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是廖耀湘最后出路,为何最开始不让王牌嫡系上?刘帅一针见血,无论怎么样廖耀湘必败…
廖耀湘在国民党将领序列中,始终是个极具争议的特殊存在,他的军旅生涯交织着战功与遗憾,高光与溃败,诸多特例让他区别于同期多数蒋军将领。
辽沈战役爆发时,他执掌的第九兵团堪称国民党军的“王牌集群”,竟囊括了国民党中央军五大主力中的新一军与新六军,这两支历经印缅战场淬炼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战力强悍,能将两大王牌尽收麾下,足以见得廖耀湘在国民党军界的分量。
更令人称奇的是,在蒋军内部论资排辈成风、黄埔系山头林立的环境中,身为黄埔六期生的廖耀湘,却能统领一众黄埔前期学长,甚至不少资历远超他的将领都要归其调度。
有人说这是蒋介石对他的格外器重——毕竟廖耀湘在印缅战场屡立奇功,率部从野人山突围的战绩令蒋介石印象深刻,这份信任成为他攀升的重要助力;但也有军事研究者指出,若仅凭信任而无实打实的军事能力,根本无法驾驭两大王牌,更难以服众,廖耀湘的统筹能力、战术素养,在同期将领中确实算得上佼佼者,就连军统特务文强在功德林改造时,也坦言廖耀湘为人坦诚、实事求是,是个能交心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兼具信任与能力的名将,却在决定自身及兵团命运的黑山阻击战中,接连做出令人费解的决策,一步步将十万精锐推向覆灭的深渊。
黑山、大虎山一线是廖耀湘兵团西进援锦、东撤沈阳、南逃营口的唯一咽喉要道,堪称“生死之门”,只要集中兵力突破这道防线,兵团就有望摆脱被合围的困境,获得一线生机,这一点,廖耀湘与麾下将领都心知肚明。
但在黑山阻击战打响的头两天,廖耀湘却始终按兵不动,没有动用新一军、新六军这两支最精锐的嫡系部队,反而派来战力孱弱的部队打头阵,眼睁睁错失了突破防线的最佳时机。
后世不少研究者对此争论不休,有人认为他是判断失误,低估了东野阻击部队的战力;也有人直言他是私心作祟,不愿损耗嫡系实力;还有人结合蒋军内部的派系矛盾,推测他是在观望局势、保存资本。
一个久经沙场、心思缜密的聪明将领,为何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刘伯承元帅曾说过“五心不净、输个干净”,这句话用来概括廖耀湘的处境与抉择,再恰当不过。
廖耀湘的“五心不净”,早在他西出沈阳之前就已暴露无遗,锦州被围的消息传来时,整个东北国民党军陷入慌乱,蒋介石心急如焚,亲自飞抵沈阳召开军事会议,强令沈阳守军即刻出兵,西进增援锦州。
当时沈阳周边,能调动的野战机动力量仅有廖耀湘的第九兵团,其余部队要么被牵制,要么战力不足,根本无法承担援锦重任,蒋介石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廖耀湘身上,一再催促他全速西进。
但廖耀湘从一开始就抵触西进,他在东北与东野交手多年,深知东野的战力与战术打法,更清楚此时的东北战局早已逆转,国民党军在兵力、民心、后勤等方面均处于劣势,即便自己倾尽全力西进,也未必能突破东野的层层阻击,到头来很可能落得个“锦州未救、自身难保”的下场,新一军、新六军这两支他一手带出来的嫡系,也会毁于一旦。
可他不敢公然违抗蒋介石的命令,蒋军内部“顺者昌、逆者亡”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兵权、地位,全是蒋介石赋予的,一旦触怒蒋介石,不仅职位难保,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两难之下,廖耀湘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先摆出出兵的姿态,进攻东野防备相对薄弱的彰武,既能应付蒋介石的命令,又能避免过早与东野主力交锋,减少部队损耗,这一想法得到了麾下部分将领的支持,却也遭到了少数主战派的质疑,有人直言“避重就轻、延误战机”,但廖耀湘早已下定决心,不愿改变主意。
1948年10月9日,廖耀湘兵团开始进攻彰武,当时防守彰武的是东野第五纵队,这支队伍组建时间不长,装备也相对简陋,面对廖耀湘兵团的重装部队,虽奋力阻击,却难以长期坚守,经过数日激战,廖耀湘兵团成功攻占彰武。
占领彰武后,廖耀湘没有乘胜西进,反而第一时间找来国内外记者,大肆宣扬所谓的“彰武大捷”,声称自己成功切断了东野的后勤大动脉,东野主力即将因缺粮缺弹而崩溃,甚至编造了大量歼敌数据,混淆视听。
不明真相的民众被这些虚假消息迷惑,不少人纷纷向廖耀湘致电庆贺,国民党高层也对这份“捷报”深信不疑,不少官员趁机吹捧廖耀湘,称他是“东北救星”,就连蒋介石也发来嘉奖令,对他予以表彰。
