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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学生作业三选一:造核弹、帮老师找高富帅、完成物理卷子,隔天我学生:你要的高富帅,我给你找来了

我在班级群发那条“找对象”作业时,纯粹是想跟学生玩个梗。可当学生真的领来个符合所有条件的男人时,我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更

我在班级群发那条“找对象”作业时,纯粹是想跟学生玩个梗。

可当学生真的领来个符合所有条件的男人时,我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人竟是我学生时代的暗恋对象,当年我曾亲耳听见他说不喜欢女生。

而现在,他却以“应聘”我男友的身份出现,并提出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提议。

这一切,似乎早在某个人的计划之中。

01

林晚星站在讲台上,手指轻轻敲着物理课本的边缘,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青春洋溢又略带倦意的脸庞。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黑板一角,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极了微观世界里的无序运动。

这是她在江洲市第一中学任教的第三个月,也是她被学生们私下称为“星姐”的第九十二天。

“所以,电流就像一群赶着下课冲向食堂的同学。”

她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路径,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个弧度。

“电压就是食堂阿姨手抖的程度——抖得越厉害,你们冲得越猛。”

台下响起一片憋不住的笑声,几个男生还配合地做出冲刺动作。

林晚星也跟着笑了,眼角弯成月牙状,完全看不出这是个昨晚还通宵批改试卷的年轻教师。

下课铃响起时,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着学生们鱼贯而出,最后离开的课代表周航却折返回来,表情有些犹豫。

“星姐,下个月的年级教学检查,主任让我提醒您……教案最好写详细点。”

他说得委婉,但林晚星听懂了言外之意——她那套“哈利·波特与电磁学”“漫威英雄与动量守恒”的类比教学法,又该收敛收敛了。

她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颗水果糖扔给周航:“知道了,替我谢谢主任关心。”

等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林晚星才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总在轻微闪烁的日光灯。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班级群的新消息跳出来——有人转发了条热搜话题:#那些年我们遇见的奇葩作业#。

她点进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物理作业:证明牛顿第三定律在爱情中也成立。”

“数学作业:计算追到偶像的概率函数。”

“英语作业:用莎士比亚风格写一份请假条。”

林晚星笑出声,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几秒,然后飞快地敲下一段话。

两分钟后,高二(七)班的群公告更新了:“今日物理作业三选一:1.独立制造一枚微型核聚变装置(需附设计图);2.为你们亲爱的单身老师寻觅一位身高180以上、颜值在线、收入稳定的优质男性;3.完成练习册第38至41页全部题目,明天上课前交。”

她特意在“优质男性”后面加了个眨眼的emoji。

群里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热烈。

“星姐你这是公然征婚啊!”

“第一条是不是太难了?我连原子结构都还没记全……”

“第三条呢?第三条才是真实世界对吧?”

“星姐你居然单身?这不科学!”

林晚星看着刷屏的调侃,笑着回了句:“第三条是给普通人的选择,前两条是给未来科学家和月老预备役的。”

她刚放下手机,铃声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主任”,林晚星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时已经换上乖巧的语气:“主任好。”

“小林啊,群里那个作业……”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创意是好的,但要注意影响,家长群那边万一有人截图……”

“我明白我明白。”林晚星赶紧接话,“就是跟孩子们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正式作业还是练习册那些题。”

挂断电话,她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却也没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她带的班级物理平均分上次月考还涨了三分,这比什么教学规范都有说服力。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玩笑会在二十四小时后,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反弹回自己身上。

02

第二天下午的物理课,课代表周航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办公室时,林晚星正对着电脑修改下周的课件。

“星姐,作业齐了。”周航把册子放在她桌上,动作却有些迟疑。

林晚星头也没抬:“放那儿吧,辛苦啦。”

“那个……”周航挠了挠头,“其实还差一本。”

林晚星这才转过椅子:“谁没交?”

