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黄时私放可疑人员,我赌上前途不是为了钱,是他手机里那张照片,拍的是区局副局长和黑恶势力头目的合影…
这是我当辅警的第八个月,也是我第一次参与规模如此之大的突击扫黄行动,代号“猎狐”。
行动地点在临泽区最繁华的娱乐街背后,一家挂着“盛世养生会所”招牌的场所,明眼人都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养生之地,是藏污纳垢的温床。
我叫张磊,临泽区公安分局辅警队的普通一员,每天的工作不是巡逻就是处理邻里纠纷,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卷入一场连局长都讳莫如深的风波。
耳机里传来李队沙哑的指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各小组到位,A组控制前厅,B组封锁楼梯口,C组跟我守后院,张磊,你单独守西侧后门,不许放跑一个人!行动!”
破拆器撞击卷闸门的声音格外刺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瞬间,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呵斥、桌椅倒地的声响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我攥着对讲机,守在西侧后门,手电光柱在墙角扫过,没有发现异常。
按照预案,后院只有这一个后门,只要我守住这里,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可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李队的声音:“张磊,后院贵宾阁没人查,你去看看,注意安全。”
我应了一声,收起对讲机,快步走向后院最深处的贵宾阁。
贵宾阁的门虚掩着,没有锁。
我轻轻推开门,没有预想中的不堪画面,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料子看着就不便宜,但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显得有些随意。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把文件放在桌上。
“警察临检,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相关证件。”我按程序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比平时高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口水,不用这么紧张。”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请配合检查。”
他笑了笑,没有再坚持,从内袋里掏出身份证和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沈振邦,地址是邻市的一个县城,看着毫无破绽。
名片上印着“振邦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简单明了。
我核对了一下身份证信息,照片和本人一致,没有问题。
可就在我准备把身份证还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预览,只有一张照片,没有文字。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一僵。
照片里,两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笑容满面,一个是临泽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周明远,另一个是临泽区出了名的黑恶势力头目,外号“刀疤强”,据说早就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却一直逍遥法外。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振邦,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我知道你认识周明远,你去年因为不肯帮他的亲戚违规消分,被调去了最偏远的巡逻点,我说的对吗?”
我心里一沉,这件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我握紧了手里的警棍,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周明远和刀疤强勾结的全部证据。”沈振邦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一份关键账本,没想到赶上了你们的行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解地问。
“因为你是个好人,也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沈振邦看着我,“如果我被你们带走,周明远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我,到时候,他和刀疤强的罪证就永远没人知道了,你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辅警的职责,一边是扳倒贪官恶徒的机会。
周明远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下属,包庇黑恶势力,我早就看不惯他,只是身为一个辅警,我没有能力反抗。
可私放可疑人员,一旦被发现,轻则被开除,重则要承担法律责任,我赌不起。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李队的催促:“张磊,贵宾阁查完没有?里面到底有人没?”
沈振邦眼神一紧,快速说道:“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放我走,我一定会把周明远和刀疤强的罪证交给你,到时候,你不仅不会被追责,还会成为功臣。”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我把身份证和名片还给沈振邦,对着对讲机说道:“李队,贵宾阁没人,我已经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对讲机里传来李队的声音:“好,那你赶紧回后门守着,别出岔子。”
“收到。”我应了一声,挂了对讲机。
沈振邦站起身,对着我点了点头:“谢谢你,年轻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隐蔽的小窗,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正好能避开前面的检查。
“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有一部分证据,你先收好,等我联系你,我再把剩下的给你。”
我握紧U盘,看着他从窗户跳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小巷的黑暗中。
我快速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回到了后门的岗位上。
行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一共抓获涉嫌违法人员32人,查封了盛世养生会所。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警车的后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我知道,从私放沈振邦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要么功成名就,要么身败名裂。
行动总结会上,李队表扬了我,说我坚守岗位,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周明远也出席了会议,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让我心里一阵发慌。
我强装镇定,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会议结束后,周明远突然叫住了我:“张磊,你过来一下。”
我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周副局长,您找我?”