而这一切,都在廖耀湘的算计之中,他要的就是这份“捷报”,用来向蒋介石交差,同时他还故意添油加醋,夸大部队伤亡,声称彰武是东野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必须派重兵驻守,以此为借口,迟迟不西进援锦,将部队留在彰武观望局势。
当时担任新六军副军长的舒适存,后来在回忆中提到,廖耀湘曾私下对他坦言,攻占彰武只是权宜之计,援锦风险太大,不如先观望,等局势明朗再做决定,这番话也印证了廖耀湘当时的真实心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保住自身实力才是首要任务。
那么,占据彰武的日子里,廖耀湘兵团究竟在做什么?归结起来,就是两个字:“等”与“倒”,这两个字,也成为了兵团覆灭的重要伏笔,更是廖耀湘私心的直接体现。
所谓“等”,是廖耀湘的核心策略,他在等待锦州局势明朗,等待一个无需损耗自身实力就能获利的机会。
他寄希望于锦州的范汉杰部能顶住东野的进攻,坚守待援,同时也期盼葫芦岛的东进兵团能突破东野的塔山防线,西进与自己会合,一旦这两个条件达成,他就可以挥师南下,顺势援锦,既能立下战功,又能避免单独与东野主力硬拼,可谓“坐收渔利”。
若是锦州被东野攻破,范汉杰部覆灭,他也早已做好了撤退的准备,新一军、新六军都是机械化部队,机动性极强,届时他可以率部快速东撤沈阳,或是南逃营口,从海上撤离,保住自己的嫡系部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他最迫切的期望,是等到东野自行崩溃,在国民党军的情报中,彰武是东野在东北的核心后勤基地,储存着大量粮食物资、武器弹药,是东野主力的“生命线”,廖耀湘坚信,打仗就是打后勤,只要切断这条生命线,东野主力就会因缺粮缺弹、补给中断而不战自退,到时候他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不战而胜”,立下不世之功。
这种等待,看似是稳妥的策略,实则是消极避战、投机取巧,廖耀湘忽略了东野的韧性,更低估了东野高层的战略眼光,他的等待,最终等来的不是东野的崩溃,而是东野的合围。
所谓“倒”,就是廖耀湘及麾下部队利用占据彰武的机会,大肆倒卖物资、中饱私囊,将作战任务抛诸脑后,一门心思捞取好处。
彰武作为东野的后勤基地,确实储存了大量粮食物资,还有不少武器弹药、药品等军用物资,廖耀湘兵团占领彰武后,没有将这些物资用于补充自身战力,反而开始疯狂搜刮,将粮食、药品等紧缺物资装车,运回沈阳高价售卖,赚取巨额钱财。
时任新一军参谋长的陈时杰,后来在回忆录中详细记载了这一乱象,他提到,当时兵团各部队都在争抢物资,为了多运粮食,不少部队强行调配运输作战物资的军用卡车,将原本装满油料、弹药的车辆全部腾空,专门用来运送粮食,甚至有部分军官为了多赚钱,不惜克扣士兵的口粮,将士兵的给养也拿去售卖。
更令人不齿的是,部分部队为了争抢物资,竟然内部火并,原本应该团结一致的战友,变成了争抢利益的对手,部队的纪律彻底涣散,人心惶惶,没有人再关心援锦任务,没有人再考虑战场局势,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捞好处。
有人曾劝说廖耀湘,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不应只顾私利,耽误作战,但廖耀湘对此置若罔闻,甚至暗中默许这种行为,他自己也从中获利颇丰,将搜刮来的物资换成钱财,暗中运往南京、上海等地,为自己留后路。
要知道,廖耀湘在印缅战场时,曾告诫军需处长不要谋求私利,还拒绝过同乡刘建章让他积累资本的建议,声称“国家多难,吾当全力应之”,可到了东北战场,他却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底线,被私利裹挟,沦为了利益的奴隶,这种前后反差,也正是他“五心不净”的真实写照。
廖耀湘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既能应付上级,又能保住实力、捞取好处,却不知他的这些小心思,早已被东野高层看透,他的每一步决策,都在东野的掌控之中,所谓的“妙计”,最终都变成了葬送兵团的“昏招”。
他能意识到彰武的重要性,东野高层自然也早有预判,林彪、罗荣桓等人深知,主力部队调往锦州发起总攻后,彰武的防守力量薄弱,无法长时间阻挡廖耀湘兵团的重装部队,所以早在廖耀湘进攻彰武之前,东野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提前开辟了多条备用补给线。
