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博文，今年41岁。
7年前，我娶了一位朝鲜姑娘。
她叫崔秀妍，嫁给我的时候才25岁，曾经是朝鲜人民军文工团的女兵。
这7年来，她省吃俭用，把我们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心疼她，于是在她第一次回去探亲的时候，偷偷给她塞了6万元。
可等到她回来那天，我发现行李箱重得离谱，比她出发的时候沉了太多。
更让我心里不安的是，她一直死死护着那个行李箱，不让我碰。
到了晚上，我趁着她睡着，悄悄起身打开了行李箱——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01
2017年的丹东，刚入春的时候。
鸭绿江边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站在江堤上抽着烟，望着对岸灰蒙蒙的山峦发起了呆。
那一年我34岁，在丹东做边境贸易生意，手里攒下了一些积蓄，可个人问题却一直没解决，还是孤身一人。
不是没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这些年里，我前前后后相亲不下二十五回，要么是对方嫌我年纪大，要么就是觉得我整天在外奔波，没办法顾上家。
我妈急得不行，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念叨：“你要是再不结婚，我这心里的石头就落不了地，死都闭不上眼！”
我嘴上敷衍着答应，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一个人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反倒觉得这样的生活挺舒心。
直到有一天，我的朝鲜族朋友金相赫神神秘秘地找到了我。
“博文啊，我给你介绍个姑娘，保管你见了会满意。”
我没放在心上，以为又是他以前那些老一套的说辞。
金相赫压低了声音说：“这姑娘是从朝鲜过来的，刚来没多久，人特别老实本分，长得也清秀好看。”
我愣了一下。
朝鲜姑娘？
说实话，我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那时候，娶朝鲜媳妇的事不算特别稀奇，但周围总有些风言风语。
有人说这些姑娘是为了能离开家乡才随便嫁人的，根本不会付出真感情。
也有人说她们心里始终惦记着朝鲜的家人和生活，迟早有一天会跑回去。
我本来想直接拒绝，可金相赫接下来的一句话打动了我。
“这姑娘以前是文工团的女兵，既能唱歌又会跳舞，模样周正气质也好，你好歹去见一面，不满意再做打算也不迟。”
我想了想，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当是见个世面，于是就答应了。
见面那天，我们约在了金相赫家里。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直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金相赫介绍说，她叫崔秀妍，今年25岁。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清秀耐看，眼睛不算特别大，但眼神很亮。
只是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在隐忍什么，又像是带着小心翼翼的防备。
“你好。”我主动开口打招呼。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受了惊吓一样，随即又快速低下头，用生硬的汉语回答：“你好。”
那顿饭吃得很沉闷。
崔秀妍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吃得很快，但动作很安静。
我注意到了她的手。
手掌粗糙，指节上还有茧子，一看就知道是干过不少粗活的人。
饭后，金相赫找了个借口出去了，把我和崔秀妍两个人留在了屋里。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憋了半天，才开口问她：“你以前在文工团，主要是唱歌还是跳舞呀？”
她愣了一下，轻声回答：“跳舞。”
“那你能跳一段给我看看吗？”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崔秀妍没有应声，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搭理我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
没有音乐，也没有伴奏。
她就那样站在金相赫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慢慢舒展开了双臂。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的动作轻盈又柔美，像春天抽出嫩芽的柳枝，又像江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我却仿佛听到了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跳完之后，她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崔秀妍，你愿意嫁给我吗？”
崔秀妍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林博文，34岁，娶了25岁的朝鲜姑娘崔秀妍。
我妈听到消息后，连夜从老家赶了过来。
见到崔秀妍的时候，老太太围着她转了三圈，最后拍着大腿说：“好，好，这闺女看着就实在，我喜欢！”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几桌亲戚朋友。
崔秀妍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旗袍，站在我身边，始终低着头。
敬酒的时候，有人起哄让她唱首歌。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唱了一首朝鲜民谣。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流，清澈又透亮。
可唱着唱着，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不停发抖。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个姑娘，背井离乡，嫁给了一个比她大9岁的陌生男人。
她心里到底有多苦，有多害怕，我大概永远也没办法完全体会。
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02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艰难一些。
崔秀妍什么都好，勤快能干，不管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从来不会抱怨一句。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可她就是不怎么跟我亲近。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永远躺在床的最边上，身子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试着跟她说话，她要么点头，要么摇头，很少主动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有一次我问她：“你想吃点什么？我下班给你买回来。”
她摇摇头，说：“什么都行，我不挑。”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吗？比如衣服或者首饰，你跟我说，我给你买。”
她还是摇头，轻声说：“不用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堵得慌。
什么都不缺？
她嫁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穿着军装，女的梳着朝鲜妇女特有的发髻。
那应该是她的父母。
我偷偷看过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几行朝鲜文，我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是她唯一的念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发现了崔秀妍的一些习惯。
她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要钱。
我每个月给她6000块生活费，她总能省下一大半。
有一次我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她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里。
“你怎么不戴呀？”我问她。
“太贵重了，舍不得戴。”她低着头说道。
我心里又酸又涩。
这姑娘，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节俭，把自己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还有一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有一天半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了。
睁开眼，发现崔秀妍不在床上。
我披上衣服起身去找，发现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发呆。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清楚地看到她满脸都是泪水。
“秀妍？”我轻声喊她。
她猛地转过身，慌忙用手擦掉眼泪，说：“没事，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我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只是走过去，把我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默默地陪着她站了很久。
