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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老公被起哄和初恋拥吻,他看我:就亲一下。我鼓掌起身:你尝过的,我嫌脏,不要了

同学聚会上,我亲眼目睹丈夫的青春“复活”。在一声高过一声的“亲一个”里,顾云洲终于低头吻向初恋苏晚晚。而他在行动前,竟不

同学聚会上,我亲眼目睹丈夫的青春“复活”。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亲一个”里,顾云洲终于低头吻向初恋苏晚晚。

而他在行动前,竟不忘抽空“安抚”我:

“别闹,就一下,给大家留点面子。”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心脏碎裂的轻响。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我异常平静地站起身。

在满场兴奋的目光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01

我叫沈静姝,今年三十二岁。

我的丈夫叫顾云洲,我们结婚六年了。

那天是他大学毕业十周年的同学聚会,他特意嘱咐我穿得漂亮些,说好多同学都带了伴侣,想让大家看看他娶了个多好的妻子。

我选了一条新买的浅杏色连衣裙,化了精细的妆容。

顾云洲看到我时,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艳,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掩盖了,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额边的碎发,说:

“晚晚……不对,静姝,你今天这样穿特别好看。”

我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名字的开头,心里像被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苏晚晚,顾云洲的初恋,也是他们班上公认的班花。

我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

聚会的地点定在“悦庭”酒店的中式宴会包厢里。

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了。

顾云洲一进门,立刻被几个男同学围住了,拍着肩膀嘻嘻哈哈地叙旧。

“云洲!可以啊!真把咱们班……哎呀,我是说,娶了这么漂亮的弟妹!”

一个叫王志的男同学瞥了我一眼,话到中途硬生生转了个弯。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站在顾云洲身旁。

然后,我看到了她。

苏晚晚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和多年前记忆里的样子变化并不算大,只是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风韵。

她抬起眼看向我们,目光先在顾云洲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移到我身上,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能感觉到顾云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整个晚宴,气氛热烈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微妙。

大家聊着大学时代的各种趣事,谁追过谁,谁暗恋谁,谁和谁曾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话题绕来绕去,总是不经意地飘回到顾云洲和苏晚晚身上。

他们是当年班上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从大二开始恋爱直到毕业,最后却因为分隔两地和发展选择而分手,成了许多同学心里永远的遗憾。

“要说可惜,云洲和晚晚绝对是咱们班最大的意难平!”

王志喝得有点多了,嗓门洪亮。

“可不是嘛!那时候看你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们都以为迟早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呢!”

“晚晚现在也还是单身吧?唉,这缘分的事儿真是说不准啊……”

顾云洲显得有些尴尬,他打断道:

“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总提这些干嘛。来,喝酒喝酒。”

苏晚晚则只是微微低着头,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顾云洲,那眼神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听着他们共同缅怀我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所谓“美好青春”。

有人似乎觉得冷落了我,试图把话题引过来:

“嫂子别往心里去啊,他们就是酒喝多了瞎闹腾。云洲现在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

顾云洲立刻接过话头,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语气笃定地说:

“那当然了,我老婆是最好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那只搭在我肩头的手,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暖意。

酒过三巡,场面越来越热烈,也逐渐开始失控。

不知是谁先开始起哄:

“哎!都十年了!为了纪念咱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让云洲和晚晚再拥抱一个怎么样?就纯粹的同学友谊,抱一下!”

“对对对!拥抱一个!”

“抱一个!抱一个!”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

顾云洲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拒绝:

“别胡闹了,这像什么样子。”

苏晚晚也脸颊泛红,带着嗔怪的眼神瞪了起哄的人一眼,可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真正拒绝的意思。

王志胆子最大,直接站起来,一把将顾云洲从座位上拉起来,又去拉苏晚晚:

“今天我就做主了!就抱一下,给咱们的青春正式画个句号!嫂子大方,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嫂子?”

整张桌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脸上。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兴奋、好奇,还有看好戏的玩味。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顾云洲。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半推半就地被王志推到了苏晚晚的面前。

苏晚晚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包厢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晃得我眼睛有些发涩。

“抱一个!抱一个!”

