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年提离婚那天,雪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他端坐在沙发上,名贵的西装一丝褶皱也无,语气平淡地通知我:「宋薇回来了,我们离婚。」
五年婚姻,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顾家上下,为他应酬那些虚与委蛇的商业伙伴,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他心里,始终只有那个远走他乡的白月光——宋薇。
我平静地签下离婚协议书,他甚至没给我收拾东西的时间,亲自将我「请」出那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地方,只为给宋薇腾位置。
他以为我一无所有,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我带走的,是他亲手递给我的,重生的机会。
1.
「苏念,这是宋薇小姐,以后她会住在这里。」顾时年语气冰冷,像是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宋薇站在他身侧,穿着纯白的连衣裙,柔弱地依偎着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我点头,拿起玄关处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知道了。」
顾时年皱眉,似乎不满我的平静:「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什么?说我这五年喂了狗?还是祝他们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祝你们……新婚快乐。」我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拖着箱子,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囚禁我五年的牢笼。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过往的一切。
雪花落在我的发间、肩上,冰冷刺骨,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我叫了辆车,直奔机场。
目的地,苏黎世。
那里有全球顶尖的心理学研究中心,也有我搁置了五年的梦想。
顾时年,宋薇,再见了。
或者说,再也不见。
2.
一年后。
苏黎世大学的礼堂内,掌声雷动。
我穿着简洁的黑色套装,站在演讲台上,从容自信地结束了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与依恋关系重建」的学术报告。
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心理学权威。
「苏教授,您的研究成果令人惊叹!」会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握着我的手,激动不已。
我浅笑回应:「谢谢您的认可,霍夫曼教授。」
这几年的潜心研究,加上一些……特殊的「临床经验」,让我在心理学领域迅速崭露头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信息:「苏姐,国内有个大单子,指名要您,对方开价很高,但情况比较复杂。」
我回了个「阅」,并不太在意。
这些年,想请我出手的权贵富豪不在少数,大多被我婉拒。
我更倾向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却又无力承担高昂费用的普通人。
直到助理发来了第二条信息,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人蜷缩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形容枯槁,赫然是宋薇。
而照片的发送者,备注是「顾时年」。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3.
助理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犹豫:「苏姐,这个……顾先生说,宋小姐的情况很不好,多家医院都束手无策,听闻您在创伤治疗方面是权威,所以……」
「所以就想请我回去给她治病?」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他说条件任您开。」
条件任我开?
顾时年还真是财大气粗。
「告诉他,我的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了。」我淡淡开口。
「可是……」助理有些为难,「顾先生说,他愿意亲自来苏黎世跟您面谈。」
哦?亲自来?
我看着窗外苏黎世湖的粼粼波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让他来吧。」
我倒要看看,一年不见,这位顾总,能放下多少身段。
4.
三天后,在我的心理咨询室。
顾时年坐在我对面,依旧是那副精英模样,只是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疲惫和焦躁。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苏念,你变了。」他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抬眸,平静地回视他:「顾总,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叙旧,恐怕我没时间。」
他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开口:「宋薇……她病了,很严重。医生说她有严重的心理创伤,可能会……」
「可能会怎样?」我追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顾时年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痛苦,「她现在谁也不信,只肯见你。她说,只有你能救她。」
宋薇只见我?
这倒是有趣。
我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顾总,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不是神仙。而且,我为什么要救她?」
顾时年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苏念,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宋薇是无辜的,求你,救救她。只要你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我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他用力点头:「是。」
「好。」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要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转让。」
顾时年瞳孔骤缩,似乎没想到我会狮子大开口。
顾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天文数字。
「苏念,你……」
「顾总不愿意?」我转过身,挑眉看他,「那就请回吧,恕不远送。」
他死死地盯着我,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道:「好,我答应你。」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果然什么都肯付出。
就像当初,为了给宋薇腾位置,毫不犹豫地将我扫地出门一样。
5.
回国那天,天气晴朗。
顾时年亲自来机场接我,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排场十足。
他想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被我侧身避开。
「顾总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宋薇被安排在一家顶级的私立疗养院,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我走进病房时,宋薇正坐在窗边发呆,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显得她形销骨立。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我时,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浓浓的恐惧和依赖所取代。
「苏念……你终于来了……」她声音嘶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时年想上前,被我抬手制止。
「顾总,接下来的治疗时间,我不希望有任何外人打扰。」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明显对我表现出依赖的宋薇,最终还是不甘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宋薇。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宋薇,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