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赘十年撑起岳父家公司,分家产只得破面包车,三位长辈都称帮我争过,我笑着接受,转头换了核心供应商,两个月后公司资金链断裂
......
岳父家分家产,我这个任劳任怨干了十年的上门女婿,分到了一辆破面包车。
连刚进公司的小舅子都分了两套房。
我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气得手抖。
这十年,公司业务是我跑的,烂账是我要回来的,结果就这?
还没等我摔钥匙,家里三个长辈轮流拉我说话。
岳母抹着眼泪:「妈是疼你的,想给你分股份,是你爸非要留给亲儿子。」
岳父唉声叹气:「我是看重你的,可你大舅哥说你是外姓人,怕你掌权。」
大舅哥更是搂着我:「妹夫,咱俩谁跟谁,我肯定挺你,是爸妈太封建。」
我笑了,合着这一家子影帝影后呢?
家庭会议一共就你们三个人说了算,都向着我,我还能净身出户?
行,既然我是外人,那我就干点外人该干的事。
我表面上对三人唯唯诺诺,背地里把公司的核心供应商全换成了「自己人」。
以前随叫随到的货源,现在天天断供;以前能赊账的客户,现在全要现结。
不到两个月,资金链断裂,一家三口为了谁去抵押房子,在客厅打得头破血流。
01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堵得人嗓子眼发紧。
茶几上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两本崭新的房产证,红得刺眼。
右边是一把带着锈迹的面包车钥匙,还是机械锁的那种,连个遥控都没有。
大舅哥赵天赐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两本房产证,拍在掌心“啪啪”作响。
那声音听在我耳朵里,跟耳光没两样。
岳父赵大山坐在主位,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岳母刘翠花正在剥桔子,那桔子皮剥得细碎,就像在这个家被一点点剥掉尊严的我。
我叫张强。
入赘赵家十年。
这十年,公司里最苦最累的活是我干的,没人愿意去的偏远山区我去跑业务,没人敢要的烂账我去堵门。
赵家能有今天这两家工厂,这三套房,哪怕是赵天赐那辆宝马,每一分钱上都沾着我的汗。
今天分家产。
我就分到了这把钥匙。
那辆破金杯面包车,还是我八年前跑业务时几千块钱收回来的抵债车,现在卖废铁都得看人家收废站的心情。
而刚进公司混日子不到半年的小舅子,分了两套学区房。
我手抖得厉害,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妻子赵丽。
她低着头,抠着手指甲,从头到尾没敢看我一眼。
“丽丽,”我声音沙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赵丽身子一颤,终于抬起头,眼神闪烁:“强子,你也别太那个……爸妈说得对,这车实用,适合你跑业务。天赐他是弟弟,又是男孩,以后要顶门立户的……”
实用?
哈。
我差点笑出声来。
那车我也就平时拉拉货,现在成了我的全部家当?
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我抓起那把钥匙就要往地上摔。
这一摔,就是彻底决裂。
“哎哟!我的强子哎!”
岳母刘翠花动作比猴都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妈知道你委屈啊!妈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一边哭一边嚎,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这是妈私房钱,五百块!你想买啥买啥,啊?妈是想给你股份的,是你爸,非说咱家传统不能破,股份得留给姓赵的。”
她把五百块钱硬塞进我手里,热乎乎的,却让我心里发寒。
五百块。
买我十年的青春和血汗?
还没等我说话,书房门开了,岳父赵大山冲我招手:“强子,进来,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进了书房。
赵大山递给我一根软中华,还得是他自己点着了才递给我。
“强子啊,爸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他吐了个烟圈,一脸的语重心长,像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但你得理解爸的苦衷。你大舅哥那个人你也知道,小心眼。我要是给你多了,他能把家里闹翻天。我是为了家庭和睦,才委屈你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这车是个考验。你再忍忍,等公司上市了,爸给你期权!真的,到时候给你个副总当当,比那两套死房子值钱多了!”