“苏念。”周航压低声音,“她早上说作业已经完成了,但交的不是练习册。”

林晚星挑眉。

苏念是她班上的物理课代表候选人之一,文静内向,成绩中上,从来都是按时交作业的乖学生。

她翻开签到表,在四十六个勾号中,确实只有苏念那一栏空着。

“叫她来我办公室。”林晚星合上表,补充道,“现在。”

周航应声离开,林晚星则起身去倒了杯水,靠在窗边看向操场。

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跑步的身影在红色跑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抿了口温水,想起昨晚群里那些玩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念推门而入,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某种……近乎狡黠的笑意。

林晚星放下杯子,坐回办公椅:“练习册呢?”

“老师,我完成作业了。”苏念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桌上。

林晚星展开一看,是空白的物理试卷——除了姓名栏工整地写着“苏念”二字,其余地方干干净净,连个草稿痕迹都没有。

她按了按太阳穴:“这是什么意思?”

“我完成了作业选项二。”苏念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帮老师找到了优质男性。”

林晚星愣住。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似乎也捕捉到关键词,批改作业的笔停了下来,敲键盘的声音也消失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

“苏念,老师那是开玩笑……”林晚星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念已经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走廊招了招手。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手里还拿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他的五官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回头多看几眼的长相。

但让林晚星呼吸一滞的,是那双眼睛。

深褐色的,带着点儿似笑非笑的神情,正静静地看着她。

“老师,这是我哥哥,苏屿。”苏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满是成就感,“身高185,自己开公司,颜值您自己看——完全符合作业要求。”

林晚星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

她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绷断,然后嗡鸣声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某个尘封多年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高中教室的粉笔灰味,还有夏末窗外的蝉鸣。

“……江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男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林晚星的办公桌前停下,微微倾身:“林晚星,好久不见。”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隔壁桌的语文老师手里的红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教数学的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林晚星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颊烫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想说话,想解释这是个误会,想告诉同事们这只是学生太当真了——

但下一秒,视线突然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眼前晃出重影。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往后倒,只听见几声惊呼,然后是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黑暗涌上来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江屿瞬间收起笑容、朝她伸出手的画面。

03

林晚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角落那张用于午休的小沙发上。

身上盖着件陌生的西装外套,有淡淡的木质香调。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角落里一小块剥落的墙皮,然后是一圈围在沙发边的脸——同事们关切的表情,苏念紧张的模样,还有……

站在人群最外侧,双手插兜,正低头看她的江屿。

“林老师醒了!”语文老师松了口气,递过来一杯温水,“你刚才突然晕倒,吓死我们了。”

林晚星撑着坐起来,接过水杯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小口喝着水,努力让大脑恢复运转。

“我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屿。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那顶鸭舌帽,帽檐压低了些,看不清表情。

苏念挤到沙发边,眼睛红红的:“星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

“不关你的事。”林晚星打断她,勉强笑了笑,“是老师自己开的玩笑,没想到你真会去完成。”

她说着站起身,把西装外套叠好,走到江屿面前递还给他:“谢谢你。”

江屿接过外套,却没穿上,只是搭在手臂上。

他的目光在林晚星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能单独聊几句吗?”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立刻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

“哎呀该去上课了。”

“我去打印室一趟。”

“苏念,你跟我来拿一下上次比赛的证书。”

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上的喧闹。

林晚星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做了个深呼吸,才抬头看向江屿:“你想聊什么?如果是关于苏念的学习情况,她最近表现……”

“不是。”江屿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来过很多次,“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什么?”

“你作业里要求的那个职位。”江屿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如果不是眼底那抹笑意出卖了他,林晚星几乎要以为他是认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江屿,那是个玩笑,学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我很懂事。”江屿向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所以我知道,林老师现在正被家里催婚催得焦头烂额——苏念说你上周在办公室接了三通催婚电话,最长的那通打了四十二分钟。”

林晚星的脸瞬间涨红。

她确实被催得厉害,母亲甚至放话“过年不带男朋友回来就别进门了”,但这种事被当面戳破,还是在这种情境下……

“所以呢?”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所以我有个提案。”江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我也在被催婚,家里情况更棘手一些——我妈年初做了心脏手术,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林晚星愣住了。

“老人家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江屿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但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遇到合适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晚星:“你缺个应付家里的男朋友,我缺个应付家里的女朋友。我们可以合作,互相当对方的挡箭牌。”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哨声,远处有班级在合唱,歌声隐约飘进来。

林晚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身,脑子里飞速运转。

假扮情侣?

