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学生布置的寒假物理作业是三选一。
造一台光刻机，或者帮老师找一个高富帅男朋友，要不然就老老实实把这十张物理卷子全部做完。
结果开学第一天，有个学生交上来一张白卷。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本来想好好批评一顿。
“作业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写？”
她却突然转身，从门外拉进来一个高大的男生。
“老师，您要的高富帅，我给您找来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01
师范毕业之后，我回到了我的高中母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物理老师。
聘书上的墨迹还没干，我就收到了闺蜜最精准的吐槽。
“林晓晓，就你这性格还当老师？不知道要坑多少学生。”
她说得没错，我是个资深网民，玩梗从来不落人后，平时跟学生一起打游戏、刷短视频，运动会上还带着全班跳广场舞、摇花手。
这些事迹加在一起，让我成了全校公认的最不正经的物理老师。
学生们从来不叫我林老师，全都一口一个“林姐”。
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拿到了“A市最野的物理老师”这个称号。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我在办公室摸鱼刷手机，一个热搜话题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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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去一看，里面的作业一个比一个离谱。
“物理作业四选一：手搓一台光刻机；跟爱因斯坦合影；造一台永动机；或者老老实实做完练习册第50到55页。”
“数学作业二选一：证明某个世界级难题，或者完成一套模拟卷。”
“英语作业二选一：跟外国领导人拍合照，或者翻译一篇课文加写一篇作文。”
这些梗看得我热血沸腾。
作为一个常年冲浪的网民，我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简直对不起自己。
我立刻在班级群里发了条公告。
“本次寒假物理作业，三项任选其一：
1.制造一台光刻机。
2.帮老师介绍一个高富帅男朋友。
3.完成我发的十张物理试卷。”
第二条当然是我偷偷夹带的私货。
最近家里催婚催得我头皮发麻，爸妈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进度，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彻底炸了。
“林姐牛啊！”
“不愧是林姐，永远站在玩梗最前沿。”
“报告林姐，我要是真造出光刻机，期末能直接保送吗？”
学生们越聊越离谱。
“所以林姐还是单身？”
“听说还是母胎solo。”
“林姐，我舅舅家表哥条件不错，要不要考虑？”
我脸一黑，精准锁定那条“母胎solo”的消息，直接撤回加禁言一套连招。
干嘛说得这么大声，大实话就不能小声点说吗？
寒假过去，开学第一天，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摞卷子进了办公室。
全班四十八人，只收上来四十七份。
我和课代表核对了三遍名单，终于找出了那个没交作业的人。
顾思雨。
这姑娘平时乖巧得像只小兔子，从来都是第一个交作业，今天怎么突然叛逆了？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
“卷子呢？拿来我看看。”
她一脸平静，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卷子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白得晃眼，比打印纸还干净。
这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尽量放缓语气。
“为什么不写？”
她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老师，我写了啊。”
说完，她转身走到门口，把一个等在走廊上的高个子男生拉了进来，直接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哥，老师，您要的高富帅，我给您找来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所有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个男生顺势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张熟悉到让我头皮发麻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林晓晓，好久不见。”
我死死盯着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尘封多年的名字脱口而出。
“顾……顾霆？”
他轻轻点头。
我机械地转向顾思雨。
“他……是你哥？”
顾思雨用力点头，一脸等着表扬的表情。
