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三十岁了,每年过年还要穿着花棉袄给长辈表演。
我不止一次劝表妹,“三十岁了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还像小孩,什么都听长辈的。”
可表妹每回都不敢忤逆长辈。
直到今年,她又准备了猴儿装要表演。
我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却直接将猴儿装套在了我六岁的小女儿身上,
“今年轮到我们的茵茵孝敬长辈啦。”
我荒唐的看着伥鬼的表妹,和满屋子得意洋洋的长辈。
心中悲凉又气愤。
随即直接撕烂了猴儿装,牵起女儿的手离开,
“一屋子加起来几百岁了,还这么喜欢看别人装猴。”
“谁爱装就装吧,反正老娘和女儿,不会再奉陪了。”
1
满屋子的长辈立马就黑了脸。
舅舅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大过年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看着他,认真说道,“如果你们的规矩就是吸孩子血取乐,那不好意思,我有自己的规矩。”
说着,便牵着女儿走出家门。
女儿的小手一直紧紧攥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自从爸妈死后,我就很少带女儿回家过年了。
这些年还维持着表面的往来,纯粹是看在爸妈的份上,给他们留点面子。
也顺便咨询一下女儿入学幼儿园的事。
可他们以为能借此拿捏住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刚走到门口,表妹就追了上来。
她拉住我的胳膊,“姐,别这样。大过年的,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嘛。”
她的语气都温温柔柔的,眼神里却藏着算计。
我太了解她了。
三十岁还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不就是图舅舅许诺会给她一套老房子吗?
“姐……”
我径直打断她,“徐薇,你自己想要那套老房子,想要装傻当愚孝的女儿,那是你的事。”
“你五十岁都不断奶,我也不会管你。但你拖我六岁的女儿下水,你是真把自己当伥鬼了?”
听见“断奶”和“伥鬼”的字眼,表妹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抱起女儿就往后座的安全椅走去。
可表妹却快步跟上来,声音拔高又尖锐,“你装什么清高啊?你回来不也就是惦记着让舅舅帮你女儿安排上实验小学的名额吗?!现在又装什么新时代独立女性啊。”
我替女儿系好安全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自己也准备开车。
我是实在懒得跟蠢材多费口舌了。
可表妹却不死心,仍死死扒着我的车窗,咬牙切齿,“陆玥!为了小学的名额,我就不信你不服软!”
我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家里长辈帮忙,只是备用方案。我真想我女儿入学,砸钱都能砸进去。”
“用不着像你一样,三十岁了,除了装猴什么都不会自己争取。”
表妹的脸色由青转白,显然是深深被刺痛。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嫁了个好老公,爸妈早死给你留遗产,会投胎吗?!”
我踩下油门,在车窗升起前,丢给她最后一句话,“看不惯我,可以去死。现在重新投胎,还来得及。”
车窗升起。
后视镜里,徐薇愣在原地。然后猛地蹲下身子,捂着脸哭了。
女儿茵茵趴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越来越远的表姨。
小声问我,“妈妈,表姨哭了,我们不用管她吗?”
我深吸一口气,从后视镜对着女儿温柔一笑,“宝贝,她哭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替死鬼没有了。而她要找的替死鬼,本来是我们。”
女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妈妈,我们不做替死鬼。”
“对,我们绝对不做。”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完全没入黑暗。
老公回老家过年了,家里只剩我和女儿两人。
空荡荡的,却没有虚伪又荒唐的亲情,反而让我安心。
我哄睡女儿,很快一连串亲戚辱骂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面无表情的划掉,一条新消息却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实验小学的张校长。
“茵茵妈妈,过年好啊。”
“真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咱们茵茵的入学考核没有通过哈,您看看别的学校吧。”
我盯着屏幕,现在是大年初一晚上九点。
小学校长大过年亲自发消息,拒收我女儿入学。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2
我脑子里浮现出舅舅和姨妈得意的脸,还有表妹的叫嚣。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用我最在意的东西,逼我回去低头。
我冷冷笑了,心想那他们真是惹错人了。
为了避免报复错认,我还是礼貌的回复了张校长,“冒昧问一句,茵茵的审核具体是哪里不通过?”
对面很快回复,“茵茵妈妈,我们实验小学除了看中孩子本身的素质,也非常重视家庭环境的考察。”
“经过我们对您家族长辈的背调,发现您家庭内部,可能存在一些不和睦不孝的情况。所以综合评定,不太合适。”
看着那几行字,我差点气笑了。
果然是他们,用的还是家庭不睦的借口。
所以所谓不睦不孝,就是我和我女儿没有像徐薇那样,大年初一给一群老家伙表演猴戏?
合着我们就该乖乖听话,学着扮小丑,最好再磕两个头呗?
我深吸一口气,立马拨通了宋峥的电话。
一字不落的,把今晚的事全说了。
电话那头,宋峥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们用茵茵的入学威胁你?”
