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杜武成
卢舍那大佛是龙门奉先寺洞窟中的主佛，开凿于唐高宗时代。据传说这尊大佛的相貌与皇后武则天相似，颇具神秘色彩，古往今来，宿缘凡心的礼佛者始终络绎不绝，旺盛的香火千余年来从未间断。
我见过这尊大佛的照片，也听闻过所谓与武则天的传说，便一直企盼着能去一游。龙门石窟位于洛阳南郊伊水河两岸山崖之上，始凿人为北魏的孝文帝，这个鲜卑族建立的北方王朝素有开凿石窟传统。建政初期，定都平城即今大同时，为宣扬佛教，曾开凿了闻名于世的云岗石窟。公元493年孝文帝为加强统治迁都中原腹地洛阳，传承云岗石窟的先例，又率先在伊水西岸龙门山开凿了古阳洞，开创了龙门石窟的先河。受其影响，后人亦有效法，从此这里叮叮咣咣地开凿了600余年，直至北宋方得休止。留下来大小洞窟2345座，雕像11万余座。创造了人类石雕史上罕见的奇迹，深厚的历史文化价值更是弥是珍贵。
唐朝时国力强盛，洞窟的开凿的规模之大、艺术水平之高都达到了前所未有，后所难及的鼎盛时期，其中唐高宗李治为父亲李世民追福所开凿的奉先寺，是龙门规模最大、艺术最为精湛的摩崖型洞窟，原名“大卢舍那像龛”。武则天曾以皇后身份为建造这座大佛捐助脂粉钱二万贯巨资。据传说，卢舍那大佛的造像以皇后武则天为原型，借以将其容貌留传后世，大佛因此增添了神秘的色彩，于是民间便有了流传广泛的“武则天大佛”的称谓。
2025年6月底我曾前往洛阳游览了向往己久的龙门石窟，沿着景区的观光栈道一路山上山下，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窟看得眼花缭乱，所见大小彿像十余万尊，更是目不暇接。漫步行至奉先寺，避开人群，静心仰望，几经端祥，得以目睹了结跏趺坐于莲花须弥宝座之上的卢舍那佛像。也算面见了“武则天”，至于其容貌是否与她本人相似，今人已难以分辨，只能心领神会了。
“凿破苍崖现法身，万龛灯共一龛尊”，奉先寺是一座南北宽36米，东西进深40余米的大石窟，内有9尊雕像，主佛卢舍那坐姿高17.14米，是龙门石窟中最大的一尊佛像，整体造型稳重典雅，端庄大气，头盘螺髻，面容丰满秀丽，眉弯如月，双目有神；嘴角微翘，略含笑意。体态雍容华贵，丰腴圆润，身披袈裟衣着简洁流畅，质感逼真，体现了唐代“以胖为美”的审美追求。近观大佛左右，对称分立着弟子、菩萨、天王和力士等雕像，完整地再造了佛国仪仗阵容。奉先寺精湛的雕像被后人赞许为唐代石雕艺术的最高典范，对佛教艺术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据说，大佛竣工后，武则天前来开光礼佛时，天空顿现祥瑞景象。此后，每当她遭遇困境，便派人来此祭拜，似乎都能化险为夷。不必寻佛意，无需问真假。这种传说却实实在在神化了武则天，为其立了威，造了势。
武则天绝非等闲之辈，不但具有高超的政治智慧，皇后当得顺风顺水，权倾朝野；还能诗善文，曾著有《垂拱集》百卷、《金轮集》六卷等专著，及诗文书法，成为初唐文坛的重要推动者，唐代及后世多有推崇，清代学者陆继铭盛赞其文学与书法：“才调之高，古今更罕有其匹”，并称其为“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女文学家”。唐高宗李治对皇后武则天更是崇信有佳，晚年患病不顾众大臣非议，决然与武则天共理朝政，这“二圣临朝”，为武则天日后独揽朝政铺平了道路。李治万万没有想到武则天参政，竟然中断了李唐王朝的世袭传承。他身后，将大唐帝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武则天，先后废除儿子李显、李旦的皇位，自己悍然称帝，在大唐王朝传承的链条上插进了一个武周王朝。
武则天借助佛威、皇权与个人才干顺利登上帝位，已成为历史的必然，虽颇受争议，但其雄才大略亦令人叹服，她强力推行科举制，首创殿试、武举，直接选拔人才，破除士族垄断，培植寒门势力，加强了中央集权；大力推行均田制，促进了农业生产；减轻赋税，人口增长，社会稳定；她果断用兵击败了吐蕃、突厥骚扰，维护了国家安全。开创了一个政治清明、经济发展、社会相对稳定的新局面，为开元盛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堪称中国历史上很有作为的一位女皇帝。唐诗人李白曾赋诗曰：“斩鳌翼娲皇，炼石补天维”，把武则天比作女娲，赞其重整乾坤、再造社稷的功绩。可惜的是她晚年专权，重用酷吏、外戚和男宠，泯灭亲情，滥杀异己，朝臣人人自危，最终引发“神龙政变”，结束了15年的帝王生涯，还政于李唐，其子李显得以登基复位。不久身患重病的武则天便郁郁而终，仍以皇后之尊与唐高宗李治合葬于乾陵，立了一个无字碑，功过是非任由后人评说。无论对于武则天，还是唐中宗李显来说，应该都是具有政治智慧的明智之举。
一个民间传说，卢舍那大佛竟与一代女皇武则天缠绕在一起，平添了浓厚的人文色彩，成为龙门石窟最热门的旅游打卡地。光阴如白驹过隙，武则天沉寂于一抔黄土之下已千载有余，文韬武略已在岁月长河中流逝，只留下，了一座历经沧桑的无字碑。卢舍那雕像伴随着日升月落依然高耸于伊水河衅，静观尘世。仰望着微笑不语的卢舍那大佛，不知道虔诚的游人有何感想，我竟然隐隐地察觉出了武则天一丝得意的神情。
这就是我眼中充满传奇色彩的石雕造像——卢舍那大佛。
☆ 本文作者简介：杜武成，1950年生人，高级讲师。历任教师、职员、公务员。发表散文二十几万字，曾应邀在《本溪日报•洞天周刋》开辟“乙楼往事”专栏，著有散文集《旅人心语》。现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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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