“听说你今天负责守后门,还去检查了贵宾阁?”周明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
“是,副局长,按照李队的安排,我去检查了贵宾阁,里面没人。”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
说完,他转身就走,可我分明看到,他转身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我知道,他一定起疑心了。
回到宿舍,我立刻锁上门,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了那个U盘。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转账记录显示,从2023年开始,沈振邦的公司每个月都会给一个匿名账户转一笔钱,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而那个匿名账户的开户人,正是周明远的妻子。
聊天截图则是周明远和刀疤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全是他们勾结的证据,包括包庇赌场、走私违禁品、收受贿赂等。
我看着这些证据,心里既愤怒又害怕。
愤怒的是周明远身为副局长,竟然知法犯法,和黑恶势力同流合污;害怕的是,这些证据一旦曝光,周明远肯定会狗急跳墙,对我下手。
我把U盘里的内容备份了一份,存到了电脑的隐秘文件夹里,又把U盘藏在了宿舍的床板下面。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照常上班,巡逻、处理纠纷,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暗地里,我一直在留意周明远的动向,也在等沈振邦的联系。
李队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有次巡逻的时候,他随口问我:“张磊,你最近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李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李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累了就休息休息,别硬扛着。”
我心里一阵温暖,李队是个好警察,正直、负责,可我不能告诉他真相,我怕连累他。
第五天下午,我正在路边处理一起电动车剐蹭事故,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今晚八点,城西废弃仓库,带上U盘,我给你剩下的证据,注意,别被人跟踪。”
我知道,这是沈振邦发来的。
我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短信删除,继续处理事故。
晚上七点半,我换了一身便服,悄悄从宿舍出来,没有开车,也没有骑电动车,而是步行前往城西废弃仓库。
我一路上都在留意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慢慢走进了废弃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我来了。”我开口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正是沈振邦。
“你来了,坐。”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破旧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了他:“这是你上次给我的,我备份好了。”
沈振邦接过U盘,点了点头:“做得好,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另一个U盘,递给我:“这里面是剩下的证据,包括周明远和刀疤强走私违禁品的账本,还有他们私下交易的视频。”
我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直接把证据交给局长吗?”
沈振邦摇了摇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行,王局长和周明远是一伙的,你把证据交给她,只会打草惊蛇,我们两个人都会有危险。”
我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王局长和周明远是一伙的?”
这是第一个大转折,我一直以为王局长是正直的,没想到她竟然和周明远勾结在一起,这让我彻底陷入了绝望。
“没错,”沈振邦点了点头,“王局长收了周明远和刀疤强的好处,一直包庇他们,我之前之所以不敢直接举报,就是因为知道王局长和他们是一伙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吗?”
“别慌,”沈振邦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已经联系了市局的纪委书记,他是个正直的人,早就注意到临泽区的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我们约定好,明天早上十点,在市局门口见面,把所有证据交给她,到时候,周明远和王局长就插翅难飞了。”
我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仓库的大门突然被关上了,灯光瞬间亮起。
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木棍和砍刀,为首的正是刀疤强。
“沈振邦,张磊,你们两个倒是会找地方啊。”刀疤强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周副局长早就料到你们会搞小动作,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我心里一沉,知道我们被跟踪了,而且是周明远设下的陷阱。
“刀疤强,你别得意,我们已经联系了市局纪委,你和周明远的好日子不多了。”沈振邦站起身,语气坚定。
“联系了又怎么样?”刀疤强笑了,“在临泽区,周副局长说了算,就算市局的人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给我上,把他们两个拿下,拿回证据!”刀疤强大喝一声。
一群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我和沈振邦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反抗。
我没有学过格斗术,只能凭着一股劲,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胡乱挥舞。
沈振邦比我厉害,几下就打倒了两个黑衣人,可对方人太多,我们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我被一个黑衣人打倒在地,木棍也被抢走了,身上挨了好几棍,疼得我龇牙咧嘴。
沈振邦也被几个人围住,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嘴角流着血。
刀疤强走到我们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U盘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我紧紧攥着兜里的U盘,摇了摇头:“我不会给你的。”
刀疤强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打我,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队。
“不许动!放下武器!”李队大声喊道,手里举着枪。
刀疤强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我们。
“李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李队没有回答我,而是指挥手下控制住刀疤强和他的手下。
刀疤强被戴上手铐,不甘心地喊道:“李队,你知道我是谁的人,你敢抓我,周副局长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