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川城下
一九四六年六月底,蒋介石对我中原军区部队的重兵合击,打响了全面内战的第一枪。
我中原军区部队主力奉命分路突出重围。李先念司令员、郑位三政委和王副司令员率军区首脑机关及第二纵队十三旅、第十五旅一个团、第三五九旅、干部旅等部为右纵队。突围部队日夜兼程,向西疾进。七月十四日拂晓,我右纵队已进抵丹江东岸,乃沿江而上,奔袭鄂、豫、陕的咽喉——荆紫关。
当时,我们七一九团为旅的后卫。部队进至河南淅川城北,团长令我带三营接替前卫部队的警戒,卡住城里的蒋军保安团,掩护中原军区首长和干部旅通过。
我令七连副政指带一个班留在路边等候军区首长,担任联络。之后,便带其余部队迅速进入阵地,接替了前卫部队的警戒。
城里的敌人是盘踞在豫西南一带已有二十余年的老牌地方军阀别挺芳的嫡系,估计有三千多人。可是,他们已经被我们前面的主力打怕了,紧闭着城门,不敢出来。城的外壕约几丈宽,绿莹莹的水足有四五米深,这条护城河就自自然然地成了我们阻敌的得力屏障。
雨还是不停地下着,交通壕里的水足有一尺多深。敌人一听到我们在泥水中走动的响声就乱打枪,弹丸从头的上空呼啸而过。我们的火力队也不客气,只要听到门扇响动,或是隐约看到城楼上的人影,狙击手们就狠狠地揍它几枪。就这样,我们把敌人死死压在了城里。
下午一点来钟的样子,忽然听到路边担任联络的那个班长在轻声地问:"副参谋长在哪儿?"我叫了他一声,他便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他报告说:"王副司令员来了。"顺手把一封信递到我的手里。
这是按照八路军的老办法,用笔记本扯下来的两张纸折叠而成的一封信,外面也没有注记姓名。我拆开一看,只见第一张上写着:"九团警戒的负责同志:望派兵一排,即将所附电文赶送旅部,迅速出发,不得有误!-﹣王震。"我赶紧让那个班长到右边阵地上把他们的连长找来。接着,我又看第二张。上面写的是:"王震报中央:部队已进入陕南山地,道路崎岖,人烟稀少,乡保威逼群众对我实行空室清野,强敌前堵后追,部队行动万分困难。请中央随时指示情况……"这时,七连长已经来了,我便将信折起,要他装好,率队亲送旅部。这个精干的青年说了声"明白",便转身飞跑而去。
七连长走后,我问那个班长:"王副司令员现在在哪儿?"他带着几分忧虑地回答说:"王副司令员只带了二十来个人,看样子很久没合过眼了。他在大庙廊檐下写完信,就躺在警卫员卸下的门板上睡了。"我立即要他跑步回去告诉他们副指导员:注意警戒,务必保证王副司令员安全地睡上一觉。之后,我又去找孔营长,让他从九连调人守住七连的阵地,并告诉部队:七连走了,首长就在身后,担子加重了,更要格外留心,不准敌人出来捣乱。孔繁亮同志说了声"是",便提起两条泥腿去执行了。我拎一挺重机枪向前移了移,双眼紧盯着城门,两耳谛听着前面的动静,心里却琢磨起王副司令员的那封电报………
我想,半个多月来,我军巧妙地调整了部署,以果决的战斗行动冲过平汉封锁线,胜利地突出了重围。而后,我军又连续急行军一千八百多里,粉碎了敌人在高城﹣-天河口一线和唐河﹣﹣白河一线堵歼我军的计划。如今不是已经基本上摆脱了尾追的敌人么?眼下我们正在奔袭荆紫关,只要把它拿到手,部队跨陇海,渡黄河,取道太行或吕梁,或者向西北,走商州,出渭华,过关中,不是都可以顺顺当当地回到延安吗?可是,王副司令员为什么说"万分困难"呢?