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
02
我能感觉到同事们强忍笑意的视线，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捂嘴偷笑。
我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到太平洋去了。
眼前一阵发黑，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高中时候，我的数学成绩烂得一塌糊涂，两位数的加减法都要掰手指，几何和函数对我来说就是天书。
而我的后桌顾霆，数学每次都能考到145分以上。
人与人的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我每次遇到难题就转身向他请教。
他脾气好得离谱，一道题能换好几种方法给我讲四五遍，从来没有不耐烦。
讲题的时候，两人脑袋靠得很近，他又长得特别帅，五官立体又精致，我总是借着请教问题的机会偷偷多看他几眼。
看得我心跳加速，像装了个小马达。
谁能拒绝一个耐心给你讲压轴题的顶级帅哥呢？
我彻底沦陷了，每天都要拉着闺蜜夏薇吐槽我的少女心事。
时间长了，夏薇耳朵都快起茧子，终于忍不住怂恿我。
“喜欢就去表白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一咬牙，真的去了小卖部买了最漂亮的信纸和信封，准备写一封情书。
第一次写情书，我总想写得有文化有格调，结果反反复复修改了一周，只憋出了六个字。
“顾霆同学你好……”
然后就卡住了。
作为一个理科生，我的语文水平实在太差。
最后我花了五块钱，请夏薇帮我写。
她十分钟就写好了一封长信。
我拿起来一看，肉麻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什么“对你的喜欢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春风”，什么“偶尔想你，经常偶尔”。
我五官拧成一团。
夏薇翻了个白眼。
“爱要不要！”
我立刻赔笑。
“要要要，谢谢夏老师！”
那封信我在抽屉里放了半个月，还是没敢送出去。
除了我怂，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当时顾霆和校花的绯闻传得满校都是。
我一个戴牙套满脸痘的普通女生，哪有胆量去跟校花争。
夏薇看我没出息，作势要抢信。
“怂包，算了别去了。”
我被激将法一激。
“别别别，这次我一定送！”
放学后，我看见顾霆和几个男生打完球往教学楼走。
我躲在墙角偷听。
几个男生又在拿他和校花的事开玩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信。
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我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刻，顾霆的声音从墙另一边传来。
“我对女生没兴趣。”
我当场石化，眼泪差点掉下来，默默把信塞进嘴里嚼了。
从那天起，整个高三我都没敢正眼看他，哪怕他主动跟我说话，我也只是敷衍地“嗯”“哦”两声。
我彻底想通了。
怪不得他拒绝所有女生的礼物，原来根本不喜欢女生。
我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顺利地向后倒去。
办公室瞬间乱成一团。
同事们围上来掐人中、扇风、倒水，场面一度失控。
“林老师？林老师你没事吧？”
我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声音虚弱。
“我没事……”
顾霆这家伙，肯定是来找我谈他妹妹学习的，对，一定是这样。
03
我猛灌了一口水，强行冷静，一把把他拉到走廊。
“顾霆，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抱着最后一点幻想。
“是不是来谈你妹妹学习的？”
他直接粉碎了我的希望。
“不是。”
他双手抱胸，挑眉一笑。
“听说某位母胎单身的物理老师被催婚逼疯了，公开招对象，我特地来围观。”
“母胎单身”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高中没谈恋爱很正常。
大学四年我一心扑在学业和考证上，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工作之后，家里催婚催得更凶，介绍的对象一个比一个离谱。
上个月二姑介绍了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结果四十好几。
邻居又介绍了个有房有车有存款的，离异带两个孩子。
我可不想给人当后妈。
我扯了扯嘴角，强装镇定。
“是啊，我爸妈看别人家孩子都订婚了，就我还单着，急得不行，天天念叨。”
顾霆背着手走了几步，最后停在我面前，抛出一个让我震惊的提议。
他说他最近也被家里催得烦，不如我们假扮情侣，互相去对方家里演一场戏，应付过去。
我心里冷笑。
顾霆明明对女生没兴趣，又不敢跟家里出柜，还要拉我当挡箭牌，太不厚道了。
但转念一想，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我可以借此堵住爸妈的嘴，至少半年不用相亲。
所以我答应得很快。
“行啊，不过演戏得给辛苦费。”
我伸出两根手指。
“一次两百，怎么样？”
他点头。
“可以。”
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我盯着余额从两位数变成五位数，差点原地起飞。