那晚的风很冷，但她的身子比风更冷。
我知道，她想家了。
那个她日夜思念的家乡，却是她当时难以回去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更加留意她的情绪变化。
我发现她有一个小本子，专门用来记账。
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分。
有一回我趁她在厨房做饭，偷偷翻了翻那个本子。
上面写着：“今日买菜26.8元，省下3.2元；电费省了，少开一小时空调……”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这样的记录。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特别难受。
我开始试着对她更好。
给她买新衣服，她不愿意穿，我就骗她说都是打折货，花不了多少钱。
想带她出去吃饭，她总说在家吃就行，我就谎称是朋友请客，不去就浪费了。
慢慢地，她似乎放松了一些警惕。
偶尔会主动跟我说几句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那是她的过去，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等着。
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把心里的事都告诉我的。
03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治愈伤痛，也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转眼间，7年过去了。
崔秀妍变了很多。
她学会了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偶尔还会蹦出几句俏皮话，跟周围的邻居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她的厨艺也越来越好，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这些东北特色菜，做得比我妈还地道。
邻居们都夸她贤惠能干，说我林博文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我嘴上谦虚地回应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些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在丹东买了房子和车子，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崔秀妍从来不过问我生意上的事，也不关心家里有多少钱，只是一心把家打理好。
每次我出差回来，家里永远是干干净净的，饭桌上永远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她会站在门口等我，接过我手里的包，帮我换上拖鞋。
然后轻声问一句：“累不累？饿不饿？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每次听到她这句话，我都觉得这辈子值了。
能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媳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我渐渐发现，崔秀妍的笑容背后，始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尤其是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她总是特别沉默。
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地吃团圆饭、聊天说笑，她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发呆。
有一年中秋节，我端着一盘月饼去找她，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发黄的照片，脸上满是泪水。
“秀妍，你是不是想家了？”我轻声问她。
她慌忙把照片藏到身后，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有点感冒，眼睛不舒服。”
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着远方的月亮。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亮了夜空，却照不进她心里的思念。
我知道，她的心里，有一块永远填不满的缺口，那是对家乡和亲人的牵挂。
还有一件事，让我下定决心要帮她回一趟娘家。
那天深夜，我被一阵呜咽声惊醒。
崔秀妍在做噩梦，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
我仔细一听，是朝鲜语。
“阿爸吉……阿妈尼……”
她喊得撕心裂肺，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我想叫醒她，又不忍心打断她的梦境。
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她。
她渐渐安静了下来，却始终没有醒。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7年了，整整7年。
她从来没有回过娘家，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母。
她心里该有多苦，有多思念远方的亲人啊？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秀妍，等忙完这阵子，我送你回朝鲜看看吧，去见见你的爸妈。”
崔秀妍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送你回朝鲜，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我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拼命摇头，说：“不行的，这是不可能的，跨境探亲的手续太难办了，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我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媳妇，让你回家看看爸妈，是我应该做的事。”
崔秀妍再也忍不住，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那是她嫁给我7年来，第一次哭得这么毫无保留，这么痛快。
我抱着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手续有多难，不管要付出多少努力，我一定要让她回一趟娘家，见到她的亲人。
04
办理跨境探亲手续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艰难百倍。
审批流程极其复杂，需要提交的材料堆起来有一大摞。
我跑遍了丹东的各个相关部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花了无数的人情和时间。
有时候材料交上去，等了几个月，最后却被打回来，说是缺少这个证明，或者那个材料不符合要求。
我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可在崔秀妍面前，我从来不说一个“难”字。
每次她问我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我总是笑着说：“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再等等。”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也没底。
我不知道这个“最后一步”要等多久，更不知道最终能不能顺利办下来。
好在老天爷眷顾。
大半年后，所有的手续终于都办妥了。
拿到批文的那天，我激动得差点当街跳起来。
回到家，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崔秀妍。
她愣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懂我说的话。
然后，她突然跪在了地上。
“博文，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沙哑，浑身都在发抖。
我连忙把她扶起来，说：“你这是干什么？咱俩是两口子，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崔秀妍紧紧抱着我，泪水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那一刻，我觉得这大半年来的奔波和辛苦，都值了。
临行前的那几天，崔秀妍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她把要带给父母的东西列了一个详细的清单，然后照着清单一一准备，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
有给父母买的新衣服，有当地的特色小吃，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要过什么，心里永远惦记着别人。
临行前一天晚上，崔秀妍已经睡下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行李箱前，把6万元现金塞进了行李箱夹层的最里面。
我怕她发现后会拒绝，所以没有告诉她。
等她到了朝鲜那边发现这笔钱，想还也来不及了。
我想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娘家，让她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在这边过得很好，不用为她担心。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送她去口岸。