我简直迷糊了,除了注视城门和悬在半空的吊桥而外,敌我双方的枪声似乎都没有听见,只想快些琢磨出个门道来。
荆紫关前
忽然,有人在背后喊报告。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七连的副指导员。他凑到我跟前,低声说:"王副司令员他们已经向前走了,我带的那个班也跟了上去。首长说,干部旅已经过完,要你很快收拢部队,取捷径向北跟进。"听罢,我便隐蔽地撤出了阵地,往北疾进。
走了约莫五里多路,雨慢慢停了。前面王副司令员那一行不足四十人的队伍,已显得十分清晰。我紧跟了一段,插进了王副司令员他们的行列。
王副司令员骑着骡子,低着头,不住地东摇西晃。有时,他猛一直腰,但很快又摇晃起来。我留神细看,见他消瘦了许多,胡须长得很长,裤子上沾了很多泥巴。我很想和王副司令员拉上几句,可身后有人拽了我一把。我回头一看,只见旅的医务科长王逐北同志伸出一个指头晃了两晃。我会意首长太疲倦了,千万不要惊动。他又轻轻地告诉我:"胡子(人们对王震同志的爱称)泻肚好久了,每天总都是六七次,可是他还是一宿营就抱着地图不放手,询问向导,考虑战斗行动,经常顾不上吃饭,得不到休息,真是熬煞坏了……"
我不时地望望王副司令员,希望他能醒来,我好找机会探听点情况,解开压在心头的疙瘩。碰到牲口转弯,或者蹄子敲打石头的时候,他偶尔也醒来一次,强打精神回头看看,间或问谁一两句,甚至还大声打个哈欠,唱上几句家乡戏,可是,紧接着就又睡眼蒙胧了。约莫走出了二十里路的光景,"胡子"从牲口上下来了。他点着一支烟,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然后说:"不骑啦!讨厌的瞌睡,真该死!"他一看见我,便询问我们部队的情况,还问我是不是了解这一带的地理人情。我一心要问的问题,却始终没找到提出来的机会。前后有人,我担心泄密,又不敢随便提。夜色完全罩住了大地,才到达旅部所在的刘家泉。王副司令员让一个参谋给我指点了九团的驻地,我才掉头向西北走去,因为没有解开疙瘩,心里总是闷闷的。
我赶到了团部,颜龙斌团长正斜倚在一块支起的门板上养神。他见我来了,将身子往里靠了靠,给我腾了个地方,强打精神亲热地说:"老任,快吃一点,睡一会儿,明天可能有仗打。"还没等我往下问,他又说:“今天八团赶到荆紫关,发现敌人正筑工事。抓了几个俘虏一问,才知道是胡宗南九十军六十一师的一个前卫团,昨晚刚从西安坐汽车赶来,正在等待他们的主力。现在,七团也调上去了,和敌人对峙着。争取休息一会儿,美美地打一下!"
我胡乱吃了一点就躺下了。心里不住地琢磨,荆紫关是我军北上的咽喉要道,不打开是过不去的。一想到这里,王副司令员那封不寻常的电报,就又在我脑海显现了。我想来想去,总想不出个结果,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刚明,接到旅部命令,得悉:蒋介石已动员了刘峙、胡宗南两个战区六个军共十个师的兵力,对我进行围追堵截,妄图歼我于商雒地区。现在,九十军正向前赶运,荆紫关之敌续有增加,尾追敌人也渡过了白河,夹击之势已成。如不改变行动方向,势将陷入背水为阵的境地。因此,军区首长决定:部队折向正西,徒涉丹江。令九团掩护旅部行动,力争在上午九时前全部渡完。
这一来,疙瘩一下子解开了,怪不得王副司令员在电报里要那样说!