起哄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顾云洲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可仔细看去,那无奈底下似乎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张开手臂,虚虚地环住了苏晚晚的肩膀。

苏晚晚也顺势轻轻靠了过去,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背上。

就在我以为这个荒唐的拥抱很快就会结束时,王志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光抱一下哪够意思啊!亲一个!亲一个!就当是给过去那段感情一个正式的告别吻,从此翻篇!”

“亲一个!亲一个!”

疯了。

我感觉在场的所有人都疯了。

或者说,他们只是借着酒意,痛快地撕下了那层名为“体面”的遮羞布。

顾云洲和苏晚晚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

但下一秒,在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顾云洲低下头,深深地看了苏晚晚一眼。

苏晚晚也仰起脸回望着他,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然后,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顾云洲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我的心跳,在那一刹那骤然停止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慢得令人窒息。

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苏晚晚轻轻阖上的眼帘,能看清周围同学们兴奋到近乎扭曲的面孔。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碰触的最后一瞬间,顾云洲忽然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慌乱,还有一丝恳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他用只有我们附近几个人能听清的音量,急促地对我说:

“静姝,就一下,就一下,大家都看着呢,别扫了大家的兴。”

就一下。

别扫兴。

我的丈夫,在毕业十年的同学聚会上,当着我的面,要去亲吻他的初恋。

他让我别扫兴。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深深爱过的脸,看着他在众人的起哄和我的感受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迎合众人。

看着他,为了那点可怜又可笑的“青春情怀”与“男人面子”,将我们六年的婚姻,将我作为一个妻子的尊严,彻底践踏在脚下。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了。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抵达极致的冰冷,和洞穿一切的清明。

就在他们的嘴唇,在震天的哄笑声中,终于贴在一起的那一秒。

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嗒。”

轻轻的一声脆响。

然后,我抬起了手。

“啪、啪、啪……”

缓慢,清晰,而有力的鼓掌声,在短暂的接吻声之后,突兀地响彻了整个骤然安静下来的包厢。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还沉浸在那个“告别吻”中的顾云洲和苏晚晚。

他们迅速分开,错愕万分地看向我。

顾云洲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潮和一丝心虚的慌乱:

“静姝,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不紧不慢地裹好。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优雅。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看着他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甚至令人作呕的脸。

然后,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吻得挺投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顾云洲,又扫过呆若木鸡的苏晚晚,最后重新落回顾云洲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不过,你沾过别人口红的嘴,我嫌脏。”

我看着顾云洲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苏晚晚骤然瞪大的、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心里是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所以,顾云洲,你这个人……”

我笑了笑,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慢慢地将里面剩下的半杯水,倾倒在他最爱吃的那道清蒸鲈鱼上。

汤汁四溅。

“我不要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包厢里任何一张表情精彩的脸,转过身,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步伐稳定地走向包厢门口。

“静姝!沈静姝!你给我站住!你胡说什么!”

顾云洲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炸响,伴随着椅子被猛然撞倒的刺耳声响。

我没有回头。

手搭在冰凉光亮的金属门把手上,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追过来的他。

“哦,对了。”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明天上午九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你那一颗……至今仍在为廉价青春悸动不已的心。”

我拉开门,外面走廊明亮而安静的光线汹涌地漫了进来。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紧随其后爆发的混乱嘈杂与议论声。

我迈步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将那场荒诞至极的聚会,和那段早已布满污渍的婚姻,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电梯平稳地下行。

光滑如镜的电梯壁面,清晰地映照出我的脸,妆容依旧精致完美,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但奇怪的是,并不感到疼痛。

只是觉得,真没意思啊。

六年的光阴,全心全意的付出与经营,换来的就是一场当众的羞辱,和一句轻飘飘的“别扫兴”。

手包里的手机开始持续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直接长按侧键,关了机。

走出酒店,深夜的凉风迎面吹来,让我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

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我婚前自己购置的那套小公寓的地址。

那房子一直空置着,只是定期请人打扫,没想到,在这个夜晚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处。

不,不是容身之处。

是全新的起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一个穿着礼服、妆容精致却神情冰冷的女人在深夜独自打车有些奇怪。

我望向车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都市霓虹,斑斓的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包厢里的一幕幕——顾云洲看向苏晚晚时那复杂的眼神,他揽住我肩膀时那毫无温度的手掌,他在吻下去之前那句急促的“就一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不够锋利的钝刀子,反复地切割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不是痛楚,是翻涌的恶心。

深深的、几乎令人作呕的恶心感。

我重新拿出手机,开了机。

无视掉屏幕上弹出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提醒,我直接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林薇,我大学时代至今最好的闺蜜,如今是一名能力出众的离婚律师。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静姝?这么晚啦,是不是想我啦?”

