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原本只是渔村的普通采珠女。
只因那日上街售卖新采的珍珠被当时还是王爷的皇帝撞见，夸了一句。
「此女，眉眼竟比珍珠还要可人。」
随行的尚书府嫡女恨阿姐抢了她的风采。
竟在隔日就以买珠的由头把我阿姐骗进府后，剜了她的双眼塞进一双鱼目后丢弃后冷笑着嘲讽，
「比珍珠还可人的眉眼我瞧着倒不如这鱼目来的璀璨。」
等我找到阿姐时，她已经活生生流血而亡。
三年后，我成了尚书府嫡女的贴身丫鬟陪着她进了宫，专门为她烹煮食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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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嫡女沈茗香即将入宫为妃。
近几日脸上却无故冒出了许多的红疹，令她烦躁不安。
看了许多诊，吃了许多药。
不仅毫无用处，脸上更是有溃烂之势。
气的她每天打砸许多屋里的瓷器。
身旁的四大丫鬟好言劝阻，
「小姐，气大伤身，大夫说了您需要静养。」
更是激怒了烦躁的沈茗香，扭头看见她们四个如花似玉的脸庞。
心里的邪火不住的往上冒。
直到二等丫鬟喜儿悄悄在她耳旁出了主意，她才算消气露出了笑。
当晚，沈茗香的院子里穿出了阵阵瘆人惨叫。
竟是她用刀在四位丫鬟脸上都画了花。
看着四人可怖的脸庞，沈茗香满意的笑了。
在喜儿的伺候下浸了手，又被水中自己斑驳的脸气到。
只因为在过一月，就是她入宫的黄道吉日。
如果在处理不好脸上的问题，别说得宠怕是安全入宫都成奢望。
尚书夫人也知道女儿最近的烦恼，她也急，到处重金遍寻名医。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和往常一样端着各房大丫鬟的衣裙准备回洗衣房。
因过于着急步履匆匆，所以撞上了同样心不在焉的夫人。
她哎呦一声，我吓得跪倒在地。
下一刻，一大群的家丁丫鬟就把我架住往外拖，我害怕不断的喊着夫人饶命。
这时尚书夫人已然站定，目光扫过我的脸庞时闪过一丝惊喜，定住了。
「慢着，把她带到我面前来。」
说话间，我已经被送至她跟前。
夫人开始细细打量我，虽五官平平，头发枯黄，皮肤却惊人的细腻光滑。
她来了好奇心，询问我，
「为何你的肌肤如此顺滑，是天生如此？」
我低着头，抖如筛糠的回复，，
「回夫人，并非天生。
奴婢名鱼香，家贫，擅食疗养肤。」
夫人眯起眼睛，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挑起我的下巴又细细的摩挲了我的脸皮。
「食疗养肤…有点意思。
就你了，若你的法子同样适用小姐。
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若不行，数罪并罚，抽筋剥骨。」
夫人扬起唇，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事儿。
一刻钟后，我被送到了沈茗香所在的院子。
她正在屋内发脾气，随意用鞭子抽人发泄，无人敢劝。
还是送我过来的嬷嬷开了口，
「大小姐，夫人让我给你送个人来。
这人自称会食疗，把自己养的一身好皮子。
夫人让您试试的她的本事，成了最好不成随你处置。」
沈茗香看在嬷嬷的面子上收了鞭子，走进我。
我也看清了她满是红疹的下半张脸，还隐约有股腐臭味。
沈茗香在我面前停留片刻，见我面不改色多了几分满意。
甩了甩帕子在凳子上坐下，漫不经心的提出要求。
「既然我娘说你会食疗，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去厨房为我做药膳。
两天之内，我的脸要是好了我就让你留在我身边。
如果没有任何效果，就代表你要说谎话。
那我就要撕了你的脸皮，剪下你的舌头。」
2
我被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尽心竭力为她治疗脸。
沈茗香这才满意的让我起来，允许我近距离看看她的脸好对症下药。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我就看出了门道。