前进受阻
丹江的水面宽达六七百米,水深齐胸,主流处可没顶。部队不问会不会凫水,都是凭着最大的勇气和毅力,手牵着手向对岸走。
我是最后过河的。过河以后才知道,从上游渡过的七八两个团已奉命向相河街方向前进了,听说路上曾受到敌九十军六十一师一八一团一营的阻拦,但是并没有被敌人拦住。这一来,保障旅部和干部旅安全行动的担子,显然全部落在我们团的身上了。为了早一点会合主力,我们不得不放弃稍事休息的计划,按照旅司令部的指示,连夜出发,争取赶到正西近三十里的狗庄一带再宿营。
路很难走,只能顺着弯曲的峡谷寻找一条勉强可以攀登的羊肠小道往上爬。夜很黑,山谷两侧是黑森森的岩石陡壁,伸手不见五指。脚下除了溜滑的顽石,就是雨后流淌的溪水,使人实在无法下脚。部队就这样地爬上爬下,绕来绕去,整整折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还没有见到狗庄的影子。
当时,大家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睡过一个好觉了,谁都渴望能在狗庄饱餐一顿,或是美美地睡上半天。可是,走着走着,前边突然喧嚷起来,一个挨一个地喊:"跑步!""跟上!""取掉枪口帽!"于是,部队又突然小跑起来。跑了足有二里多路,我看见前面西南山坡上有一个不大的山神庙,旅首长和团的几个干部就站在那个庙台上。他们好像已经判明了情况,定下了最后的决心,正屹立在那里,注视着在面前跑过的战士,目光阴沉而严峻。
当我们跑到庙台附近时,团长颜龙斌同志把手一挥,喊道:"三营原地停止!"接着,他冲我招了下手,说:"老任,来!"
我走上庙台,先给军区和旅的首长们敬了礼,然后小声问团长:"怎么,有情况?"他说:"刚才旅的贺参谋长带咱们一营到东北方向的白家沟去宿营,现在又传他暂停了。"三五九旅王恩茂副政委听到我们的谈话,慢慢走了过来。他用带着几分微笑的眼睛,关切地打量了我一番,轻声问道:"后面掉队的多吗?"我回答说:"都跟上了。"政委满意地点了点头。尔后,他用手朝庙后的山上一指,稍稍提高了声音说:"南面这一带山,叫鸡子岭。方才发现山上有很多敌人,情况发生得确实有些突然,所以,临时把你们二营调上去了。"我心头不由得暗暗一惊:敌人怎么抢到我们前头了呢?
闷沉沉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伴着电闪雷鸣,不时送入人们的耳际。根据枪声判断,二营恐怕已向敌人发起了冲击,如果不是正在下暴雨,很可能连杀声都听得到的。
约莫过了两个钟头,淋得精湿的战士们从山上走了下来。他们有的拿着大锅盔(陕西的大面饼),有的身披新雨布,有的抱着黑色的力士鞋,高高兴兴,连蹦带跳地说:"哼!要不是这阵雷雨,管叫他一个也跑不了!""哈!差一点把胡宗南的一根肋条拔下来!"可是,带着通信班押解俘虏的陈桂林营长,却没有战士们这么轻快,好像增加了千斤重负的样子。从陈桂林同志向旅长报告时的神色中,我敏感地意识到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王副司令员简单地审问了俘虏之后,转向郭旅长和王政委,问:"你们看怎么打?"我和颜团长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屏住呼吸,急切地等待着旅长的命令。旅长愤愤地挽起袖口之后并没有大声喊叫,他和往常不太一样,只是就势蹲到铺在警卫员雨伞下面的地图跟前,镇定地向人们讲述着当前情况和自己的初步决心。
原来,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一条由北走向西南的沟槽。正南面,是鸡子岭,从东北到正北的一架大山,叫白家沟。七团昨天发现敌九十军六十一师已经占领了这些要点。我们的北面,是敌一八一团的一营,南面是三营,估计其二营也就在这中间一线。
郭旅长又伸手向右前方一指说:"继续顺小沟向西去的大山是鲍峪岭,西南的大山是玉皇山。在西北方向,也就是在鲍峪岭和白家沟之间,还有一道稍偏南向东北的横贯山。看样子,敌人是企图利用这一带的山险隘路,以逸待劳,阻我前进!我们的主力,七、八两团已经闪过去了,现在只有九团一个团的兵力,而旅直和干部旅这么大,非战斗人员多,一旦尾追的敌人赶到,情况就会更加不利。因此,我看只有迅速前进,坚决冲出去与主力会合。"。
王政委此时也很激动,旅长的话刚刚落音,他便果决地说:"对的,应该迅速通过!旅直和干部旅也要好好组织一下,给大家讲清今天的敌情,要人人准备战斗,克服困难。"接着,他转向颜团长,说:"主要还是要靠你们,担子是不轻的。但是,一定要打好,一定要保证旅直和干部旅顺利地通过,坚决打出去!"