这些备用补给线,从八仙筒延伸至北票,从甘旗卡连接至阜新,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后勤补给网络,即便彰武被攻占,东野的后勤补给也不会中断,粮食物资、武器弹药依然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廖耀湘想要通过占领彰武切断东野后勤、坐等东野崩溃的企图,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落空。
东野第五纵队在彰武的阻击,也并非单纯的被动防守,而是有意为之,一方面是为了消耗廖耀湘兵团的战力,另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东野主力攻克锦州、调整部署争取机会,正如辽沈战役四十二军烈士纪念碑碑文所记载,第五纵队在彰武阻击十一天,歼敌近三千人,成功粉碎了廖耀湘兵团西进援锦的企图,保障了主力攻克锦州的胜利。
而廖耀湘兵团大肆倒卖物资、中饱私囊的行为,不仅耽误了最佳的西进时机,更彻底摧毁了部队的战斗力,人心涣散、纪律松弛,士兵们心思都在赚钱上,根本没有心思打仗,所谓的“王牌部队”,早已沦为了一支只懂捞钱、不愿卖命的乌合之众。
在蒋军内部,向来存在“各扫门前雪”的派系矛盾,每个将领都想保住自己的嫡系实力,不愿为他人牺牲,廖耀湘的行为,更是加剧了这种矛盾,兵团内部人心不齐,各部队各自为战,遇到危险就退缩,遇到利益就争抢,这样的部队,即便装备精良,也无法形成强大的战力。
战后,国民党高层在总结辽沈战役失败原因时,对廖耀湘兵团的这种行为痛恨不已,认为正是这种只顾私利、不顾大局的做法,导致了兵团的覆灭,也加速了东北战场的全面溃败,有官员直言“廖耀湘贪小利而失大局,误己误军”。
1948年10月14日,东野主力对锦州发起总攻,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锦州城破,范汉杰部被全歼,锦州的解放,彻底关上了东北国民党军南逃的大门,也让廖耀湘兵团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直到此时,廖耀湘才慌了神,开始仓促准备调整部署,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锦州被破后,廖耀湘很清楚,援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东进兵团连塔山都无法突破,自己的西进兵团即便赶到锦州,也无法挽回败局,反而会被东野主力合围,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去锦州,而是开始谋划撤退。
可蒋介石却依然不死心,他始终抱着“两全其美”的幻想,一方面命令廖耀湘兵团继续西进,试图收复锦州,另一方面又要求他兼顾沈阳、营口的退路,这种不切实际的命令,让廖耀湘更加犹豫。
蒋介石的固执,让廖耀湘陷入了两难,他既不敢违抗命令,又不愿白白牺牲嫡系部队,只能采取敷衍的态度,部队西进的速度极其缓慢,每天只推进几公里,甚至有时会原地待命,继续观望局势。
军事学家蒋百里曾评价廖耀湘是“蔡锷以后湘军人中的第一人”,可此时的廖耀湘,早已没有了印缅战场时的果敢坚定,反而变得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被私心和顾虑裹挟,根本无法做到统筹全局、当机立断。
10月17日,廖耀湘召开军以上级别将领会议,讨论部队的下一步行动,核心议题是如何进攻黑山、突破防线,然后转道营口,从海上撤离,摆脱被合围的困境。
可会议上,各方观点分歧严重,争论不休,形成了三大派系,一部分将领深受蒋介石影响,坚持要按照命令西进,试图收复锦州,争夺战功;另一部分将领则认为,当前局势凶险,东野主力已经开始向兵团逼近,应该尽快撤回沈阳,坚守沈阳,等待援军;还有一部分将领支持廖耀湘的想法,主张进攻黑山、转道营口,从海上撤离,保住部队实力。
各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吵了整整两天,作为兵团统帅的廖耀湘,本应及时拍板,做出决断,可他却始终犹豫不决,既不想得罪蒋介石,又不愿放弃自己的撤退计划,更不想损耗嫡系实力,只能任由将领们争论,迟迟无法形成统一的作战方案。
就在廖耀湘兵团争论不休、错失战机的同时,东野高层已经完成了部署,开始调动主力部队,向廖耀湘兵团逼近,形成合围之势,一场针对廖耀湘兵团的歼灭战,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