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长子,弟弟买房、妹妹留学、父母生病,都是我出大头。
每年一半薪水都填进了原生家庭的无底洞。
妻子从未抱怨,只是更努力地加班、接私活。
我以为她只是心疼我,在用她的方式支持这个“大家”。
直到我父亲心衰,需要安装一个二十万的进口心脏起搏器。 我习惯性地对熬夜做方案的妻子说:
“老婆,这次可能还得用家里的钱先顶上……”
她沉默看着我,打开手机银行,账户上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而交易记录里,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三天前,向一个某心理创伤康复中心的转账。
01
我是周明远,今年38岁,在家具公司做设计总监,年薪50多万。
作为家里的长子,弟弟买房的首付、妹妹留学的费用、父母看病的开销,这些年来几乎全压在我的肩上。
而我的妻子苏雅,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
她性格沉静温和,对我家人的各种要求从未有过怨言,甚至在我为原生家庭的经济压力焦头烂额时,她总会轻声说:“没事,咱们一起扛。”我一直以为,我娶到了这世上最善解人意的女人。
所以当我弟弟周明辉准备结婚,要在省城买套婚房,我二话没说,转了45万。那几乎是我当时一年的积蓄。
当时苏雅看着手机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正在画设计图的手顿了顿,铅笔尖“啪”地断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换了支笔,继续工作。而去年,妹妹周小雨被纽约一所艺术学院录取,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50万。
母亲哭着说:“小雨是你亲妹妹,她这么有才华,不能因为钱耽误了前程啊!”我二话不说又转了50万。
苏雅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才回家,我问她怎么这么晚,她说:“接了个急活,多赚点外快。”
我那时才发现,苏雅居然同时接了三个公司的外包设计,常常我起床时她已经坐在电脑前,我睡觉时她还在改方案。
我以为她只是心疼我,在用她的方式支持这个“大家”。
02
“明远,明辉说要换辆车,他做销售,开辆好车谈生意有面子。”父亲在电话里说。
“多少钱?”
“他说看中了一辆三十多万的……”
我皱了皱眉,还是转了20万过去,想着剩下的让弟弟自己凑。
当晚,我发现苏雅把她收藏多年的绝版设计画册挂到了二手网站,标价只有原价的三分之一。
“怎么突然卖这些?你不是最宝贝这些书吗?”我问。
她头也不抬:“占地方,清理一下。”
我没多想。那段时间我正为老家房子翻修的事烦恼——母亲说老房子太潮,想重新装修一下,预算20万。
03
女儿朵朵六岁生日那天,我带她去商场买礼物。
她站在乐高专卖店前不肯走,眼巴巴看着一套一千多的城堡套装。
“爸爸,我们班小杰上周就买了这个。”
我摸了摸钱包,发现只剩几百现金,信用卡也快刷爆了。
我蹲下来哄她:“朵朵乖,这个月爸爸手头紧,下个月一定给你买好不好?”
朵朵懂事地点点头,但眼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回家后我问苏雅:“咱们家月收入加起来快七万了,怎么还这么紧?”
她正在厨房切菜,刀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房贷一万二,车贷五千,朵朵的国际学校学费每月八千,再加上日常开销……你每个月还要转给你爸妈三万,剩下的,你觉得够吗?”
她说得平静,我却听得刺耳。
“那是我爸妈!他们养大我不容易!我弟我妹有困难,我能不帮吗?”
苏雅没再说话,只是切菜的力道突然重了些,一根胡萝卜被她切成不均匀的碎块。
04
我渐渐注意到一些细节。
苏雅已经三年没买过新大衣了,去年冬天穿的那件米色风衣,袖口已经磨得起毛边。
她以前每周都会去一次画室,那是她大学时代的梦想。
现在她的画具积满了灰,她说“没时间”。
她母亲去年住院做胆结石手术,手术费四万八,是她把自己结婚时买的金项链和金手镯卖了凑的。
这事她过了半年才轻描淡写地告诉我,而当时我正忙着给我妈转钱买理疗床——一张床两万六,我妈说村里的王阿姨家就有,躺着特别舒服。
还有上个月家庭聚会,我喝多了,在亲戚面前拍胸脯。
“小雨明年毕业想留在纽约,找工作签证什么的包在我身上!明辉想开个店面,启动资金不够哥给你补!”
堂弟竖起大拇指:“远哥真是咱们周家的顶梁柱!”
表妹羡慕地说:“嫂子真好,这么支持远哥帮衬家里。”
苏雅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剥得极其认真,橘子皮在她的指尖碎成小小的月牙。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说:“明远,朵朵下学期的学费还没交,学校催了两次了。”
“多少钱?”
“十二万。”
我吃了一惊:“怎么这么贵?不是八万吗?”
“涨了,而且暑期夏令营的费用也要一起交。”她的声音在黑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疲惫,“你能先别给你妹转下个月的生活费吗?就缓一个月。”
“那怎么行!小雨一个人在国外,没钱怎么生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学费的事……你再想想办法?你不是刚接了个大项目吗?”
苏雅转过头看向窗外,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05
三天前,父亲突然胸痛晕倒,送到省医院查出严重心衰,医生建议安装进口心脏起搏器,费用二十万左右。
母亲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明远啊,你爸可不能有事啊……医生说这个起搏器效果最好,但是医保不报销……”
“妈,别急,钱的事我想办法。”
我挂掉电话,脑子飞速运转。
二十万。我刚给弟弟转了五万进货,上个月给妹妹转了三万生活费,这个月给家里的固定转账还没转……我的工资卡里只剩不到三万。
我推开书房的门,苏雅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她最近接了个急单,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老婆,”我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我爸住院了,需要装心脏起搏器,二十万。这次可能还得用家里的钱先顶上,我手头……”
她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发出低微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她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然后她转过身,抬起头看我。
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从未见过苏雅那样的眼神——那里面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疲惫深处,透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家?”她轻轻重复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明远,我们还有家吗?”
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手机银行,然后将屏幕转向我。
“你每个月转走三万,我的工资要付房贷、车贷、朵朵国际学校的学费。这个你所谓的‘家’,主账户上只剩下一百零二块八毛。”
屏幕上,那个数字刺眼得让我头晕:
一百零二块八毛。
我的手开始发抖。接着,她的手指向下滑动,露出交易记录。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三天前,向一个“晨曦心理创伤康复中心”转账的五万元。
“这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雅站了起来,她走到书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