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坐上项目经理的位置，就请部门同事聚餐庆祝。
老油条李明专挑澳龙和10年陈酿。
他拍着我肩膀说：“林经理，排场必须够，发票我能处理。”
我没吭声，看着他灌下半瓶好酒。
等服务员拿来账单，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李明闻言，举着的银勺“哐当”掉进燕窝盅里……
01
我叫林薇，在公司摸爬滚打了六年，终于熬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也是我打算请同事们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的机会。
我选了家档次不错，但又不会太过奢华的餐厅——“拾味”，人均消费四百元左右，对于我们这种中层员工来说，算是体面又适中。
我邀请了项目组里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当然，也包括李明。
李明是我的老同事，论资历比我久，但能力一直卡在瓶颈。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占小便宜，并且喜欢用一种“我这是在帮你”的姿态来占便宜。
以前我们部门聚餐，他总是能巧妙地避开买单，或者在点菜时专挑那些价格昂贵，但分量极少的菜品，确保自己吃得尽兴。
这次我升职，他表面上恭喜得最热情，私底下却散布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言论，说我“不过是运气好，靠着老实人的形象混上去的”。
我听到了，但我没搭理。
职场里，流言是风，你越在意，它吹得越猛。
饭局定在周五晚上，一共六个人。
大家都带着笑意，气氛原本是轻松愉快的。
“林薇，恭喜啊！终于当上经理了，以后可要多提携提携老哥哥我啊。”李明一坐下，就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说：你不过是我的小妹妹，升职了也得听我的。
我微笑着回应：“李哥说笑了，以后工作上还要多向您请教。”
餐桌上，大家开始讨论菜单。
我将菜单推到大家面前，说：“今天我请客，大家随意点，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李明就一把抓过了主菜单，他直接翻到了最贵的海鲜和特色菜那一页。
“林薇，你升职是大喜事，咱们可不能吃得太寒酸了。”李明高声说，声音大到周围几桌都能听见，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今天这顿饭有多么高档。
他这种行为，无疑是想给我施加压力，让我不好意思拒绝他点的菜。
其他同事都只是点了一些常规的硬菜，比如清蒸鱼、特色烤肉之类的。
但李明不同。
“服务员！”他叫得很响亮，“先来一份这个，澳洲大龙虾，蒜蓉清蒸。”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这家店的澳龙价格不菲，按时价算，至少三千起步。
“李哥，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委婉地提醒。
毕竟我们才六个人，点这么大一份澳龙，明显超出了正常聚餐的范畴。
李明大手一挥，表现出一种“我是过来人，你得听我的”的姿态：“嗨，林薇，你刚升职，排面要足！这龙虾是这家店的招牌，就这么定了！”
他没给我任何反对的机会，直接在菜单上勾选了。
接着，他继续往下看。
“再来一份这个，黑松露煎牛排，一人一份！”他又点了六份牛排，这是菜单上最贵的肉类。
我算了一下，光是这两样，预算就已经超支了一大截。
其他同事都开始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李明却完全没有察觉，他仿佛在完成一项“帮助林薇把钱花光”的任务。
他点菜的节奏快，而且每次都是直奔高价位。
“这个，珍藏的十年陈酿女儿红，来两瓶！”李明指着酒水单上的最高价。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放得稍微重了一些：“李哥，酒水咱们适量，大家明天还要上班。而且，这酒太贵了。”
李明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换上了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
“林薇，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请客，哪有让客人省钱的道理？再说了，我这是给你冲面子！你刚升职，这顿饭越贵，别人越觉得你大方，越觉得你背后的靠山硬！”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教训。
我知道，他是在用“面子”和“排场”绑架我。
如果我拒绝，在场的同事都会觉得我小气，或者说我升职了就开始吝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我决定，让他点。
反正账单我是会结的，但是，这笔账，不会这么轻易就算完。
02
李明点菜的过程，与其说是点菜，不如说是一场炫耀和压制我的表演。
他点完了昂贵的主菜、酒水和海鲜后，又指着角落里的一道甜点：“这个，冰镇燕窝，一人一盅盅。养颜的，林薇，你可不能省这钱。”
冰镇燕窝，一份三百八十八。