他声音沉下去,语气却斩钉截铁,“老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茵茵的入学我来解决。”
“实验小学是吧?正好,我们集团最近跟市里有个重点合作项目。明天一早,我让助理联系他们局长。
“我倒要看看,我们家茵茵手续齐全,是谁在背后卡我宋峥女儿的入学审核。”
我心中安定不少,却还是提醒,“也别太冲动,仗势欺人,我们占理,按规程来就行。”
“放心,你老公我最讲道理。但有人不讲,那我就要让他们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踏实不少。
可群消息却又一个个弹出来。
点开“幸福一家人”的群聊,里面早就炸开了锅。
徐薇在里面哭天抢地,发了很多张自己衣服和围巾被扯烂的照片。
“我知道表姐不喜欢我,但大过年的,当着孩子面对我动手,我怎么受得住啊……”
她演的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舅舅也直接艾特我,骂我没家教。
姨妈也哭诉着,逼我道歉。
我看着一家子事精,看着熟悉的套路和指责。
直接敲下回复,发送,“衣服是她扒我车窗不撒手,自己扯烂的,关我屁事?”
回复发过去,群里的指责更激烈了。
甚至开始上升到,骂我死去的爸妈没有教好我。
我攥紧拳头,最后回复一句,“你们的家教就是联合外人,拿孩子入学逼晚辈低头?行,那我自会找外人,也评评理。”
发完,不等他们反应,我直接退了群。
世界清净了后,我立马打开了手机相册,翻出那些积压多年的视频。
是这么多年来,徐薇穿着花皮袄和各种怪异的服装,扭着屁股惹得一群长辈拍手较好的视频。
还有刚刚在家族群里的那些聊天记录。
我全部打包,发给了本地最火的民生爆料号。
配文,“封建大家长逼晚辈年年扮傻子尽孝,不配合就拿孩子威胁低头。”
“视频和聊天记录为证,求曝光。”
我指尖一点,发送成功。
3
第二天,大年初二。
我和女儿睡到自然醒,一起看电视,一起做手工。
家里没了虚伪的亲戚和闹剧,处处都是欢乐的笑声。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各种社交软件的提示音像疯了一样响着。
我点开提示,发现微博同城热搜第一挂着词条,
“三十岁女儿被迫扮猴孝敬老辈”
我点进去,置顶的就是民生爆料号的完整视频和聊天记录长图。
视频里,虚伪穿着那身滑稽的花棉袄和猴儿装,在长辈的哄笑中,扭捏作态。
一幕幕,像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薇和那群老家伙脸上。
评论区更是疯狂,
“2026年了还有这种封建余孽?真是招笑,一屋子老东西多空虚,要靠羞辱小辈找存在感?”
“吸小辈的血,踩小辈的尊严,就是这群人要的?”
“这女人也是伥鬼,自己跪久了,还要拉别人下水,吐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吗?要不是妈妈硬气,下一个被逼穿猴装的就是她!”
随着词条热度暴涨,有知情人士也开始爆料。
“这家人姓陈,本地说是书香世家小有名气的,但祖宅只传男丁。视频里面的女儿估计就要想争家产,想到魔怔了。”
网友们更炸了。
“猴氏家族”、“重男轻女”等关键词被反复提及,像病毒爆发似的传播。
这个家族几十年来在本地引以为傲的好名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彻底臭了。
我的手机开始被陌生号码轰炸。
随机接一个,就是徐薇歇斯底里的哭嚎,
“陆玥!你是不是疯了啊!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快点把视频撤下来啊!快点!”
“现在所有网友都骂我是个笑话了,骂的可难听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我平静的听着他的嘶吼。
等她骂累了,才平静开口,“徐薇,奇装异服是你自己穿的,视频是你自己同意拍的,表演是你愿意做的,与我何干?”
她立马像受了委屈一样,哭的更凶,“那我不是被逼的嘛!你以为我想的吗?!”
“所以,你就来逼我女儿?”
不等她再嚎,我挂断了电话。
看着各种软件涌入的咒骂消息,诸如我是不肖子孙,我毁了这个家族。
甚至还威胁我和我女儿不得好死。
我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句统一回复,“当你们把猴儿装套在我女儿身上时,就应该想到有今天,再动我女儿,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生不如死。”
然后,我拉黑了所有能拉黑的号码和账号。
世界,再次归于清净。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女儿一边等待着宋峥回家,一边在家里过了有史以来最舒心的新年。
然而,才刚到大年初四的早上,我和女儿就被一阵粗暴的打砸声吵醒了。
我安抚好女儿,凑近猫眼一看。
舅舅和徐薇在门外凶神恶煞的候着,“陆玥,你给老子滚出来!反了你了,今天必须把视频给撤了!否则我砸了你这破门!”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群亲戚。
“陆玥!你这个孽障!你干出这种家丑外扬的事,怎么还好意思当缩头乌龟?”
徐薇也跟着哭喊,“表姐,你怎么能毁了我啊!你把全家都毁了就满意了吗?!”
又作势原地躺下,“你现在立马把视频撤了,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门口!”
我看着她浮夸的表演,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融了。
她已经彻底被家里的长辈同化了,心甘情愿地成为这个腐朽体系的一部分,甚至还想把我女儿也拖进去。
但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不要怪我收拾她的时候不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