一路上，她都很沉默，一直望着窗外发呆。
我知道她心里很复杂，既有即将见到亲人的期待，也有对未知的忐忑。
下车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我。
“博文，谢谢你。”
“傻丫头，又说这话，快进去吧，到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我……”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松开了我。
我帮她提着行李，一直送到关口。
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人群，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这是她嫁过来7年后，第一次离开我。
临过关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冲她挥了挥手，大声喊：“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关口，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我心里隐隐觉得，这趟探亲之旅，也许不会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但我没有多想。
只是在心里数着日子，盼着她早点回来。
05
崔秀妍走后的第一天，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家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发慌。
我这才发现，7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入了我的日常生活。
早上起床，没有人给我做热腾腾的早饭了。
我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7份饭菜。
每一份都用保鲜盒装好，盒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第一天：可乐鸡翅，加热3分钟；第二天：排骨炖豆角，加热5分钟……”
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她提前写好的。
我鼻子一酸，端着第一天的可乐鸡翅，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这傻丫头，都要回娘家了，还惦记着我这几天的吃饭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过得心不在焉。
手里明明有很多工作要做，却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满脑子都是崔秀妍的身影。
不知道她有没有顺利到达，不知道她见到父母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起来在家里到处乱转。
走到衣柜前，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她那边的柜门。
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大多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还有几件新衣服，是我这些年给她买的，她一直没舍得穿。
看着这些衣服，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总是这样，对自己舍不得，却把最好的都留给这个家。
我继续翻看着，在衣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很旧，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装着一本日记。
日记本也很旧，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也有些破损。
我翻开第一页，发现是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写的。
“今天，我嫁给了一个叫林博文的男人，他比我大9岁，我很害怕，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第一个月，他对我很好，给我买衣服买首饰，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
“半年了，我渐渐发现，他是个好人，他会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默默陪着我，可我不敢相信，这种好日子能持续多久……”
一页一页翻过去，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这些年，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原来她不是不想跟我亲近，而是太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翻到最后几页，我看到了这样一行字：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林博文，他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可是我不配，我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他。”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恨我，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秘密？
什么秘密？
她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我拼命回想这7年来的点点滴滴，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她一直那么老实本分，对我、对这个家都尽心尽力，怎么会有秘密呢？
我把日记本放回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放回原处，整整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这几天，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白天魂不守舍，晚上辗转反侧。
那本日记里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告诉自己，也许她说的“秘密”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得这么在意。
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压得我喘不过气。
终于，第七天到了。
我一大早就起床，赶到口岸等着接她。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瘦了。
仅仅7天时间，她却像瘦了一圈。
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秀妍！”我冲上去，想帮她提行李箱。
可我的手刚碰到行李箱的把手，就愣住了。
重。
太重了。
这个行李箱比她走的时候重了一倍不止。
我疑惑地看向她，问：“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怎么这么沉？”
崔秀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把行李箱抢过去，死死护在怀里。
“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些家里的土特产，不值钱的东西。”
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越发觉得不对劲。
“什么土特产这么重？打开给我看看呗。”
“不用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慌张又无措。
一路上，她都紧紧抱着那个行李箱，一句话也不说。
我问她父母身体怎么样，她就说“挺好的”。
我问她这几天在娘家过得开心吗，她就说“还行”。
全是敷衍的回答。
她在刻意躲着我。
回到家之后，她第一时间把行李箱锁进了卧室的柜子里。
我没有追问，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晚饭的时候，她吃得很少，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自己困了，想早点睡觉。
我躺在她身边，假装已经睡着了。
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我悄悄睁开了眼睛。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她的枕头边湿了一片。
她又哭了，即使在梦里，也带着满心的委屈和不安。
我等了很久，确定她已经彻底睡熟了。
然后，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走到柜子前，慢慢打开柜门。
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就放在那里，静静地躺着。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拉链——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我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妻子瞒着我的秘密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