稍微停了停,王副司令员靠近地图,从口袋里取出红蓝铅笔,问了几个地名,又用拳头在几个地点间量了一下,招呼我们凑近些。尔后,他指着图上稍偏北面的白家沟口说:"到七八团的方向去,走这里是远了一些,不过,这儿离荆紫关近,敌人的守备要弱一点,可能会有个空隙。"说到这儿,又用手中的红蓝铅笔指着地图考虑了一下,用力向下一按,说:"好!就从白家沟口向大西沟插。"说完,他扭回头向刚从前边返回来的旅参谋长说:"老贺!你带九团一营走前边,遇到敌人一定要摧垮,布置好警戒,然后迅速向西北方向的王长店靠,力争早一天与主力会合!"
贺盛桂参谋长走后,部队即按顺序跟了上去。我随后卫营还没走出多远,不知道为什么,队伍却停了下来。我焦急地望着前边,差不多在原地整整待了两个钟头,好容易才盼到团部的侦察参谋张荣国气喘吁吁地跑来。他向我报告说,一营没有走出多远就和敌人遭遇了。据抓到的俘虏说,他们是九十军五十三师的二六五团,刚由荆紫关开到。现在该团团部带一个营驻在白家沟口右侧的张家湾,其他两个营在沟口的左侧,我们要从这里出去是很不容易了。旅首长问俘虏南面玉皇山上是不是他们的部队,俘虏肯定地说他们师没有人到玉皇山去。因此,首长改变了决心,要一营卡住那个沟口,部队折回头来,调二营为前卫,疾速从南面的玉皇山通过。
此时,我不禁暗想:周围已经发现了敌人九十军五十三、六十一两个师的番号,那么,最少也会有六个团的兵力在堵截我们。看起来今天是有名堂了。还没容我继续考虑,前面便传来了团长要我上去的命令……
所向皆敌
我刚一转身,机灵的通信员王三,已经抢到了我的前边。他只说了一声"让路,让路"就由后往前传了下去。在狭窄的山沟里实际上已经无路可让,可是,战士们为了通信人员和指挥员的行动便,还是让开了一条小路。
我们泥里踩,水里蹦,搞得水花乱溅,战士从我们的神情上断定前边发生了意外。因此,我们刚一走过去,他们就屏息静气地检查枪支、弹药,绑紧了草鞋。
到了十字沟口,只见旅直、团直和干部旅的干部挤满了几个小岔沟,靠左手的一片小土岗上,王副司令员和旅首长正站在土包包上看地图。饲养员老刘蹲在那里挖烟锅,连他身边的那头通人性的小胖骡子也显得格外驯顺。
我顾不上多看,也没有必要去打扰首长,只是站在那里向四外观望,闹不清三条岔沟到底该走哪条。幸亏饲养员老刘猜透了我的心思,用手向左一指说:"颜团长他们带着二营往这边走了!"张参谋说了声"好",便抢先迈开他的长腿,顺着老刘指的方向快步跑去。刚跑出不过五百米,见部队的足迹伸向一座大山。我心想:这就是玉皇山了吧。又走了不远,就听见上边的枪声。可是,地上的脚印却分成了五股,团长究竟在哪里呢?