和江屿?

这个高中时让她暗恋了整个高二、又因为误会而刻意疏远的男生?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她问。

“让我妈安心养病,让我清净一段时间。”江屿回答得很快,“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演戏需要报酬,你开个价。”

林晚星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一次这个数。”

她心里想的是两百——陪吃一顿饭、应付一次家长,这个价位在兼职市场还算合理。

江屿点点头,拿出手机:“可以。”

几秒后,林晚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解锁屏幕,看到支付宝到账通知的瞬间,眼睛瞪大了。

个、十、百、千、万……

“你转了多少?”她的声音有点抖。

“两千一次,先付五次定金。”江屿放下手机,表情自然得像只是买了杯咖啡,“不够可以再加。”

林晚星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她一个月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到手也才八千多。

这一万块,抵得上她一个多月的收入了。

“你……”她抬头看江屿,想问他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却对上他坦荡的眼神。

“价格不合适可以再谈。”江屿补充道,“但我希望尽快开始——这周末我妈就要见人。”

林晚星咽了口唾沫。

她看向窗外,又看看手机,最后目光落回江屿脸上。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唐,但银行卡余额在呐喊,家里催婚的压力在耳边咆哮,而眼前这个人……至少长得养眼。

“成交。”她听见自己说。

江屿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切许多,眼角弯起的弧度让林晚星恍惚间想起高中时,他给她讲完题后那个如释重负的笑。

“合作愉快,林老师。”他伸出手。

林晚星迟疑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合作愉快。”她说。

04

当晚,林晚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家庭群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很久。

群名“幸福一家人”下面,最新消息是母亲三分钟前发的语音。

她点开,母亲的声音外放出来:“星星啊,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男生,在银行工作,三十岁,照片我看了挺周正的,这周末见见?”

父亲紧跟了一条文字消息:“这回不能再放鸽子了,上次你把人家晾咖啡馆两小时,我跟你妈差点没脸见人。”

林晚星叹了口气,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她睁开眼,飞快地打字:“爸、妈,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接着,母亲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晚星接起,还没开口,那头就连珠炮似的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哪里人?做什么的?多大了?怎么认识的?”

“妈,您慢点儿问。”林晚星把手机拿远了些,“就……最近才确定关系的,是我高中同学,现在自己创业。”

“高中同学?”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高中那些同学我大部分都见过啊,哪家的孩子?”

林晚星报出江屿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似乎是母亲在翻同学录。

几秒后,母亲惊呼:“江屿?是不是那个瘦高个、白皮肤、数学特别好的男生?你高二那年暑假来家里帮你补过数学的那个?”

林晚星愣了。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妈,您记错了吧……”

“怎么会记错!”母亲语气笃定,“那孩子可有礼貌了,还带了水果来,给你讲了一下午题,走的时候我留他吃饭他都不肯。”

林晚星努力回忆,终于在记忆角落里翻出模糊的片段——好像是某个闷热的下午,她因为期末考试数学不及格,被要求暑假补课。

母亲不知从哪找来“学霸同学”帮她,而她因为抵触补课,全程趴在桌上装死,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原来那是江屿?

“你们那时候是不是就……”母亲的声音带着试探的笑意。

“没有没有!”林晚星赶紧否认,“就是普通同学,最近才重新联系上的。”

又盘问了十几分钟,母亲才勉强放过她,临挂电话前叮嘱:“这周末带回来吃饭,我让你爸做他拿手的红烧鱼。”

“这周末不行。”林晚星说,“他……他妈妈身体不太好,这周末我得去探望。”

这倒是实话,江屿下午确实提过周末要去医院接母亲出院。

母亲一听,态度立刻转变:“那是应该的,老人家身体要紧。那下周,下周一定带回来啊!”

挂断电话,林晚星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已告知家里周末带女友回家。你那边如何?”

林晚星回复:“搞定。我妈还记得你高二来我家补课的事。”

江屿回了个惊讶的表情:“阿姨记性真好。”

接着又一条:“周末上午十点,我去接你。着装要求:看起来像认真交往三个月以上的情侣。”

林晚星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种签了卖身契的错觉。

她翻身坐起,打开衣柜,开始思考“认真交往三个月”该穿成什么样。

05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晚星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苏念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星姐!”小姑娘眼睛亮得惊人,“你跟我哥……真的在一起了?”