林薇爽朗明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薇薇。”

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钟。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找你。”

林薇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而专业,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或追问。

02

大约四十分钟后,林薇提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风风火火地按响了我公寓的门铃。

她看到裹着披肩、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的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箱子快步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充满力量的拥抱。

“没事儿,姐妹在这儿呢。”

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背,没有追问任何缘由,只是用行动表达着支持,“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像是会变魔术一样,从箱子里掏出两盒自热小火锅,又拿出了几罐冰镇啤酒。

很快,红油汤底在小小的公寓里沸腾起来,辛辣鲜香的温暖气息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冷清。

我机械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藕片送入口中,滚烫麻辣的滋味瞬间刺激着味蕾,也微微刺痛了我干涩的眼眶。

但我依然没有流泪的冲动。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薇打开一罐啤酒递到我手里,自己也开了一罐,神情认真地看着我,“顾云洲那个混蛋干什么了?”

我慢慢地,将今晚聚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情绪,只是如同一个旁观者般平静地叙述。

林薇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当她听到顾云洲那句“就一下,别扫兴”时,她“砰”地一声把啤酒罐重重顿在茶几上,金黄的液体都溅出来一些。

“顾云洲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林薇忍不住爆了粗口,脸上满是愤怒,“当着你的面亲他的旧情人?还让你别扫大家的兴?他脑子被门夹了吧!”

她气得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年!沈静姝,你跟他过了整整六年!他就这么对你?那个苏晚晚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明知道人家有老婆有家庭,还摆出那副欲拒还迎的白莲花样子!还有他们那帮子同学,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瞎起哄?我看他们是三观跟着五官跑,脑子都喂了狗!”

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林薇坐回我身边,握住我冰凉的手,语气缓和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

“静姝,你做得对,非常对。这种男人,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亵渎。离!必须离!而且要让他付出代价,脱一层皮都是轻的!”

她眼中闪烁着职业性的精明光芒:

“你现在跟我详细说说你们目前的财产状况,房子、车子、存款、投资理财,一样样理清楚。另外,除了今晚这恶心事,你有没有他出轨的其他实际证据?比如聊天记录、亲密照片、转账记录什么的?今晚这个……虽然性质恶劣,但在法庭上,要直接认定为法定的过错方证据,可能还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努力回忆着:

“没有刻意收集过其他证据。我一直很信任他。房子是婚后第三年买的,在‘枫林苑’,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车子各开各的,我的车是婚前自己买的,他的车是婚后买的,但算家庭资产。存款大部分存在一个共同的联名账户里,我的收入这些年一直比他高一些,所以里面主要是我存进去的钱。他好像自己有一部分钱在做理财和买股票,具体有多少,放在哪个平台,我不太清楚,他之前只说赚了点小钱,我也没细问。”

林薇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共同账户里的钱,明天一早银行开门就去办理冻结,优先保住现有资产。你自己的个人账户呢?工资卡之类的。”

“我自己的工资卡是独立的,里面有些积蓄,但不多,大部分都转到共同账户或者用来还房贷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套小公寓,是我工作第二年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和他、和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关系。”

“很好,这是最关键的个人财产,一定要牢牢保住,丝毫不能让步。”

林薇肯定地点点头,“明天先别去民政局。他打来的电话一律不要接,发的信息看都别看,更别回。先晾着他。我们要先冷静下来,收集对我们有利的证据,把家庭财产状况彻底理清。离婚不是一时冲动的儿戏,是一场需要策略和耐心的战争,目标是最大限度地保护你自己的合法权益。”

她凝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变得深沉:

“静姝,你现在必须诚实地告诉我,除了感到恶心和想立刻摆脱他之外,你心里还有别的念头吗?比如,有没有不甘心?有没有想过要报复?”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火锅里的汤汁都停止了翻滚,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红油。