六份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直到服务员拿着厚厚的菜单离开，同事小陈才悄悄对我耳语：“林薇，这李哥……今天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我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没事，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实际上，我心里已经开始迅速计算这次聚餐的成本，以及，如何让李明为他的贪婪付出代价。
聚餐的气氛，因为李明的“慷慨”而变得有些怪异。
菜品一道道上来，色香味俱全，但大家吃得都很拘谨。
只有李明，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专门挑着澳龙最肥美的地方吃，喝着昂贵的十年陈酿，还不忘评价几句。
“林薇，你看看这龙虾肉，多弹牙！这酒，入口绵柔，好酒啊！”他一边说，一边将龙虾钳里的一块肉剔出来，放进自己嘴里。
他完全没有照顾到其他同事，更没有给我这个请客的人留任何面子。
在聊天中，李明的话题总是围绕着“金钱”和“地位”。
“林薇啊，你现在是经理了，工资肯定涨了不少吧？听说新经理都有配股？”他问得非常直接，带着八卦和探究。
我平静地回答：“公司有规定，工资是保密的，李哥。”
李明不依不饶：“嗨，咱们谁跟谁啊？你就透露个大概呗。是不是年薪上五十万了？”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避开了他的问题：“今天咱们不聊工作，聊点开心的。”
李明哼了一声，似乎对我的不配合有些不满。
接着，他又开始炫耀自己。
“说起来，我以前在老王手底下的时候，老王请客，那叫一个豪爽。动不动就是人均一千以上的局。不像现在……”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我，意思不言而喻。
他想说我请客不够豪爽，不够档次。
但他忘了，这桌菜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预算，完全是因为他点的那些昂贵菜品。
我心中冷笑。
李明，你真的以为我林薇是那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软柿子吗？
我开始观察李明，发现了一个小细节。
在饭局进行到一半时，他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时不时地提到“报销”和“发票”。
“……对，这次规格高，绝对能过……你放心，我拿到了发票，回头给你。”
他挂断电话后，神色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我。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和旁边的同事小张聊着家常。
但我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李明在公司负责采购部的日常开支报销审核，他手上握着一定的权力，但同时也受制于公司的严格规定。
公司规定，部门聚餐的报销标准，人均不能超过五百元，必须提前申请，而且需要有明确的业务目的。
我这次请客是私人性质的，本来就不能报销。
但李明刚才的电话，让我意识到：他很可能在打这顿饭报销的主意。
他点菜如此昂贵，会不会是想超出我的私人支付能力，然后“好心”地提出由他来“处理”报销事宜，从中牟利？
或者，他干脆就是想把这笔账算在公司某个项目的头上？
如果是这样，他点的那些菜，就不是简单的占便宜，而是一种职场腐败的试探了。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既然你把手伸得这么长，那我就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03
酒过三巡，李明已经有些醉意，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他开始将话题转向我的升职。
“林薇啊，老实说，你这次能上去，是不是跟王总……有点关系？”他语气暧昧，带着明显的暗示。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
其他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或者吃东西。
王总，是我们的分管副总裁，在公司以铁面无私著称。
李明这话，无疑是在影射我靠不正当关系上位。
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忍耐是有限度的，占便宜可以，但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我绝不能接受。
我放下筷子，直视着李明，声音平静而有力：“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明打了个酒嗝嗝，醉醺醺醺醺地笑道：“哎呀，林薇，别生气嘛！我是说，王总很欣赏你嘛！咱们公司谁不知道，王总特别喜欢提拔……听话的下属。”
“听话”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跟一个醉鬼争辩，只会显得我失态。
“李哥，我能升职，靠的是我过去六年加班加点做出的项目成果。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欢迎你拿出证据向人力资源部举报。但如果只是靠臆测和污蔑，那恕我不能奉陪。”我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强硬让李明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内敛的我，会突然变得这么锋利。
“哎哟，林薇，开个玩笑嘛！别这么认真。”李明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去。