林晚星手里的教案差点掉地上。

她抬头,看着苏念那副“快告诉我细节”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事可能比想象中更麻烦。

“苏念。”她放下教案,双手抱胸,“你物理上次月考才78分,还有闲心关心老师的感情生活?”

苏念吐了吐舌头,不但没被吓退,反而凑得更近:“我哥从来没带女生回过家,你是第一个。”

林晚星动作一顿。

“他以前那些同学会、公司活动,都是一个人去。”苏念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我妈都怀疑他是不是……”

她没说完,但林晚星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让她想起高中时那个误会,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林晚星挑眉。

“怎么能叫卖呢!”苏念一脸无辜,“这是助人为乐!而且星姐你那么好,我哥也不差,万一假戏真做……”

“打住。”林晚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下周一交一份两千字的物理错题分析给我,要手写。”

苏念的脸瞬间垮下来:“星姐……”

“三千字。”

“我马上去写!”苏念转身就跑,在门口差点撞上来送文件的周航。

周航看着苏念逃窜的背影,又看看林晚星,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林晚星低头整理背包。

“星姐,你真的在和苏念的哥哥谈恋爱啊?”周航问得很小声,“班里都在传……”

林晚星拉上背包拉链,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是假的,你们信吗?”

周航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信。苏念说她哥昨天特意去商场买了见面礼,还咨询了她该送什么给女老师的父母。”

林晚星怔住。

江屿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想起那一万块钱——也许对他来说,这确实只是一场需要认真准备、投入成本的“演出”。

“去上自习吧。”她对周航说,“顺便告诉班里,下周小测范围是第三章全部内容。”

周航哀嚎着离开了。

林晚星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明天她就要以“女朋友”的身份,去见江屿的父母了。

而这一切,起源于一个她自以为好笑的作业玩笑。

手机震动,江屿发来消息:“明天需要我准备什么吗?你的喜好、忌讳,或者你父母的偏好。”

林晚星想了想,回复:“我妈喜欢花,我爸爱喝茶。至于我……没什么特别的忌讳,别太夸张就行。”

江屿回了个“OK”的手势。

几秒后又补了一句:“明天见,别紧张。”

林晚星盯着这六个字,忽然笑了。

她回:“你也是。”

06

周六早晨九点五十,林晚星站在小区门口,第三次检查自己的着装。

浅米色的针织衫,咖色长裙,平底短靴,头发梳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看起来应该够“良家妇女”,又不至于太刻意。

她正对着手机屏幕调整耳环的位置,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江屿戴着墨镜的脸露出来:“上车。”

林晚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闻到车里淡淡的柑橘香。

“给。”江屿递过来一个纸袋。

林晚星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包装精致的礼盒:一罐顶级龙井,一套真丝丝巾,还有一盒进口护肤品。

“这是……”

“给你父母的礼物。”江屿启动车子,“丝巾是你妈喜欢的那个牌子,茶叶是你爸常喝的品种——苏念提供的情报。”

林晚星看着那些礼物,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投资要有回报率。”江屿说得轻描淡写,“第一次见面礼数到位,后续才能顺利。”

他说这话时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晨光里显得线条分明。

林晚星忽然想起高中时,他也是这样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她换了个话题。

“昨天出院了,恢复得不错。”江屿打转方向盘,“但她总觉得自己是累赘,不想拖累我——所以今天这场戏很重要。”

林晚星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的提手。

车子驶进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绿树成荫,道路整洁。

江屿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熄火后却没有立即下车。

他转头看向林晚星:“记住,我们是在三个月前的同学聚会上重逢的,我主动要的联系方式,追了你两个月,上周才确定关系。”

林晚星记下这些细节,又问:“需要……有亲密动作吗?”

江屿沉默了几秒:“视情况而定,以自然为主。但牵手之类的可能会有,介意吗?”

