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时因为太漂亮登上了当地新闻。
刚满一周岁,数不清的豪门蜂拥而至请求爸妈订娃娃亲。
当第100次有男生因我大打出手进了医院后。
爸妈无奈带我搬了家,并用化妆品替我遮盖真实面容。
我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也第一次感受到失去容貌优势后,来自世界的恶意。
当再一次被人嘲笑丑八怪关进废弃教室时。
谢存从窗外翻了进来,拉住我的手认真道:
“夏知安,容貌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一切,你就是你。”
我怦然心动,努力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紧张攥着手想要表白,他却主动开口。
“夏知安,做我女朋友吧。”
突如其来的惊喜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之后三年,谢存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众人纷纷羡慕我有个又帅又体贴的男友。
直到聚会上,抽到大冒险的谢存被指明要选他身旁一人进行冰桶挑战。
在我和校花之间,他选了我。
冰水从头浇下的瞬间,我的心也凉了。
1
刺骨的冰凉从头窜到脚心。
我狠狠打了个冷颤。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这一桶冰水达到了顶峰。
大家纷纷起哄:
“还得是谢存大义啊!宋依瑶是咱们学校的校花,代表着咱校的门面,苦了自己女朋友,也不能苦了大美女啊!”
“是啊,谁舍得让瑶瑶被泼冰水啊。要是因此感冒生病住了院,我们就有好几天看不到校花了。”
“学校里那些女的都不够看的。”
宋依瑶勾着唇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有人像模像样地将话筒递到谢存面前,戏谑采访道:
“请问谢先生,是什么心理指使你做出这种选择呢?”
大家眼中满是对八卦的期待。
谢存无语地推开杯子。
“你们少起哄,我选安安,只是因为宋依瑶感冒了。”
语毕,他朝我走来,用干毛巾擦着我脸上的水,脱了外套给我披上。
我用的都是最好的化妆品,因此脸上的妆一点都没掉。
小麦色的肌肤,爬满脸颊的小雀斑,略微发肿的眼睛。
此刻头发还湿漉漉地贴着头皮。
着实称不上好看。
已经有不少人看着我发出笑声。
几个平日里就看我不爽的女生出声道:
“谢存,你到底为什么会选夏知安做女朋友啊,你们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地方是般配的。”
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谢存。
这种话自我跟他在一起后就听过很多。
以往谢存总是会沉着脸让那些人把话收回去。
然后安慰我不要多想,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可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宋依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而谢存的余光,也正看向她。
心底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不由地攥住谢存的手,却被他下意识拍落。
我震惊地看着他。
谢存也意识到什么,赶紧重新握住,眼神却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这时旁边有人道:“糟糕,瑶瑶喝多了,谢存,在场就你有车,你送她一下呗!”
“好。”他一丝犹豫也没有就答应下来。
转头对我道:
“安安,宋依瑶住的地方跟你家相反,我帮你叫车,你自己回去,好吗?”
我还没开口,其余人纷纷帮腔。
“有啥不好的啊,她长成这样安全的很呢。”
“夏知安,不会没有男朋友陪着你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谢存从不会在晚上让我独自离开,他总说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即便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他也一定要亲眼看着我进入房子才安心。
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谢存,我……”
我刚想说跟他一起送宋依瑶回去,却听宋依瑶痛苦地呻吟一声。
谢存立刻甩开我的手朝她走去。
将人打横抱起。
我呆立原地,嘈杂声不断涌入耳畔。
“瑶瑶好像发烧了。”
“怪我怪我,她本来就生病,不该劝她喝酒的。”
谢存急道:“我送她去医院!”
他抱着人急切地从我身旁跑过,没注意狠狠撞到我的肩膀。
我跌坐在地,却只见他越跑越远。
2
被淋了一身的冰水,又在寒风中等了半天车。
第二天我理所当然地发烧了。
跟辅导员请了假,我给谢存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阿存,我发烧了……”我的嗓音哑得像鸭子叫。
那头静默几秒,传来一个女声,带着股藏不住的傲慢与得意。
“谢存睡着了,要我叫醒他吗?”
我的手脚瞬间冰凉,险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宋依瑶?他在你家……”
她笑道:
“准确的说是我在他家,昨天我挂盐水到很晚,我家离得远,谢存就带我回家了。”
顿了下,女生用一种志在必得的语气继续说。
“夏知安,你知道吗,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抢走谢存。”
“可是跟你抢男人,实在太没有挑战性了。”
她的话里满是骄傲和自信。
仿佛在说,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我攥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冷声道:
“谢存不是玩具。”
“而且他跟别人不一样。”
宋依瑶笑得更开心了。
“这么维护他?那我给你听个好玩的。”
她放出一段录音。
宋依瑶带着股醉意的声音传来:
“谢存,晚上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到底为什么跟夏知安在一起?”