画饼。
又是画饼。
这十年,这种饼我吃得够够的了,什么“以后都是你的”,“女婿也是半个儿”。
全他妈是放屁。
我木然地点点头,出了书房。
刚出来,大舅哥赵天赐就搂住了我的脖子,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妹夫!咱俩谁跟谁啊!我肯定挺你!”
他满脸通红,大着舌头:“是爸妈太封建,说什么外姓人不外姓人的。我都说了,那套小户型给强子,二老非不让!说怕你有了房子就变心!”
“妹夫你放心,以后哥吃肉,绝对给你留口汤!”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岳母演苦情,岳父画大饼,大舅哥装仗义。
再加上那个软弱无能、只会让我忍让的妻子。
完美的闭环。
都在演戏,都在装好人,就为了稳住我这头老黄牛,让我继续给他们赵家当牛做马。
以前我为了赵丽,为了这个所谓的家,我忍了。
我总觉得人心换人心,石头也能捂热了。
可现在看着手里的破车钥匙,我突然悟了。
石头捂不热,那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既然你们说我是外人。
那我就干点外人该干的事。
我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爸,妈,哥,我都懂。”
我紧紧握住那把生锈的钥匙,像是握住什么稀世珍宝。
“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爸妈的期望。这车挺好,真的,能拉货,耐造。”
赵大山松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刘翠花擦干了眼泪,夸我懂事。
赵天赐哈哈大笑,拍得我后背生疼。
赵丽也松了口气,走过来拉我的手:“强子,我就知道你最顾大局了。”
顾大局?
我是顾着送你们全家上路的大局。
我转身出门,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
掏出那五百块钱红包,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泔水桶。
既然想玩聊斋。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02
春节将至。
这是公司一年里最忙的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我早就睡在公司了,调度车辆,催款,盯着生产线。
特别是给市里最大连锁超市供的那批年货,利润占了全年的大头,那是公司的命脉。
以前这活儿,从原料采购到物流配送,全是我一手抓。
哪怕有一箱货出了问题,我都得亲自去换。
第二天一大早,我准时到了公司。
刚进大门,就看见我的工位没了。
原本我在业务部有个独立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正经办公的地方。
现在,我的东西被装在一个破纸箱里,扔在了仓库门口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
仓库门口风大,穿堂风嗖嗖地刮。
赵天赐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站在大厅里训话。
“从今天开始,公司所有采购和财务审批,都由我亲自负责!”
他嗓门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总经理。
“有些老员工,仗着资历老,在公司里混日子,这种情况以后绝对不允许!”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公司里的老员工们面面相觑,有的同情地看我一眼,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他说的是我?
我没说话,默默地抱起纸箱,走到仓库门口,把东西一样样摆好。
赵天赐走过来,敲了敲那张折叠桌。
“妹夫啊,别怪哥。你以前那个办公室,我要改成会客室。你也知道,总经理嘛,得有点排面。”
他点了点那辆停在院子里的破金杯。
“以后你就专职负责开车送货。这采购和财务的事儿太费脑子,哥心疼你,不让你操心了。”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剥夺我的实权,把我踢出核心业务,让我当个司机。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既不想给我赔偿金辞退我,又不想让我手里有权。
想逼我自己滚?
没那么容易。
“行,听哥的。”
我拿起车钥匙,顺从地点点头,“只要是为了公司好,我干啥都行。”
赵天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食堂打饭。
路过总经理办公室,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赵大山压低的声音:“……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别是憋着什么坏吧?”
赵天赐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爸,你想多了!他就那个怂样!十年了,你见他反抗过一次吗?那辆破车给他,他还当宝贝呢!”
紧接着是赵丽的声音。
“爸,天赐,你们也别太过分了。毕竟强子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心里微微一动,难道赵丽终于要为我说话了?
下一秒,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泼在我头上。
“要是把他逼急了真走了,这大过年的,谁去送货啊?外面的司机还得给加班费,强子老实,让他干啥他干啥,不用给他钱,省下的都是咱自家的。”
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的饭盒都在抖。
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个免费的长工。
连外面的司机都不如。
最后一丝不忍,就在这几句话里,彻底烟消云散了。
既然我是外人。
那外人做事,就不讲情面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几个合作了十年的核心原料供应商的微信。
这几个人,只认我不认赵家。
我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兄弟们,以后公司的采购我不负责了,换我大舅哥赵天赐接手。款项结算和质量把控,你们自己看着办,风险自负。”
发完这条信息,我关掉手机屏幕。
透过黑色的屏幕,我看到了自己那双冷漠的眼睛。
下午,我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金杯,晃晃悠悠地出了厂门。
赵天赐让我送货?