“不介意。”林晚星说得很干脆,“演戏要演全套。”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好像她多专业似的。

江屿笑了,摘下墨镜:“那走吧,演员就位。”

林晚星跟着他下车,深呼吸一次,调整好脸上的笑容。

江屿按响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眉眼间和江屿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披着件薄开衫。

“妈,这是晚星。”江屿自然地揽过林晚星的肩,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林晚星赶紧递上礼物:“阿姨好,一点小心意。”

江妈妈接过礼物,眼睛却一直看着林晚星,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她侧身让路,又朝屋里喊,“老江!小屿带女朋友回来了!”

江爸爸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这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林晚星一番,点点头:“像样。”

林晚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屿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我爸的意思是,你看上去是个好姑娘。”

“谢谢叔叔。”林晚星赶紧说。

进屋后,江妈妈拉着林晚星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细细地问问题。

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如何……

林晚星一一作答,态度诚恳,偶尔江屿会帮她补充几句,气氛倒也和谐。

问完基本情况,江妈妈忽然话锋一转:“你们高中就认识,怎么这么多年没联系?”

林晚星心里一紧。

江屿却自然地接话:“那时候心思都在学习上,后来我出国读大学,断了联系。也是缘分,三个月前同学会又遇上了。”

他说这话时,手很自然地搭在林晚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

江妈妈看看儿子,又看看林晚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缘分,确实是缘分。”她拍拍林晚星的手,“小屿这孩子,性子闷,不会说话,这些年我总担心他一个人……”

“妈。”江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无奈,“说这些干嘛。”

“好好好,不说了。”江妈妈笑着起身,“你们坐,我去厨房看看。”

她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林晚星压低声音:“你妈妈好像……很喜欢我?”

“她喜欢所有可能成为她儿媳的女性。”江屿也压低声音回答,嘴角带着笑,“毕竟等了太久了。”

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能看到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小片阴影。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午饭很丰盛,江爸爸做了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席间江妈妈不停地给林晚星夹菜,堆得她碗里像座小山。

“晚星多吃点,你这么瘦。”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江爸爸也开口,给林晚星盛了碗汤,“小屿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我们高兴。”

林晚星只能埋头苦吃。

江屿在旁边轻笑,换来她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吃完饭,林晚星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江妈妈拦都拦不住。

“我来吧阿姨,您坐着休息。”

“这孩子真懂事。”江妈妈欣慰地对江屿说。

江屿也站起来:“我帮你。”

两人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关上移门,隔绝了客厅的视线,林晚星才松了口气。

“演技不错。”江屿打开水龙头,低声说。

“你也是。”林晚星挤洗洁精,“你妈妈好像完全没怀疑。”

“她愿意相信。”江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人有时候会选择相信让自己开心的真相。”

林晚星转头看他。

江屿垂着眼在洗碗,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这一刻,林晚星忽然觉得,也许这场戏并不只是交易那么简单。

对江屿来说,让母亲安心,可能比那一万块钱重要得多。

洗好碗,两人回到客厅,又陪江妈妈聊了会儿天。

临走时,江妈妈拉着林晚星的手不放:“常来啊晚星,下次阿姨给你做拿手的糖醋排骨。”

“我会的,阿姨。”林晚星笑得真心实意。

江爸爸则把江屿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林晚星看到江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如常。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你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江屿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他说,我要是辜负你,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林晚星怔住。

“我跟他解释了我们是认真的。”江屿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他好像认定了你就是他未来儿媳妇。”

林晚星不知该说什么。

车子在林晚星家小区门口停下。

她解开安全带,正要道谢下车,江屿却叫住了她。

“下周末,该去你家了。”他说,“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林晚星想了想:“我爸妈比较实在,不用太贵重的礼物,投其所好就行。”

“明白。”江屿点头,“那……合作愉快,第一幕杀青。”

他伸出手。

林晚星握上去,这次比上次自然了许多。

“合作愉快。”

她下车,看着黑色的SUV驶远,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手机震动,是江屿发来的转账通知——两千元,备注“第一场演出费”。

林晚星盯着那笔钱,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07

周一回到学校,林晚星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

办公室里,同事看她的眼神带着善意的调侃;走廊上,学生窃窃私语时总会瞄向她;就连去食堂打饭,打菜阿姨都会多给她一勺:“林老师多吃点,谈恋爱费神。”

林晚星哭笑不得。

午休时,苏念鬼鬼祟祟地溜进办公室,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放在她桌上。

“星姐,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林晚星打开,是一盒手工曲奇,旁边还有张卡片,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晚星,周末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随即又被罪恶感淹没。

“你妈妈真好。”她轻声说。

苏念趴在桌边,眨眨眼:“星姐,你跟我哥……相处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林晚星回答得很官方。

“那就好。”苏念笑起来,“我哥昨天在家夸你了,说你很会照顾人,演戏演得很自然。”

林晚星挑眉:“演戏?”