当晚就为她呈上了桃花美人面。
沈茗香尝了一口，眉头紧皱。
旁边的大丫头喜儿看她脸色不对，当即就走过来给了我一巴掌，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下贱胚子，做了什么脏玩意污了小姐的口。」
我连忙起身又恭敬跪下解释，
「小姐明察，奴婢做的这道药膳为桃花美人面。
最是降燥养肤，虽口味有些许不佳，但是能最快的恢复小姐容颜。
请小姐恕罪，多吃几口试试。」
说着我又猛磕了几个头，直到把头磕出血了。
沈茗香就这么冷冷看着，差不多了用手绢擦擦嘴，挥挥手喊停，
「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一回。
只是这么难吃的东西如果不见效，到时候你的一双手也可以喂狗了。」
我依旧磕头，静候着药效发作。
一柱香后…
沈茗香脸上红疹消退了许多，已然没有初见时那般不堪入目，腐臭味也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桃花香。
她用纤纤玉指抚了抚脸，嘴角笑意盈盈。
赏了我个眼神，
「起来吧，今天算你有功。」
又蹙了蹙眉，
「只是这汤实在难以入口，最好加以改善。」
我舒出一口气，感激的抬头看向沈茗香。
「多写小姐赏识。」
她看着我满脸的奴才样，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随手丢了个荷包给我。
「好好做，本小姐奖罚分明～
做的好，以后的赏赐不会少了你的份。」
我再次磕头谢恩。
转眼到了入宫的日子，沈茗香的脸不仅好了比之当初还更胜几分。
而我将作为她的贴身丫鬟一通入宫伺候。
入宫当天，皇帝给足了沈妃排面。
虽是妃子份位，却是贵妃仪仗待遇，赐住玉华宫。
这一天，沈妃风头无俩。
当夜就承了宠，次日被赐封号贤。
一大早就心情大好的带着喜儿出门给皇后请安去了。
只是归来时怒气冲冲，喜儿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玉华宫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时，沈茗香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鱼香。」
我急忙恭敬的走上前跪下，
「娘娘，奴婢在。」
她用护甲点着桌子，淡淡的询问道。
「你除了会做养肤的药膳，可还会匀体的药膳？
今日皇后宫中几个贱人居然敢嘲笑本宫身姿丰腴。
实在让人气愤。」
3
我低着头回答，
「回娘娘，奴婢不会做匀体的药膳。
倒是会调制一味窈窕香，陪着奴婢独家的西施膳。可美体养肤兼得，娘娘可要一试？」
沈茗香眼睛一亮，又很快被脸上的疑虑压下去。
她还没有那么信我，不愿意尝试全新的药方。
犹豫再三，沈茗香决定让喜儿代为试用。
确有功效她在用。
对此，我早有预料。
在伺候喜儿服用西施膳熏香时，故意感叹她的美丽，只做奴婢实在可惜了。
喜儿向来不是个安份人，自认有几分姿色更是自命不凡。
再加上我三日的调配，整个人更是通透了许多，粉面桃腮，看之令人心情愉悦。
第一个发现她变化的，是皇帝。
那天皇帝照常过来找沈茗香讨论诗词歌赋，谁知还没进门就被端着茶水的冒失宫女装了一下。
一见倾心，当场就在偏殿临幸了。
气的沈茗香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天起，玉华宫少了个宫女喜儿，多了个喜答应。
由于刚入宫不久，沈茗香还没站稳脚跟，也不好马上对喜答应动手。
只能硬生生咽了这口气。
同时也看清了我的本事，如我所料，迫不及待的主动在宫里点上了窈窕香。
也不嫌弃西施膳难以下口了。
我看着在桌子旁正在用玉勺狼吞虎咽西施膳的沈茗香，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鱼儿终于上钩了。
窈窕香和西施膳都没问题，确实吃了能匀体美肤。
有问题的是这两样，都不能碰上皇帝身上的龙涎香。
碰上了，接触多了，时间一长就会在食用者体内累积毒素。
长此以往，会从里烂到外…
为了这一天，我筹备了足足三年。
三年前，待我如珠如宝的阿姐死了。