“不甘心……当然是有的。”

我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六年时间,我陪着他从一个普通部门的职员,一步步做到现在的项目总监位置。他家里父亲生病住院那段时间,是我医院公司两头跑,找人托关系安排最好的医生;他工作上遇到瓶颈,焦虑失眠,是我陪着他熬通宵查资料、分析数据、修改方案;他胃不好,我雷打不动每天提前起床给他熬养胃的小米粥,准备清淡的午餐便当……我一直以为,就算我们的爱情逐渐归于平淡,至少也积累了相濡以沫的亲情和无人可替的默契。”

“可原来,在所谓的‘青春回忆’和那点可笑的‘哥们儿面子’面前,我六年的付出,我们六年的婚姻,竟然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一击。”

“报复?”

我抬起头,迎上林薇的目光,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冰冷的火焰,“薇薇,我不想让自己变成和他一样丑陋不堪的人,为了报复而面目全非。但我也绝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和苏晚晚,还有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所谓同学,认为我只是个忍气吞声、只会默默流泪然后狼狈退场的可怜虫。”

“我要离婚,要拿回法律和情理上属于我的一切。然后,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失去我,是他顾云洲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最亏本的决策。”

林薇看着我,眼里流露出赞许和欣慰: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沈静姝!你记住,对渣男和绿茶最好的报复,不是把自己也弄得一身泥,而是过得比他们好一千倍、一万倍!要活得光芒万丈,让他以后每次午夜梦回想起来,都悔得肠子发青!”

那一晚,我和林薇几乎聊到天色微亮。

她凭借丰富的经验,迅速为我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保持绝对冷静,全方位收集信息与证据,咨询专业的财务审计人员,准确评估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价值与归属,然后才是正式进入谈判或诉讼阶段。

她还向我分析,顾云洲今晚的行为,虽然在法律定性上有其难点,但在社会公序良俗和道德层面已经彻底破产,我们可以巧妙地利用这一点,在后续的离婚谈判乃至舆论上占据绝对的心理和道德高地。

天快亮时,我才在林薇的催促下,在沙发上勉强合眼睡了一小会儿。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米白色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手机一开机,如同潮水般的信息提示音和未接来电提醒几乎让手机卡顿。

绝大部分都来自顾云洲。

从最初几个小时的气急败坏和质问:

“沈静姝你发什么神经?赶紧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到后来试图轻描淡写的辩解:

“昨晚就是大家喝多了闹着玩,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当众给我难堪吗?”

,再到语气放软、带上些许哀求的道歉: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我们回家好好谈谈行不行?”

,最后是恼羞成怒、图穷匕见的威胁:

“沈静姝你别给脸不要脸!离婚?你想都别想!房子车子存款都有我一半,你休想独吞!”

我一条一条地看完这些信息,内心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起,甚至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信赖过、打算共度一生的男人。

幼稚,自私,毫无担当,且善于倒打一耙。

我没有任何回复,直接将他所有的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拖入了黑名单。

然后,按照林薇昨天的指导,登录手机银行APP,申请冻结了我们的夫妻联名账户——当然,由于是联名账户,我的操作只能暂时限制部分功能,完全冻结需要双方共同确认或通过司法程序,但这已经足够清晰地表明我决绝的态度。

做完这些,我打开工作邮箱,给部门主管和人事部发了一封邮件,申请将今年的年假集中休完,理由是急需处理重大个人事务。

主管很快回复批准,并附言表示关心,询问是否需要公司提供任何帮助。

你看,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婚姻崩塌而停止运转。工作依旧在,同事的关心或许真诚但终究隔着一层,能依靠的,最终只有自己,和那些真正站在你身边的朋友。

上午九点半,顾云洲果然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打到了林薇那里——他联系不上我,只能从我最好的闺蜜这里寻找突破口。

林薇早有准备,直接开了免提,让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薇!沈静姝是不是在你那儿?你让她接电话!她是不是疯了?冻结账户?还说什么离婚?你告诉她,别作!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顾云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怒火和命令口吻。

林薇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回应道:

“顾云洲,你谁啊?我闺蜜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直呼其名的?”

“你……林薇,这是我们的家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问题,你一个外人少在这里掺和!”

顾云洲试图用身份压人。

“夫妻?”