苏念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几秒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哥说你们是协议恋爱……但我妈不知道。”

林晚星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姑娘是知情者,不是真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你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林晚星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曲奇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星姐,其实我觉得你跟我哥挺配的。”

林晚星动作一顿。

“我哥那个人,表面看着冷淡,其实特别重感情。”苏念继续说,“他当年为了照顾我妈,放弃了国外的工作机会回国创业。这些年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但他总说没时间、没感觉。”

她抬头看着林晚星:“你是他第一个愿意花时间‘演戏’的人。”

林晚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苏念匆匆跑出办公室。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盒曲奇发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星星,这周末一定要带小江回来啊,你爸把最好的茶叶都拿出来了。”

她回复:“好。”

想了想,又给江屿发了条消息:“周末去我家,需要统一口径吗?比如我们怎么在一起的细节。”

江屿很快回复:“放学后我去学校接你,当面说。”

下午的课结束后,林晚星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到六点。

天色渐暗时,手机亮了,江屿发来:“在校门口。”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走出校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上了车,江屿递过来一杯热奶茶:“辛苦了。”

林晚星接过,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很暖。

“关于周末的剧本,我拟了个初稿。”江屿说着,从置物箱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林晚星差点被奶茶呛到:“剧本?”

“嗯。”江屿点开一个文档,屏幕亮起,“角色设定:重逢于三个月前的高中同学会。关键情节:我主动要的联系方式,每天发消息问候,坚持了两个月后表白。交往细节:每周约会一到两次,看过三场电影,吃过八次饭,去过一次郊游。”

林晚星看得目瞪口呆。

“另外,需要记住彼此的喜好。”江屿继续滑动屏幕,“你喜欢蓝色、甜食、看科幻电影,讨厌香菜和下雨天。我喜欢深色系、咖啡、纪录片,讨厌吵闹和迟到。”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林晚星问。

“苏念提供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做了合理推测。”江屿转头看她,“有什么需要修正的吗?”

林晚星仔细看了看:“我其实不讨厌下雨天,只是讨厌忘带伞的下雨天。还有,我喜欢看科幻片,但更偏爱软科幻。”

江屿点点头,在平板上修改:“已更新。”

林晚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戏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有必要这么详细吗?”她问。

“我父母都是细节控。”江屿放下平板,“尤其是我爸,做过三十年刑警,最擅长发现逻辑漏洞。”

林晚星:“……”

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不过别担心。”江屿启动车子,“我会引导对话走向,你自然反应就行。”

车子驶入车流,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淌。

林晚星小口喝着奶茶,忽然问:“你为什么会答应苏念那个荒唐的要求?我的意思是,来学校假装完成作业。”

江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苏念说,她的物理老师是个很有趣的人,总能把枯燥的知识讲活。她还说,老师最近被催婚催得很烦,在办公室叹气的声音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我想看看,这个让学生们这么喜欢的老师,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晚星。”

林晚星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她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

“那……你看到了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看到了一个比高中时更生动的人。”江屿说,声音很轻,“还是那么有趣,但多了份从容,好像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懂得怎么让学生喜欢。”

林晚星握紧了奶茶杯。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

好在目的地很快到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江屿提前订好了位置。

落座后,两人开始对“剧本”。

林晚星发现江屿的记忆力好得惊人,那些虚构的约会细节,他说过一次她还没记住,他已经能倒背如流。

“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是《星际穿越》,你看到一半睡着了,散场时问我结局是什么。”

“第二次约会去的日料店,你被芥末呛到流泪,我笑了你十分钟。”

“第三次……”

“等等。”林晚星打断他,“这些细节太具体了,万一我爸妈追问起来……”