行啊。
我一脚油门,车子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成了公司里最“闲”的人。
每天早上准点打卡,然后开着破金杯在外面兜风。
美其名曰:送货。
实际上,我是去“送行”。
赵天赐为了立威,也为了捞油水,大笔一挥,把那几个老供应商全给踢了。
换上来的,全是他在酒桌上认识的狐朋狗友推荐的渠道。
“便宜!量大!还能给回扣!”
赵天赐在办公室里跟赵大山吹嘘,“以前强子就是死脑筋,非要进那么贵的货,我看他就是吃了回扣不说!”
赵大山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儿子才是商业奇才。
第一批新原料进库的时候,我也在场。
那是一批做食品包装的塑料粒子。
包装袋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劣质塑料味儿差点没把仓库管理员熏晕过去。
老仓管老李也是个实诚人,皱着眉跑去找赵天赐:“赵总,这货不对啊!味儿太大了,这是再生料,不能用来做食品包装的,会被查封的!”
赵天赐正翘着脚打游戏,眼皮都没抬:“你懂个屁!这叫新工艺!现在都提倡环保循环利用,你个老古董知道什么?入库!”
老李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我:“张主管……哦不,张强,你快劝劝啊,这真不行!”
我看了一眼那堆垃圾一样的原料,又看了一眼不可一世的赵天赐。
“李叔,听赵总的。”
我走过去,二话不说扛起一袋原料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大声说,“赵总眼光独到,这新材料肯定能帮公司省一大笔钱!咱得支持!”
赵天赐听得舒坦极了,从游戏里抬起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看看!还是妹夫有觉悟!老李你学着点,怪不得你干一辈子仓管!”
老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我背对着赵天赐,冲老李眨了眨眼。
老李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默默开了入库单。
晚上回到家,那一家三口正围在桌边吃饭,气氛有些微妙。
赵大山想问问公司的情况,又怕显得不信任儿子。
刘翠花则是旁敲侧击地问赵天赐赚了多少钱,能不能给家里添置点大件。
我端着碗,坐在桌角,适时地开口了。
“妈,你是不知道,哥现在可厉害了。”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语气夸张,“把那几个死贵的供应商全换了,光这一批货,成本就省了三十多万!这钱啊,肯定是哥想留着给您个大惊喜呢!”
刘翠花一听“三十万”,眼睛顿时比灯泡还亮,筷子都停了,直勾勾地盯着赵天赐:“儿子,真的?钱呢?妈帮你存着,娶媳妇用!”
赵天赐一口饭差点噎死。
他换供应商是为了吃回扣,也是为了填自己在外面赌博欠的窟窿,哪有什么三十万给亲妈?
“妈……那钱……那是流动资金!得周转!”赵天赐支支吾吾。
我赶紧补刀:“对对对,哥是干大事的人,钱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爸,你说是不是?我看哥这魄力,比您当年都强,这财务大权啊,您就该彻底放手。”
赵大山脸色一沉。
任何一个掌权者,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如继任者,哪怕那是亲儿子。
更何况,赵大山本来就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天赐啊,”赵大山放下了筷子,声音冷了下来,“公司的账,明天拿回来我查查。虽然你是总经理,但姜还是老的辣,别被人骗了。”
“爸!你不信我?”赵天赐炸毛了,“我是你亲儿子!强子这外人都夸我,你查我账?”
“就是亲儿子才怕你乱花!”刘翠花也加入了战场,“儿啊,你把钱给妈,妈绝对不查你!”