她曾是渔村最勤快的渔女，是各位阿叔阿婶心中的理想儿媳。
上能收拾家里识文断字，下能下海捕鱼摸珠。
十里八乡的媒人谁不想说成她的婚事。
可是我阿姐说，
「要娶我必须带着我妹妹一起，我妹妹身子弱离不开我。」
因此吓退了大部分想娶她的人。
只因为我与阿姐不同，娘亲因生我难产而死。
我生而体弱，需日日服药维持生命。
爹爹为给我挣药钱，不顾村里人劝阻硬是在台风天下了海。
尸骨无存。
村里因此有了我是灾星，克父克母的说法。
唯有阿姐从不嫌弃我，辛苦劳作养我长大。
到我及笄之年，身体已经大好，还和村口的阿婆学了一门食疗的手艺。
就在我以为自己和阿姐终于苦尽甘来要过上好日子时。
她出事了…
那天阿姐照常下海，意外收获了几颗硕大的珍珠。
她出门前还开心的和我说，
「等阿姐把珠子卖了，就给你开家食疗铺子。
在招赘一位上门郎君可不美哉。」
我只笑着让她早点归来。
阿姐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珠子一颗也没少。
在喝了三大碗水后才和我说自己今天遇上了贵人。
我好奇的问，
「什么贵人？」
阿姐这才细细为我说来。
原是她今天上街去相熟的店里卖珠时，偶遇了一对浑身贵气的男女正在挑选首饰。
男子一眼就注意到了阿姐的眼睛，不由的赞叹，
「此女，眉眼竟比珍珠还要可人。」
全然不顾身旁的女子快要咬碎的银牙。
随后又同女子匆匆离开。
就在阿姐准备与掌柜交易时，刚刚那名女子的随身丫鬟又折返了回来表明身份。
「我家小姐乃是尚书府嫡女沈茗香，她觉得你的珠子不错。
不必贱卖给商铺了，明日带上你的珠子来我们府里。
小姐自会给你一个好价格。」
阿姐听闻还能有高价，自然是喜不自胜。
也不卖珠子了，直接回来了家。
我听完后，心里不禁为阿姐忧虑。
「阿姐，那种高门大户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阿姐笑着摸了摸我毛绒绒的脑袋，
「傻孩子，阿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多几两银子呢。想在天子脚下为你开间铺子不容易，需得有个靠山。
这珠子，就是我的投名状。」
隔天，阿姐穿上了自己最好的红艳艳的衣裳出了门。
这一去，在见时，阿姐的衣裳已经红的发黑了。
全部被血浸染透了。
他们说是阿姐冲撞了贵人，是阿姐的珠子弄虚作假，因此被杖毙以儆效尤。
念及她非奴仆，才得以全尸送还而非丢弃到乱葬岗。
我哭着抱着阿姐冰凉的尸身痛哭流涕，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阿姐这么谨慎的人会冲撞贵人。
直到人群散尽，我敏锐的在阿姐的尸体上闻到了鱼腥味。
又察觉她的眼睛动了动。
我颤抖着手抬起她的眼皮，只看到两个血窟窿里放着一对鱼目。
鱼目已经生了蛆，才让阿姐的眼睛动了起来。
此时在联想起阿姐昨天和我说，那男子夸她的眼眸比珍珠还可人。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姐竟是被生生的挖了眼珠，装进了鱼目。
我气不过，用车推着阿姐的尸首就要去尚书府讨个公道。
半路上却被爱慕姐姐已久的村长儿子拦了下来。
他告诉我，
「天子犯法从不与庶民同罪。
此刻前去，只怕不仅你阿姐连全尸都保不住，就连你也难保性命。
听我一句劝，让你阿姐入土为安吧。」
自此，我再也没了阿姐。
之后的三年，我想方设法结识了尚书府管家的儿子。
知道了当初的男人居然是十王爷，是沈茗香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更是刚刚登基的皇帝陛下。
后来我想办法混进了尚书府，又用法子让她的脸出了问题。
都是为了获取沈茗香的信任，陪她入宫。
害死我阿姐的从来不只有恶毒的沈茗香，轻浮的皇帝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我要沈茗香喝我的汤，闻我的香，最后从里到外的都烂疮。
我要皇帝睡着美人，断子绝孙，疾痛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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