“她聪慧,善良,她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我的心松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谢存是不一样的。
可没等我高兴太久,却听宋依瑶继续道:
“是吗?那为什么晚上你会选择送我而不是她?”
“为什么这一整个晚上,你都在偷偷看我?”
“谢存,如果我说,只要你跟她分手,我就跟你在一起呢?”
我的心猛地揪起。
心中不由紧张,谢存,快回答啊,说你只喜欢我,快点拒绝她啊……
“你会吗?”
谢存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紧张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录音到此为止,宋依瑶笑道:
“懂了吗?夏知安,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
我挂了电话。
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不得不承认,我害怕了。
高烧导致的头晕让我几乎不能思考。
可我还是想起了当初在高中时,谢存翻窗而入握住我手时的画面。
白衣少年一脸正气,他的掌心火热,源源不断地将力量传递给我。
“夏知安,容貌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一切,你就是你。”
那句话改变了我的想法。
以前我厌恶着自己。
漂亮的容貌给家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平凡的自己又遭受着校园霸凌。
我一度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义。
是谢存的话让我重新正视起自己。
让我更加关注自己的灵魂而不是皮囊。
但我忘记了人是会变的。
不管他的想法是否改变,我都要亲自问一问他。
吃了药,我在床上昏睡了一天,翌日发现手机有许多未接来电。
但没有一通是来自谢存的。
以前我只要超过一小时没给他发消息,他就会急得跑来找我,生怕我出了事。
我自嘲一笑。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重整了下心情,我给来电最多的辅导员回了电话。
对面接起后道:“夏知安,你终于接电话了,听说你生病了,那三天后接待常青藤院校教授们的工作你不用去了,我们已经找到替代人选了。”
3
我愣了下,赶紧道:“老师,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可以去!”
一个多月前,学校得知常青藤院校人员要来我校参观,便从学生中选取了几位接待人员。
我凭借流畅的外语和出众的礼仪获得了其中一个名额。
只要加上这个学分,我就能申请国外一所心仪大学的留学名额。
为了这天,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会花至少四小时的时间在练习讲解上。
辅导员前几天还在夸我用心,怎么会说换就换呢。
我匆匆赶到学校找到辅导员,告诉她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不会影响接待。
她突然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为了这次活动做了很多努力。”
“但是谢家给咱校捐了一栋楼,那谢存指定要宋依瑶加入,我们也没办法……”
“你说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嗓音哑得像被石子磨过。
辅导员突然想起我的身份,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你们感情上的事我就不瞎掺和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他吧。”
我找到谢存时,他正在陪宋依瑶练习对话。
宋依瑶的英语连四级都没过,口语更是说得磕磕巴巴。
我听人提起过宋依瑶很缺学分,甚至有可能因此延毕。
谢存为了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听到脚步声,谢存抬头看来,对上我的眼睛时愣了下。
“安安,你怎么来了。”
“谢存,我的接待名额是你夺走的吧。”
谢存脸上浮现一丝愧疚,但转而又变得坦然。
“安安,瑶瑶如果没有这个学分就会延毕,你又不缺学分,把这次机会让给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但是我的留学申请可能会失败!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就明年再申请呗,我陪着你还不行吗?”
也许是我从未用这种激动的语气跟他说过话,谢存有些被激怒。
“而且这次接待人员选出来的都是帅哥美女,你过去站在他们中间不觉得格格不入吗?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又被大家嘲讽。”
我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以前是他抱着我,一遍遍安慰我,让我不要在意他人的评价。
如今也是他直白地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人对于我外貌的嘲讽并不能伤害我分毫。
可谢池的一句话就让我溃不成军。
曾经那个赤诚良善的少年,好像真的变了。
我眼睛通红,身子被气得微微发颤。
也许是第一次见我这副模样,谢存有些被吓到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就想替我擦泪。
身旁的宋依瑶抽泣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占用你的名额的,是你说发烧了,所以我才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
“只是延毕而已,我再努力一年就是了,谢存,把名额还给她吧。”
宋依瑶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
不愧是大美女,即便是哭也是极美的。
跟歇斯底里的我比起来,谢存的心明显偏向了一边。
对上我红肿的眼睛和脸上密密麻麻的雀斑,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夏知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冷血。”
“瑶瑶家境贫困,再负担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多大的压力,你就只想着自己吗?”
“我当初跟你在一起就是觉得你善良,可看看现在的你,哪里还有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指尖用力蜷缩。
我力竭出声:“那就……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