“有些玩笑，开不得。”我冷冷地说。
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意识到，今天这顿饭，已经彻底失败了。
它不仅没有起到联络感情的作用，反而成了李明对我进行职场霸凌的场所。
我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这时，服务员走进来，开始清理桌上的空盘。
李明赶紧抓住机会，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服务员，别收那些酒瓶啊！这些酒瓶包装多漂亮，我得拿回去做个纪念。”他指着那两瓶已经空了的十年陈酿。
服务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我们会为您打包的。”
我看着李明小心翼翼地收拢那些酒瓶，心中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他不仅仅是想占菜钱的便宜，他可能还想利用这些高档酒水的包装和发票，去填补他之前某些见不得光的报销漏洞。
如果我让他得逞，他不仅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拿走了我的发票，甚至可能利用这笔账单去损害公司的利益。
这不再是几千块钱的事情，这是原则问题。
我拿出手机，悄悄地做了一个动作——我给我的助理小刘发了一条信息，让她立刻去查阅公司内部群里三天前的一条聊天记录，并截图给我。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导火索”。
李明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炫耀他以前如何“巧妙”地处理各种复杂报销，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带来“便利”。
“林薇，说句实话，你请客是好事，但这钱花得太冤枉了。”李明得意地说，“等会儿结账，我帮你‘处理’一下。你把钱给我，我帮你找个由头，把大部分报销出来，你只需要出小头就行。”
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想借着“帮我”的名义，把这笔巨额账单洗白，从中抽成，同时将这笔费用转嫁到公司头上。
我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
“哦？李哥，你怎么处理？”我故作好奇地问。
李明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个嘛，你刚升职，肯定有个‘新项目启动’或者‘客户答谢’的名头吧？我帮你把这顿饭包装成一次‘高规格业务招待’，发票我来处理，保证天衣无缝。”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采购部经理的头衔。
“你放心，我可是行家。”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没有接过那张名片，只是笑了笑。
“李哥，这顿饭是我私人请的，不用麻烦你。”我拒绝得很干脆。
李明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彻底。
“林薇，你别不识好歹！这可是一万多块钱啊！能省一点是一点！”他急了，声音提高了不少。
“不用。”我摇了摇头。
他可能觉得我是个傻瓜，放着能报销的钱不要，偏要自己掏腰包。
但他不知道，我拒绝的不是报销，我拒绝的是他利用我的善良和公司的制度漏洞牟利。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小刘的截图发过来了。
我点开图片，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鱼儿已经上钩。
04
饭局接近尾声，李明虽然因为我的拒绝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大度”。
他开始催促服务员结账。
“快点快点，把账单拿过来，让林经理付钱！”他语气带着催促，仿佛生怕我跑单一样。
我心里计算着时间。
这顿饭从头到尾，李明点的菜品，包括那两瓶高价酒，总价已经达到了惊人的 15,800 元。
对于我这个刚升职的项目经理来说，虽然不至于付不起，但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李明似乎很享受我即将“肉痛”的表情。
他用勺子敲着自己面前的冰镇燕窝盅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薇，这顿饭吃得真舒服啊！多亏你大方。不过下次请客，可要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帮你把把关，免得你吃亏。”他这话说得极其虚伪，仿佛他不是那个点最贵菜的人，而是我的救世主。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那张关键的截图正亮着。
其他同事已经开始起身，准备告辞。
他们似乎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尴尬的修罗场。
“林经理，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的款待。”小张说道。
“慢着。”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包括正准备伸手拿账单的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