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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人生

我是威评书影史

忽然间觉得，老书才有味道，更能让人读得进去，比如说作家刘震云的书。

最近朋友送了一套作家刘震云写的书，其中有一本《我不是潘金莲》，封面上那个略显土气的女人侧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劲儿，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花了两个晚上读完，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雪莲这个农村妇女，像一根针，扎进了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她为了“一句话”，为了证明“我不是潘金莲”，硬生生折腾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她从一个年轻少妇熬成了半老徐娘，从家庭走向了法庭，从县城闹到了北京，把一干官员折腾得人仰马翻，最后却因为前夫秦玉河的死，一切戛然而止，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方向。

读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笑，又觉得心酸。

刘震云太会写“拧巴”了。

他笔下的李雪莲，就像咱们身边那种“死心眼”的人，认准了一个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不是泼妇，她甚至有点“轴”得可爱。

她上访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多大的利益，就是为了“讨个说法”，为了洗刷那个“潘金莲”的污名。在咱们这些“聪明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离都离了，人都死了，还折腾个啥劲儿？”

“假离婚变真离婚，吃一堑长一智，日子还得过啊。”

可李雪莲不，她就是要把这口气顺过来。

刘震云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让这个“一根筋”的李雪莲，撞上了一群“绕弯弯”的聪明人。

书里那些官员，从法官到县长，再到市长，甚至更高级别的领导，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处理过无数复杂的纠纷，可偏偏在李雪莲这件事上，集体“失语”了。他们怕她，怕她上访，怕她闹事，怕她影响自己的“政绩”和“稳定”。

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围追堵截、好言相劝、威逼利诱，甚至想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可他们越是想“摆平”她，李雪莲就越觉得自己冤，越是要往上告。

这成了一个死循环，一个巨大的、荒诞的、让人啼笑皆非的“误会”。

刘震云不写宏大的政治叙事，他写的是“人”，是“心”。

他写出了基层官场的生态，那种对上负责、对下敷衍的“唯上”逻辑。官员们关心的不是李雪莲的“冤情”本身，而是她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他们把李雪莲当成一个“麻烦”，一个“不稳定因素”，却从未真正把她当成一个“人”去倾听、去理解。

这种“官”与“民”之间的隔膜，这种沟通的彻底失效，才是这本书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李雪莲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某种“执念”。

很多人平时不也这样吗？有时候为了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别人无心的一句玩笑，心里能别扭好几天，非得争个对错输赢。

李雪莲只是把这种“别扭”放大到了极致。她的悲剧在于，她活在一个由“谎言”和“误会”编织的网里。

前夫骗她，官员敷衍她，周围人看她的笑话。她拼命想撕破这张网，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这张网太结实了，或者说，这个世界太习惯“和稀泥”了，没人愿意去分辨那个“真假”。

最讽刺的是结局。

秦玉河死了，李雪莲的上访之路突然断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仇”没处报了，“理”没处讲了。

她二十年的坚持，瞬间失去了意义。

这让威记想起常说的“无疾而终”，有时候，生活的荒诞就在于，你准备了半天的台词，对手却突然退场了，只留你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舞台上，不知所措。

刘震云的语言，就像他书里写的那些河南方言一样，朴实、幽默，却刀刀见血。

他不刻意煽情，也不做高高在上的批判，他只是把李雪莲的故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给你看。

剥到最后，辣得你流眼泪，却又让你看清了生活的某些本质。他写李雪莲的“轴”，写官员的“滑”，写世道人心的“冷”，都带着一种悲悯的幽默感。

他不是在嘲笑谁，他是在悲悯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被“理”和“利”困住的灵魂。

想起刘震云在另一本书里说过的话：“世上的事情，原来件件都藏着委屈。”

李雪莲的委屈，在于她的“认真”撞上了世界的“敷衍”。

而我们这些读者，在笑过、骂过、叹息过之后，是不是也该想想，在咱们自己的生活里，是不是也常常在用“聪明”去敷衍别人的“认真”？

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那个“绕弯弯”的聪明人，而忘记了那个“一根筋”的李雪莲，其实只是想“说句实话”？

老书之所以有味道，大概就是因为它们不浮躁，不赶时髦。它们像一坛陈年的老酒，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品。

品出的，不只是故事，更是人心，是世道，是咱们每个人都逃不掉的那些“拧巴”和“无奈”。

《我不是潘金莲》就是这样一本书，它让我笑，让我哭，更让我想了很多。

在这个越来越讲究“效率”和“变通”的时代，李雪莲的“执拗”，或许是一种愚蠢，但也或许，是一种我们早已遗失的、最朴素的坚持。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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