林薇冷笑一声,语气陡然锋利起来,“顾云洲,从你在同学聚会上,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亲吻别的女人,并且对你妻子说出‘别扫兴’三个字的那一刻起,你们之间就不存在什么夫妻情分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当众羞辱、背叛伴侣的人渣。”

“那……那是他们瞎起哄!我当时也是骑虎难下,没办法!”

顾云洲还在苍白地辩解。

“没办法?”

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讽刺,“他们起哄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吗?他们起哄你去跳楼你也去跳吗?你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一句轻飘飘的‘没办法’就想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你当时哪怕还有一丁点对静姝的尊重,就应该立刻严词拒绝,甚至可以当场拉着她的手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可你呢?你不仅没有拒绝,你还真的亲下去了!顾云洲,你现在这副嘴脸,真让我感到恶心!”

顾云洲被林薇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

林薇乘胜追击,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另外,正式通知你,沈静姝女士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你们二人的离婚事宜。相关的律师函以及初步的财产清单与分割要求,我的助理会尽快整理好发给你。在这期间,请你停止一切对我当事人的骚扰行为。否则,我不介意以‘骚扰’和‘名誉威胁’为由,为你增添一些法律程序上的小麻烦。”

“林薇!你……你们别太过分!”

顾云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外强中干。

“还有别的事吗,顾先生?”

林薇故意用上了疏离的尊称,嘲讽意味十足,“如果没事,我这边还要忙,先挂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并顺手把这个号码也送进了黑名单。

我看着林薇这一系列行云流水、杀伤力十足的操作,胸中那口从昨晚就堵着的浊气,终于消散了些许。

“对付这种既要里子又要面子、实际上毫无担当的男人,就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更不能给他脸。”

林薇拍了拍手,总结道,“晾着他,让他着急,让他自己先乱了阵脚。他越急,暴露的破绽就会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她转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杯还温热的豆浆和一份三明治递给我:

“先吃点东西,今天好好休息,恢复精神。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战斗状态’。第一站,去我们律所,我已经约了一位专门处理复杂婚姻财产纠纷的资深合伙人,我们先听听他的专业意见。”

我点点头,接过早餐,小口地吃着。温热的豆浆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些许暖意。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静姝姐,我是苏晚晚。关于昨晚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都喝多了,一时兴起闹着玩,没想到会让你产生这么大的误会。云洲他心里真的很在乎你,你们千万别因为我一时的疏忽而闹矛盾好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吗?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我看完这条短信,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林薇。

林薇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嚯,这茶艺,隔着屏幕都闻到一股子陈年龙井的清香。还‘不是你想的那样’、‘闹着玩’、‘误会’、‘一时疏忽’……关键词运用得挺熟练啊。”

她看向我,挑了挑眉:

“怎么着,回吗?”

我想了想,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复了短短一句话,然后点击发送。

“不必。脏了的人与事,我从不回头。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发送成功,随即将这个号码也拉入黑名单。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以啊沈静姝!战斗力开始恢复了!就该这么刚,千万别客气!”

我也跟着微微弯了弯嘴角,虽然笑容里还带着些许苦涩和疲惫。

但我知道,从昨晚在包厢里冷静鼓掌、起身离场的那一刻起,那个习惯了隐忍、迁就、不断为婚姻和所谓“家庭和谐”而退让妥协的沈静姝,已经彻底死去了。

现在活过来的这个,心是坚硬的,血是冰冷的,目标清晰而明确。

只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拿回来。

然后,毫无挂碍地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至于顾云洲和苏晚晚?

他们早已不配再占据我生命中的任何一点情绪与时光。

下午,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易于储存的食物。

回到公寓楼下时,却意外地在单元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云洲的母亲,我的婆婆,赵春梅。

她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花纹的保温袋,正站在门禁外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静姝啊!你可算回来了!妈等你半天了!”

03

赵春梅是个典型的传统家庭妇女,没什么文化,一辈子生活的重心就是丈夫和儿子,把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我和顾云洲结婚这六年,她对我谈不上多么喜欢,但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觉得我学历高、工作体面、收入不错,能在事业上帮助她儿子,说出去也有面子。

此刻,她脸上堆着刻意挤出来的、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里却清晰流露出不赞同和责备,还有深深的不解。

“妈,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问道。该有的称呼和基本礼节,我暂时不会主动丢弃,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而降低自己的素养,落人口实。

“我怎么来了?我能不来吗?”

