不是他选这种途径赚钱的理由。”。
“爸……”.
“林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批他开题吗？”我爸抬头目光深邃，“不是因为他报告差，而是我发现他偏离了学者的专注。”。
我愣住了。
“陈默刚考进来时很有潜力。”我爸语气惋惜，“他眼中有学术热忱，对未成年人司法保护有真诚关切。”。
“他说想通过研究帮走入歧途的孩子，因为自己是在社会关爱下长大的。”。
我爸停顿一下声音低沉：“但从去年开始他变了，组会心不在焉，报告质量骤降，开题写得敷衍。”。
“我找他谈过不止一次，他每次都说会调整，但始终没改变。”。
“所以您卡住开题想逼他回头？”。
“我想让他清醒，把重心拉回正轨。”我爸语气严肃，“他继续分心下去，不仅论文完不成，学术训练都会荒废，就算拿到学位也只是虚有其表。”。
我终于理解我爸的良苦用心——他恨铁不成钢。
“可他家里确实困难。”我试图争取理解，“姥姥重病需要钱治疗。”。
“我清楚。”我爸点头，“我一直在设法帮他，申请特殊补助，联系律所推荐实习，但都被他婉拒，他说那些来钱太慢。”。
我这才知道我爸背后做了这么多安排。
“那现在怎么办？”我小心翼翼问。
我爸沉思许久缓缓说：“让我再考虑，你先出去吧。”。
我点头转身要走。
“林晓。”我爸忽然叫住我。
“嗯？”我回头。
“以后感情上要真诚。”他看着我说，“别总想投机取巧应付生活。”。
我脸一红：“我记住了。”。
走出书房，我长舒一口气，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这个除夕夜在压抑气氛中过去了。
大年初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是陈默的信息：“林晓，我得提前结束委托了。”。
我立刻坐起回电话。
“怎么了？”我急切问。
“姥姥病情突然加重住院了，妹妹一个人完全慌了。”陈默声音焦虑慌乱，“对不起添麻烦了，钱我会全退。”。
“先别急，姥姥情况怎样？”我尽量镇定。
“医生说并发症急性症状，要立刻住院治疗。”陈默声音哽咽，“我必须马上回去，妹妹才十四岁应付不了。”。
“你等等，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我自己……”.
“别推辞，我马上下楼。”我没给他拒绝机会，挂了电话迅速换衣服冲下楼。
客厅里我妈在准备早饭。
“妈，陈默家里有急事，我送他去车站。”我边穿外套边说。
“这么突然？”我妈皱眉，“昨天还好好的。”。
“他姥姥病情恶化，必须立刻回去。”我简短解释。
我妈叹气：“那你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07
我上楼敲陈默房门，他已收拾好行李箱站在窗边，眼睛红肿。
“走吧。”我接过行李箱。
下楼时我爸正好从书房出来。
他看到我们行色匆匆愣了一下：“要走了？”。
“他家里有急事必须立刻回去。”我回答。
我爸目光落在陈默身上欲言又止。
陈默低头声音沙哑：“李教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等一下。”我爸忽然叫住他。
陈默停下脚步。
“你姥姥在哪家医院？”我爸问。
陈默愣了一下：“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情多严重？”。
“医生说需要立刻住院，可能还要手术。”陈默眼泪又掉下来。
我爸沉默片刻转身回书房，很快拿着一个厚信封出来。
“这里有三万块，你先拿去应急。”我爸把信封递给陈默，“算我借你的，等工作了再还我。”。
陈默睁大眼睛连连摆手：“李教授，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爸语气不容拒绝，“救命要紧，其他事以后再说。”。
陈默颤抖着手接过信封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颤抖着接起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慌乱的声音，我看他脸色一点点惨白，手指紧攥手机指节失去血色。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来。”他嘶哑说完挂了电话。
我爸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陈默，你跟我来书房，有些事需要现在谈清楚。”。
“李教授，我……”陈默声音抖得厉害。
“爸，到底又出什么事了？”我追问道。
我爸转回头眼神严厉失望：“你先别问。”。
然后他示意陈默跟他走，两人进了书房“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紧闭门外，隐约听到里面压抑的争执声，陈默似乎在极力解释，我爸声音低沉愤怒带着冰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