“他们会追问的。”江屿肯定地说,“所以我需要让这些细节刻在你脑子里,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最好的谎言,是连自己都相信的谎言。”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他。

灯光下,江屿的眼睛像深潭,里面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表情。

“我尽量。”她最后说。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他们一边对台词,一边真的在吃饭聊天,就像……就像真的在约会一样。

林晚星发现自己和江屿其实有很多共同话题——都喜欢诺兰的电影,都爱看科普书籍,都对悬疑推理感兴趣。

聊到兴起时,她会忘记这是一场交易,而江屿也会放下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露出真实的笑意。

直到服务生送来账单,这场“彩排”才告一段落。

江屿自然地刷卡付账,林晚星赶紧说:“AA吧,这是公事。”

“不用。”江屿收起钱包,“就当是提前预支的演出福利。”

林晚星还想说什么,江屿已经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气氛不再尴尬,反而有种舒适的安静。

到小区门口时,林晚星下车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爸妈可能会问你对未来的规划,比如……结婚打算之类的。”

江屿点头:“我会说,以你的意愿为主,不急于一时但已有考虑。”

林晚星松了口气:“谢谢。”

“应该的。”江屿看着她,“那么,周末见。”

“周末见。”

林晚星目送车子离开,转身往家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她觉得脸颊依然发烫。

手机震动,是江屿发来的消息:“剧本已发你邮箱,有空可以复习。”

接着又是一条:“晚安,林老师。”

林晚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才回复:“晚安。”

08

周六上午十点,江屿准时出现在林晚星家楼下。

这次他开的是一辆比较低调的轿车,穿着也比上次随意些——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看起来更像是“见女友父母”的打扮。

林晚星下楼时,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我爸妈说不用带东西,但我觉得空手不好。”她解释。

江屿接过袋子放进后备箱,又从里面拿出两个礼盒:“我给叔叔带了套茶具,给阿姨买了条披肩。”

林晚星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忽然有些感动。

“其实你真的不用……”

“要的。”江屿关上后备箱,看向她,“这是基本的礼数。”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想让你父母觉得我不重视你。”

林晚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移话题:“那……我们上去吧。”

林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爬楼梯时,江屿很自然地走在林晚星身后半个台阶的位置,手虚扶在她腰后,是个保护的姿势。

到了门口,林晚星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林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爸爸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小江来啦!”

进屋后,又是一番寒暄送礼。

林妈妈摸着那条羊绒披肩,眼睛都笑弯了:“这孩子,太破费了。”

“应该的阿姨。”江屿态度谦和,“晚星常说起您喜欢披肩,我就选了这条,不知道合不合您心意。”

“合适合适!”林妈妈连连点头,拉着江屿在沙发上坐下,“晚星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挑礼物,还是你细心。”

林晚星在旁边听着,暗自撇嘴——她什么时候跟江屿说过这些了?这人编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但看父母高兴的样子,她也只能配合演出。

午饭时,林爸爸果然开始“户口调查”。

“小江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做人工智能相关的应用开发。”江屿回答得很流畅。

“公司规模怎么样?未来发展有什么规划?”

“爸——”林晚星想打断,江屿却示意没关系。

“目前团队有三十多人,刚刚完成A轮融资。”江屿给林爸爸倒了杯茶,“未来的话,希望能在智慧教育领域做些尝试,毕竟晚星是老师,我也想更了解这个行业。”

这话说得漂亮,既展现了实力,又表达了用心。

林爸爸满意地点头,又问:“那你们俩的事……有什么打算?”

来了。

林晚星握紧了筷子。

江屿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握住林晚星放在桌下的手。

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贴着她的手指,传来安定的力量。

“我尊重晚星的意愿。”他说,声音温和但坚定,“她刚工作不久,事业在上升期,我不想给她压力。但我是认真的,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认真。”

林晚星转头看他。

江屿也正好看过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晚星几乎要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林妈妈眼眶都红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林晚星抢着洗碗,江屿也跟进了厨房。

关上移门,隔绝了客厅的电视声,林晚星才松了口气。

“你刚才……”她压低声音,“说得太真了。”

“不然呢?”江屿打开水龙头,“要演就要演到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全是演戏。”

林晚星愣住:“什么意思?”