赵春梅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随即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压低声音,伸手想拉我的胳膊,“静姝啊,你跟云洲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啊?有什么矛盾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非要闹到要离婚的地步?还冻结什么账户?这传出去多丢人啊!咱们老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果然是顾云洲搬来的救兵,一开口就是“丢人”、“脸面”。

“妈,这是我和顾云洲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我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淡,“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些事就别太操心了,保重自己身体要紧。”

“我能不操心吗?我是他妈!”

赵春梅不由分说地把保温袋往我手里塞,“这是妈一大早就去市场买的新鲜排骨和玉米,特意给你煲的汤,你以前最爱喝的。听妈一句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云洲都跟我大致说了,不就是同学聚会,大家喝多了开个玩笑嘛?你也是,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稍微顾全一下他的面子?非要当众弄得那么难堪下不来台?这让云洲以后怎么在同学圈子里做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最后那一点因为她是长辈而残存的客气,也随着她这番话消散殆尽了。

“开玩笑?”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妈,您儿子当着我的面,和他的初恋情人接吻,这在您看来,只是‘开玩笑’?”

赵春梅表情一滞,随即摆摆手,试图轻描淡写:

“那不是……那不是当时气氛到那儿了,大家都喝多了瞎起哄嘛!云洲也是没办法,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好驳了所有老同学的面子吧?他心里肯定只有你这个老婆!那个苏晚晚,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男人嘛,年轻时候谁没点风流往事?你作为妻子,心胸放宽广点,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以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过不去了。”

我打断她的话,将保温袋递还回去,“汤您带回去自己喝吧,或者给顾云洲喝。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继续过下去的可能。离婚是必然的。具体的事情,我的律师会和他联系沟通。”

“律师?!”

赵春梅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刺耳,脸上的伪善也彻底挂不住了,“沈静姝!你还真的请了律师?你想干什么?你想分我们云洲的钱,分我们家的财产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那房子、那车子、还有那些存款,都是我儿子辛辛苦苦、加班加点赚回来的!你一个外人,想都别想!”

看着她瞬间变脸,露出护犊子且贪婪自私的本来面目,我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凉的漠然。

“婚后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

我懒得再跟她多费一句唇舌进行普法教育,“至于这个家里谁赚得多,谁的贡献更大,银行流水和收入证明可以清楚地展示。妈,我还有事,就不送您上楼了,您慢走。”

说完,我绕开挡在面前的她,径直走向单元门,刷开了门禁。

“沈静姝!你给我站住!”

赵春梅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高声叫喊,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凄厉,“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云洲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就为了这么点捕风捉影的小事非要离婚?我告诉你,离过婚的女人就像掉价的车,不值钱了!你现在逞一时之气,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你别后悔!”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走进门内,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将她所有尖刻的诅咒与叫嚣彻底隔绝在外。

回到只有我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公寓,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这就是现实,冰冷而真实。

当你决定不再忍耐,亲手撕开那层维系着虚伪和平的表象时,所有隐藏的恶意、自私与算计都会赤裸裸地、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你面前。

没有人在意你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羞辱,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受损,只在乎自己在意的人是否吃亏。

顾云洲如此,他的母亲也是如此。

这样也好。

让我更加清醒,更加坚定地知道,自己做出离开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多么及时。

晚上,林薇带着她那位擅长处理婚姻财产纠纷的律师同事——陈墨,来到了我的公寓。

陈律师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干练。他仔细听我讲述了事情经过和我的诉求,又翻阅了我提前准备好的部分材料复印件(如房产证信息页、近一年的银行流水摘要截图等),很快给出了专业而清晰的分析。

“沈女士,从目前你提供的情况来看,形势对你比较有利。首先,男方在公开场合与他人发生亲密行为,尽管在法律上严格界定‘出轨’需要更确凿的直接证据,但此事有多名第三方在场见证,可以作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有力佐证,在诉讼中能够争取法官在情感天平上的倾斜。其次,你的银行流水清晰显示,你对家庭的经济贡献度显著高于男方,共同存款的主要来源是你。第三,你名下这套婚前全款购置的房产,属于明确的个人财产,与男方无关,在分割时不会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围。”