我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多。
“怎么了？”
他一脸无辜。
“两千一次，先付五次份，不够再加。”
我哪敢有意见。
“没问题！合作愉快！”
他笑得温柔。
“合作愉快。”
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我爸妈又开始轰炸。
【爸】拍了拍我：闺女，对象找得怎么样了？
【妈】（语音）：下周你表姐结婚，你可别忘了带人回去啊！
【我】：我有男朋友了。
【爸】：又画大饼呢？
这招我用过太多次，他们早就不信了。
我直接发了顾霆朋友圈的几张照片过去。
“真的，这周末就带回去。”
搞定之后，我舒舒服服去洗澡。
等我出来，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
我回拨过去，爸妈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爸连环炮。
“小伙子多大？做什么工作？人怎么样？”
我妈抢过手机。
“你们怎么认识的？多久了？靠谱吗？”
我早就想好了剧本。
先带顾霆回家堵住爸妈的嘴，让他们消停几个月。
再找个理由和平分手。
最后用“失恋疗伤”当挡箭牌，完美抵挡所有相亲。
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周六晚上，我刚收拾好包准备回家，顾思雨就冲进办公室，一脸八卦。
“林姐，你跟我哥……是真的？”
她笑得像个成功的媒婆。
我敲了敲她的脑门。
“顾思雨，你要是太闲，我不介意送你几套真题。”
她“哇”地怪叫一声，瞬间消失。
算她跑得快。
04
周日，第一场戏正式开演。
我本来以为大家都是被迫营业，走个过场就行。
没想到顾霆直接开了全图挂。
他不仅穿得西装笔挺，还从后备箱拎出一堆高档礼品。
这阵仗让我想起大学里那些老师只布置五百字作文，结果有人交万字论文还带PPT的卷王。
顾霆就是这种人。
更卷的是，他进门就直接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
而我站在旁边，像个漂亮的废物。
饭桌上，我爸开始查户口。
“小顾，你做什么工作的？”
顾霆一边慢条斯理地给我夹菜，一边淡定回答。
“开了家小公司，还过得去。”
我爸眼睛都亮了，开始跟他聊生意经。
顾霆剥虾的速度快得惊人，不一会儿我碗里就堆了一小堆。
这二十四孝男友演得太真了。
我妈也笑眯眯地问。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的？”
顾霆面不改色。
“我们高中就是同学，那时候就有好感，但一直没说破，最近经人一提，就自然在一起了。”
我低头扒饭，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这谎编得，太专业了。
饭后，顾霆又要去洗碗。
我警铃大作，不能再当废物了。
我抢过碗筷，冲进厨房摆出贤妻良母的姿态。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爸妈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对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
顾霆走后，爸妈的脸立刻变了。
“你看看人家小顾，多会来事！你呢，就知道吃饭！”
“就是，养你这么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林晓晓我告诉你，这么好的对象你要是搞不定，以后别哭！”
我咬牙切齿。
这梁子结下了。
下次去他家，我必须卷回来。
我花了大价钱置办行头，做头发、美甲、买衣服，主打一个精致优雅。
钱当然是从顾霆给的那一万里出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理所当然。
到了顾霆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正式开战。
我可是人民教师，哄家长是基本功。
“阿姨好～这花胶是我特意托人买的，满满胶原蛋白，最适合您这样气质出众的美人。”
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
“叔叔好～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正宗的雨前龙井，您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叔叔乐得嘴都合不拢。
当然，我也没忘记顾霆的妹妹。
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
当当当当！
一本封面伪装成时尚杂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
看着顾思雨从期待到惊恐的表情转变，我差点笑出声。
顾霆的妈妈把那本伪装成时尚杂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接过去，翻了两页后笑得前仰后合。
“晓晓你这礼物太有心了，思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顾思雨在一旁欲哭无泪，小声嘀咕着“林姐你太坏了”，但还是乖乖收下了。
顾霆的爸爸则端着我送的茶叶，仔细闻了闻，脸上满是满意的神情。
05
饭桌很快摆满，顾霆又一次主动下厨，这次我学聪明了，早早卷起袖子跟他一起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