我正在判断,司号员已经把他的小步号拿在手中了,问我:"是不是想找三 O 一(团长的代号)?"我说:"是啊!"他又问:"能不能吹号?"我迟疑了一下说:"吹吧!"接着,尖利的号音就在阴沉的山谷中回响起来﹣-"我是三 O 六!三 O 一在哪里?"他停了一下,刚要重复,几排枪从右上方一齐打来,他就被撂倒了。
王三猛地把我向下按了一下,敏捷地跨向司号员,从挎包里掏出救急包要给他包扎。小鬼一手捂住伤口,强站起来,说:"伤了点皮,没啥,救急包留着下回用。"说罢,又把号嘴放到小嘴唇上准备吹。正在这时,只听得从左上方传来了号音,他和王三几乎是齐声喊出来:"三 O 一!三 O 一答号了!"我们顺着号音向上爬了一会儿,只见四连的战士们正在进行战斗准备。他们轻声告诉我:"三 O 一就在前边。"
颜团长和二营营长陈桂林、四连连长谢高忠都站在敌人刚刚筑了一半的机枪掩体里。我跳下去刚要拨开后沿那一丛丛的毛草往上看,随着一阵突然而来的枪声和炸弹声,两颗手榴弹便冲着我们飞了过来。我们赶紧往下一蹲,手榴弹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爆炸了。谢高忠连长骂了一声,说:"我们连上去!"团长喝住了他。然后,他挨近我的耳边,透过连续的爆炸声喊着告诉我:"五、六两连已经从左右两侧上去了,现在还闹不清上面的情况,好像敌人很多,准备摸清了再说。"
不一会儿,枪声停了,六连长张银亲自押下一个被打成拐子的俘虏。他一面把从敌人身上撕下来的符号递给我,一面向团长报告:"此地是敌人的前沿阵地,约有一个排的兵力,我们摸上去一路向前打,一直追过了两个山头,现在我们被敌人的强大火力阻止住了,暂时停止了冲击。"颜团长转过身问那个拐腿俘虏。那家伙战战兢兢地回答说,他们是胡宗南的王牌,所谓"天下第一师"的三团二营。颜团长一听,由不得回身向我看了一眼。我明白,情况是越发严重了!
不出半天的时间,不但打出了从荆紫关赶到的两个师,现在把从西安赶到的敌人第一师也打出来了。胡宗南的大军来得好快啊!据俘虏供述:他们全师是从渭南乘汽车赶来的。昨天夜行军来到这里构筑工事,上司传达胡宗南的命令,要他们配合"友军消灭"王震残部",然后返回西安去开祝捷大会,他们全团走到西边的那架山上才分开的。从这个山头到最高处的玉皇山寨子,是他们的团部和营部。
颜团长听完,一面派人赶快把俘虏送往旅部,一面让谢高忠把他们连的部队带上去和五、六两连会合,听号音统一向玉皇山上的庙子冲击。
谁知,敌人的火力已经全部展开了,部队一连冲击了三次,付出了二十几个人的伤亡代价,都没能把那个庙子攻克。颜团长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耐着火性子,皱了皱眉头,对我说:"老任,你亲自跑一趟吧!我看就是把这个庙子拿下来,山这样高,又没有路,四面山上都是敌人,大队还是没办法通过。你把这里的敌情、地形、二营伤亡的情况和我刚才的意见,全部向"王胡子"报告一下,请示是不是非要从这里攻不可,快去快回,我等着他的决定!"(未完待续)
任晨:鏖战鲍峪岭(上)
淅川城下
一九四六年六月底,蒋介石对我中原军区部队的重兵合击,打响了全面内战的第一枪。
我中原军区部队主力奉命分路突出重
阅读:8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