他推了推眼镜,话锋稍微一转:

“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你们婚后购置的‘枫林苑’那套房产,这属于典型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走诉讼程序,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则上可能会进行平均分割。但如果你能进一步证明男方存在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或者能就其重大过错与你达成额外的经济补偿协议,或许有机会争取到更多的份额。”

“顾云洲有一部分资金在做理财和股票,具体的账户信息、金额以及盈亏情况,我确实不太了解。”

我如实说道。

“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申请法院的调查令来进行核查。”

陈律师点点头,“但这需要时间,并且需要进入诉讼程序后才能操作。另外,沈女士,我需要提醒你,离婚诉讼不仅仅是财产的分割,往往还伴随着复杂的情感纠葛、双方家庭的施压、甚至社会关系的重整,整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消耗心力。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我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陈律师。一切按照正规的法律程序推进,我的核心诉求就是尽可能公平地拿回我应得的合法权益,并且尽快从这段关系中解脱出来。越快越好。”

“好的,那我这边会尽快准备好相关的法律文件,先正式发函给顾云洲先生,启动离婚协商程序。如果他拒绝协商,或者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无法接受,我们再立即启动诉讼程序。”

陈律师收起笔记本,语气专业而令人安心。

送走陈律师和林薇,夜已经深了。

我毫无睡意,索性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系统地整理这些年来所有的家庭财务记录。

越整理,心就越往下沉,脊背阵阵发凉。

我们婚后购买的“枫林苑”那套房子,首付我出了整整百分之七十五,顾云洲只出了百分之二十五。每个月的房贷,几乎都是从我的工资卡或我们的共同账户中划扣,他的收入则更多地用于他自己的日常开销、社交应酬以及一些我从前并未深究的个人消费。

共同账户里累计的存款,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来源是我的工资定期转入。

而他名下的那张主要银行卡,消费记录却琳琅满目,除了能对得上号的日常支出,还有许多笔用途不明、金额却不小的转账或消费,备注信息要么空白,要么极其模糊,比如“投资款”、“项目合作”、“商务往来”之类。

从前,我给予他绝对的信任,从不过问这些细节,只觉得男人在外有些应酬和投资也正常。

现在回过头来冷静审视,才发现处处都是漏洞,处处都透着可疑的气息。

也许,这段婚姻的根基早已被蛀空,表面维持的平静和谐不过是沙上城堡,而我却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安稳生活”假象里,有意无意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场同学聚会,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那把锋利无比的刀,猝不及防地划开了所有精心伪装的表象,让内里早已腐烂不堪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正沉浸在冰冷的思绪中,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写着:

“嫂子,我是王志。昨晚的事情,我郑重地向你道歉。能通过一下好友吗?有些关于云洲和苏晚晚的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王志?

不就是昨晚起哄最积极、最起劲的那个吗?

他主动找我做什么?替顾云洲当说客?还是替苏晚晚辩解?抑或是感到良心不安?

我盯着那条验证信息,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通过?还是忽略?

我犹豫了大约十几秒钟。

林薇的话在耳边回响:让他急,破绽才会露出来。

或许,从这个看似莽撞的王志这里,能意外地打开一个缺口,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通过验证”的绿色按钮。

几乎是在好友通过的一瞬间,王志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嫂子,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昨晚我喝得实在太多了,酒精上头就跟着瞎起哄,我干的真不是人事!我后来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

我没有立刻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等待着他的下文。

果然,他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播放,手机里传来他压低了的声音,语气显得有些急促,还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感觉:

“嫂子,有些话我憋在心里挺长时间了,觉得再不告诉你,我良心实在过不去。云洲跟苏晚晚,他们俩……可能一直就没真正断干净。就在上个月,我还偶然看到他们俩单独在‘半亩时光’咖啡厅见面,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聊了挺久的,那样子……看着挺亲近的,不像是普通老同学。还有,云洲最近好像在私下打听什么投资项目,神神秘秘的,好像还从哪儿挪了一笔钱出去……嫂子,我知道我不该多这个嘴,毕竟都是兄弟,但我看你昨晚那样子,真的……我觉得顾云洲他配不上你。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吧。”

听完这条语音,我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一下,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咖啡厅私下见面?偷偷打听投资项目?挪动资金?

