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话说:“失而复得是为圆满,求而不得未必遗憾。”得到的未必是福,失去的也未必是祸,你以为的遗憾也许是另一种成全,凡事无需刻意 讨好,只要真心相待,去留得失,皆是无憾。
人生许多事,常被人分为两面,一面叫做“得”,一面唤作“失”。人们趋之若鹜的,便贴上“得”的标签,视若珍宝;唯恐避之不及的,便归入“失”的行列,以为憾恨。
这原是人之常情,像分辨光的明暗一般自然。然而看得久了,想得深了,这明暗的分野,却渐渐模糊起来;那“得”与“失”的标签,也仿佛不那么牢靠了。
原来那光明,未必总照在平坦的路上;那幽暗里,有时反藏着更久远的温存。
世人皆求“圆满”,那圆满多半被想作是手里满满的,心里满满的,什么也不缺欠的样子。
于是,那曾经滑脱了、又侥幸寻回的,便觉着是命运格外的恩典,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总比那从未丢失的,更多出一层可珍惜的光晕来。
这“复得”的喜悦,仔细想来,是颇有些微妙滋味的。它的甜,它的暖,竟有一大半是那“失”的苦与凉给衬出来的。
不曾经过那悬心的“失”,这“得”的意趣,怕也要减损几分。那圆满的滋味,原是由酸甜苦辣一起酿成的,单取一味,便不成其为圆满了。
我们总以为生命的路,是条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直道,拿到了什么,便是福气;错过了什么,便是损失。
生命或许更像一片无边的、交织的网。你向东边去,自然会领略东边的风景,也自然错过了西边的云霞。
你执着于那一朵未曾攀折的花,为之怅惘,为之叹息,却未必看见,正因这份“不得”,你才没有早早地拐上旁边那条看似繁花似锦、实则荆棘丛生的小径。
那求而不得的,有时竟是一道无言的屏障,替你拦住了另一番未必能承载的际遇。
这般去想,我们平日里斤斤计较的“得到”与“失去”,那分量便显得轻飘了许多。我们以为攥在手里的,是实在的“福”;以为从指缝溜走的,是无情的“祸”。
这判断,下得未免太急,也太武断了些。手里捧着的暖炉,固然暖了手足,久了却也烫手;窗外溜走的清风,虽带走了暑气,却也可能送来秋寒。
福与祸,就像一对孪生的影子,常常相依相傍。今日的“得”,或许正种下了明日烦忧的籽;眼前的“失”,说不定恰是卸去了一副未来将压弯脊梁的重担。
人算总不如天算,我们以为牢牢抓住的“福气”,命运的指尖只轻轻一拨,便能显出它底下藏着的全然不同的纹路来。
“讨好”二字,是含着怯与媚的。向命运讨好,向际遇讨好,向周遭的人与事讨好,心里总绷着一根弦,算计着付出多少,该换回几分;今日的殷勤,明日该结怎样的果。
这样的活法,人便成了账房先生,生命成了一本厚厚的账簿,每一笔进出都记着,活得战战兢兢,了无生趣。而那账,却是永远也算不平的,因为命运从不与我们做这等买卖。
倒不如,只是“真心相待”。像园丁侍弄他的花草,只是每日浇水、除草、看顾,看它今日发了新芽,欣然;看它明日被虫蚀了叶子,也坦然。
他并不“讨好”那花,巴望它明日一定要开出斗大的花朵来;他只是尽心,只是本分,只是怀着诚敬与它相对。
花开,是缘;花不开,也是它的本性。这般,人便从得失的计较里超脱了出来,心里头是宽绰的,安宁的。
来了,便接着,细品其中的滋味;去了,便望着,心中不起怨怼的波澜。因为真心付出过,那过程本身已是生命的丰厚,结局如何,反在其次了。
如此,方谈得上“无憾”。这“无憾”,不是得到了所有想要之物的那种餍足,那样的“无憾”是脆薄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真正的“无憾”,是一种通透之后的释然,是明白了生命本就不能“全取”,于是对那“未得”的部分,也生出一种广大的宽容与理解。
如同看一幅绣品,正面是精巧繁复的图案,固然可喜;翻到背面,难免是错综复杂的线头与结扣,初看有些芜杂,但你知道,没有这背面的交织与承载,便没有正面的光华。
人生的“去、留、得、失”,便是这绣品的两面,它们本是一体,共同构成了生命的全部经纬。
人生一世,走到最后,或许才会懂得,我们曾奋力攫取的,与我们曾无奈错失的,都一样,是这生命画卷上或浓或淡的一笔。
无需求全,但求尽心;无需占尽风光,但求真心走过。看明白了这一层,那得失之间的界限,便如春冰遇日,渐渐消融了去,心头只留下一片平静的、接受了一切的光明。
这,或许便是我们在这纷扰人世,能为自己的心,寻到的最踏实的一份“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