一家三口就在饭桌上吵了起来。
筷子碰碗,唾沫横飞。
互相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我在一旁默默扒饭,觉得今晚的咸菜格外下饭。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让他们的贪婪互相撕咬,让他们的虚伪互相碰撞。
而我,只需要在旁边时不时添一把柴,加一勺油。
04
年前一周。
最大的那家连锁超市,也是我们的金主爸爸,派采购总监来验货了。
这是惯例,也是生死关头。
以前每次验货,我都会提前三天把仓库清理一遍,把所有次品挑出来,哪怕是一点点瑕疵都不放过。
我会准备好所有的检测报告,陪着客户在生产线上走一圈,解答每一个技术问题。
但这次,我不打算在场。
前一天晚上,我把那辆破金杯开到了荒郊野外,拔掉了分火线,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天赐。
“哥,车坏路上了,荒山野岭的没信号,我也回不去了,明天我去修车。”
赵天赐回得很快:“真是破车配破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行了行了,明天我自己接待,你别回来丢人现眼了!”
正合我意。
第二天上午,我关了手机,在一家洗浴中心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还叫了个按脚的技师。
技师手法不错,按得我昏昏欲睡。
但我知道,现在公司里肯定已经翻了天。
上午十点。
公司仓库。
超市的采购总监王总,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他带着专业的质检团队,随机抽检了二十箱货。
第一箱打开,包装袋封口开裂。
第二箱打开,里面的产品受潮发霉。
第三箱更精彩,那劣质塑料散发出的怪味,直接让王总捂住了鼻子。
“这就是你们赵氏实业给我们的年货?”
王总把手里的质检报告摔在了赵天赐脸上,“甲醛超标!细菌超标!包装破损率百分之四十!你们是想毒死消费者,还是想搞垮我们超市?”
赵天赐哪见过这阵仗。
他以前只会吃喝玩乐,遇到事儿都是我顶着。
此刻他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王总……误会……这肯定是个别现象……这都是新工艺……”
“新工艺个屁!”
王总大发雷霆,“根据合同,这就是严重的欺诈!我要退货!全部退货!而且要按照合同条款,十倍赔偿!如果不赔,我们就法庭见!”
十倍赔偿。
这批货价值五百万。
五千万的赔偿金,卖了赵家所有人都不够赔的。
赵大山闻讯赶来,听到这数字,两眼一黑,高血压直接犯了,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快!快给张强打电话!平时都是他负责的,王总只认他!”
赵大山哆哆嗦嗦地掏手机。
我的手机当然是关机的。
等到下午三点,我慢悠悠地开机。
瞬间,四五十个未接来电,微信消息99+。
有骂我的,有求我的,有威胁我的。
最后一条是岳母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强子啊!妈求求你了!家里出大事了!天塌了!你快回来救救场吧!妈给你跪下了!”
听着那凄厉的哭声,我只觉得无比悦耳。
这就塌了?
好戏才刚开始呢。
我喝完最后一口茶,整理了一下衣服,打车回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一家三口就像看见救世主一样扑了过来。
赵大山满脸通红,领带歪在一边。
赵天赐像是霜打的茄子,瘫在椅子上。
赵丽红着眼圈,抓住我的袖子:“强子!你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车坏了啊,修车去了。”
我一脸无辜,“怎么了?哥不是说这是新工艺,肯定没问题吗?”
“什么新工艺!那是垃圾!”
赵大山吼道,随即又换上一副哀求的表情,“强子,你是业务骨干,王总跟你关系好,你去求求情!只要你摆平这事,你要什么爸都给你!股份!房子!都给你!”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冷笑。
又来这套?
我是傻逼吗?
“爸,”我一脸为难地摊开手,“我现在就是个司机,哪有资格跟人家老总说话啊?这是总经理的事。而且,这供应商是哥找的,这窟窿……我也没法补啊。”
“再说了,”我看向赵天赐,“哥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事儿他全权负责吗?”
赵天赐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负责!”
他如果不负责,赵大山能生撕了他。
我点了点头:“既然哥这么有担当,那我就豁出老脸去试试。不过……”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只是缓兵之计,王总要的是合格的货。咱们仓库里全是垃圾,去哪弄货?”
这就是个死局。
除非,拿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