如果王志所说的是真的……

那么顾云洲的背叛,就绝不仅仅是昨晚那一时酒醉的冲动,而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暗中往来。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已经在悄悄地、有计划地为离开我、或者为他和苏晚晚的“未来”做物质上的准备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向冰冷的深渊,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火焰,却从心底深处缓慢而坚定地燃烧起来,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

顾云洲,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对“无耻”二字的认知下限。

我回复王志:

“谢谢你的告知。还有更具体一些的信息吗?比如,是什么类型的投资项目?大概挪动了多少资金?”

王志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断断续续,似乎有些犹豫和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条新的文字消息跳出来:

“投资项目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他口风挺紧的,没细说。挪钱……我也是有一次偶然听他打电话时,隐隐约约听到他提了一句,好像有……二十五万左右?嫂子,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你可千万别跟云洲说是我告诉你的啊!不然我这兄弟就没法做了!”

“放心。”

我只回复了简洁的两个字。

二十五万左右。

对于我们这个家庭目前的财务状况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数目。

他挪走这笔钱,到底想用来做什么?真的是去投资那个神秘的项目?还是……有别的用途?

我关掉和王志的聊天窗口,再次点开手机银行APP,更加仔细、带着审视的目光去查看顾云洲名下那张卡的每一笔异常消费记录。

那些我之前看不懂、或者被他用模糊理由搪塞过去的大额支出,此刻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可疑的方向。

我迅速将相关页面的截图保存下来,然后打包发给了林薇和陈律师。

“有新的情况。可能需要重点调查一下他这几个个人账户,以及这几笔用途不明的大额支出流向。”

林薇的回复很快:

“收到。交给我们来处理。静姝,沉住气,收集信息阶段,冷静比什么都重要。”

我放下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璀璨,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是否都上演着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

我的故事,曾经也披着温馨平淡的外衣,如今却被残酷地撕开,露出内里狰狞的背叛与精心的算计。

但幸好,我醒来得还不算太晚。

顾云洲,苏晚晚。

这场由你们率先挑起战火的游戏,现在,轮到我来制定规则了。

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与算计,我会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们。

我们,慢慢来。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进入了“隐身”状态,完全切断了与顾云洲以及他那个家庭的一切联系。

手机除了必要联系保持静音,所有陌生号码一概不接,社交软件上将他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所有人都拖入了黑名单。我安心地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配合林薇和陈墨律师整理各类证据,梳理越来越清晰的财产清单。

林薇的效率极高,正式的律师函很快被送到了顾云洲的公司。

据说他收到那份措辞严谨、列举了初步诉求的函件时,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摔了杯子,还试图把电话打到我公司,通过同事或领导来施压找到我,但都被我早有准备的同事以“私人事务,不便透露”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挡了回去。

他找不到我本人,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开始疯狂地骚扰我们为数不多的共同朋友,甚至拐弯抹角地试图联系我远在老家的父母,想通过长辈来对我施加压力。

我的父母是通情达理的知识分子,我事先已经用比较缓和的方式跟他们沟通了情况(省略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只强调感情破裂、顾云洲做了非常过分且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们虽然心疼又难过,但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我这边,在电话里坚定地告诉我:

“女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过不下去,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家永远是你的港湾和退路。”

有了家人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支持,我心里最后那一丝因为顾及长辈感受而产生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顾云洲的母亲赵春梅后来又来过公寓两次,一次在门外哭天抢地,骂我“狠心”、“不顾多年情分”;一次试图用“女人离婚就贬值”、“二婚找不到好对象”之类的陈旧观念来对我进行精神打压,都被我隔着门冷静拒绝,最终也只能悻悻离去。

世界仿佛终于获得了短暂的清净。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而诡异的平静罢了。

以我对顾云洲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轻易同意离婚,尤其是在看到律师函上明确列出的、基于我对家庭贡献度而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我要求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七十,并且婚后房产归我所有,我按照市场评估价补偿他相应的现金份额)之后,他更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择手段地进行反扑。

果然,一周之后,我接到了陈墨律师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