江屿却没回答,只是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洗吧,你休息。”

“不行,在我家怎么能让你洗……”

“那一起。”江屿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厨房很小,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林晚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擦过她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慌乱,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溢出水槽。

“小心。”江屿伸手过来关小水流,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林晚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洗碗。

但林晚星注意到,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洗好碗回到客厅,林妈妈正拿出相册,要給江屿看林晚星小时候的照片。

“妈!”林晚星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江屿接过相册,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这是她三岁,在公园玩滑梯哭鼻子。”

“这是小学六年级,参加演讲比赛,紧张得同手同脚。”

“这是高一,刚戴牙套,都不肯笑……”

林晚星捂着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屿却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笑出声。

“很可爱。”他抬头对林晚星说,眼睛里有真实的笑意。

林晚星的脸红了。

下午三点,两人告辞离开。

林妈妈一直送到楼下,拉着江屿的手不放:“常来啊小江,把这儿当自己家。”

“我会的阿姨。”江屿点头。

林爸爸则把林晚星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孩子不错,稳重,对你也是真心的——爸爸看人不会错。”

林晚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真相。

上车后,林晚星系好安全带,忽然说:“对不起。”

江屿正准备发动车子,闻言转头看她:“为什么道歉?”

“让你陪我演这出戏,还听我爸说那些……”林晚星声音越来越小。

江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晚星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屿先收回手,轻咳一声:“不用道歉,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你妈妈那边……”

“她很高兴。”江屿发动车子,“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你下次去要做的菜了。”

林晚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欺骗一个真心欢喜的老人,让她有种负罪感。

“也许……”她听见自己说,“我们可以慢慢减少联系,让这段‘感情’自然冷却,这样他们接受起来也容易些。”

江屿没说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才开口:“你很急着结束这场戏吗?”

林晚星怔了怔:“也不是急,只是……总不能一直骗下去。”

“那就先别想那么远。”绿灯亮了,江屿踩下油门,“至少这个月,让我们各自的父母都开心一下。”

他转头看了林晚星一眼,嘴角带着笑:“就当是……迟到的售后服务。”

林晚星也笑了:“那售后服务期限是多久?”

“看客户满意度。”江屿说,“目前看来,双方家长都很满意。”

车子在林晚星家小区门口停下。

这次江屿也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

“差点忘了,苏念让我带给你的。”

林晚星接过,打开一看,是几本物理教学参考书,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苏念歪歪扭扭的字迹:“星姐,帮我跟我哥说说,三千字检讨能不能打折?”

她笑出声。

“这丫头……”林晚星摇摇头,把卡片收好。

“下周……”江屿忽然开口。

林晚星抬头看他。

“下周我爸妈想请你来家里吃晚饭。”江屿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方便。”林晚星几乎没犹豫,“应该的。”

“那到时候我来接你。”江屿顿了顿,又说,“另外,下周三晚上有个行业酒会,需要带女伴……你愿意陪我出席吗?算额外场次,报酬另计。”

林晚星想了想,点头:“好。”

“那我周三下午来接你。”江屿说,“着装要求稍后发你。”

“嗯。”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一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晚星拢了拢外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高中时……真的来我家帮我补过课?”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记得?”

“我妈说的,但我没什么印象。”

“你那时候趴在桌上装睡,我叫了三次都没反应。”江屿眼里带着笑意,“最后我对着空气讲完了题,走的时候你妈还塞给我一袋苹果。”

林晚星有些尴尬:“我……我那时候讨厌补课。”

“看出来了。”江屿说,“所以后来我也没再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星忽然意识到,也许当年他们之间,并不只是她单方面的暗恋。

也许江屿也曾试图靠近,只是被她的抗拒挡了回去。

“那……”她犹豫着问,“高中毕业以后,你怎么没联系过我?”

江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星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

“我出国了。”他最后说,“觉得你可能不想被打扰。”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晚星听懂了。

高中最后那年,她因为那个误会,刻意疏远了江屿。

他一定是感觉到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

“都过去了。”江屿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表,“不早了,你上去吧。”

林晚星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江屿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朝她挥了挥手。

林晚星也挥手,然后快步走进楼里。

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场始于玩笑的戏,正在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