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重病瘫痪妈妈的第七年,她走的一脸安详。
可她死后第三天,消失七年的弟弟拿着遗嘱出现了。
“妈的遗嘱写的很清楚,家里的一切都由我这个儿子继承。”
亲戚们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向着他说话。
“遗产是你妈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做子女的要听话。”
“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是你的本分,如果换做是我绝对没有脸跟亲弟弟抢遗产。”
我捂着脸,肩膀一个劲儿的抖动。
他们都以为我是伤心欲绝。
只有我知道,我这个傻弟弟完了。
1
张轩出现的时候,我正要把我妈的骨灰盒放进挖好的墓洞里。
他哭着从人群里跑出来,一把将我推开,然后抱着骨灰盒鬼哭狼嚎。
“妈,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儿子都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呢!”
“张晴你个没良心的,我走的时候妈还好好的,这才几年你就把妈给害死了。”
“你还我妈来。”
亲戚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连我都有点恍惚。
上一次见到张轩还是七年前。
我大学刚毕业,拿到国企的offer,人生刚要走上坡路的时候,突然接到张轩的电话。
“姐,你快回来吧,妈出车祸了,现在人在icu呢!”
我头晕目眩,连夜买票赶回家。
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和张轩拉扯大,一天好日子都还没过过就发生这种事。
更让我接受不了的还在后面。
趁着我和医生沟通抢救方案的时候,张轩偷偷拿着我妈的手机和证件跑回家卷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
那个时候我身上也没有钱,为了给我妈凑医药费真是把能借的都借了,差点被逼的跳河。
后来更是亲历亲为,照顾了我妈七年才把她送走。
现在看见张轩,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王八蛋,你怎么有脸来的。”
“妈在医院的时候你卷钱跑了,妈瘫痪在床不能动的时候你去哪了?”
“现在人死了你跳出来装大孝子,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张轩扯着嗓子大喊:“你少扯没有用的,妈就我这一个儿子,要是没有我给她摔盆她死也不能瞑目。”
“我要是不来谁知道你会不会一个人把妈的遗产全霸占了。”
“什么遗产?”
我一愣神的功夫,张轩从怀里掏出张A4纸。满场展示给大家看。
“姑姑舅舅,小姨姨父你们看好了,这可是我妈亲笔写的遗嘱。”
“上面写的很清楚,我妈死后所有的遗产都有我这个儿子继承。”
“放你妈的屁,咱妈根本就不识字,她瘫痪七年了,吃喝拉撒全部由我照顾,她上哪立的遗嘱去?”
张轩得意的笑:“妈早知道有今天,七年前就安排好了,小舅能给我作证。”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小舅,今天上午他还哭着拍了拍我的肩。
“我姐命苦,好在有你这个女儿照顾的好,没叫她受罪。”
小舅眼神闪躲:“是有这么回事儿,你妈那个时候刚送到医院,人还清醒着,当着我的面立的遗嘱,我扶着她坐起来签的字。”
“张晴,你是个好孩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钱是你妈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做子女的要听话。”
2
说的轻巧,我小舅一辈子一天班没上过,全靠吸几个姐姐血过日子。
他这个老吸血鬼,肯定想着张轩这个小吸血鬼说话。
姑姑也跟着附和:“我也是做姐姐的,让着弟弟是姐姐的本分,换做我是你,哪里有脸跟亲弟弟争遗产。”
她说着还哭了几声。
“你妈前几年想儿子想的老跟我哭,这下好了,你回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咱老张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放心好了,姑姑肯定站你这边。”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被医院催着缴费的时候我没哭,朋友都找了好工作而我只能到处打零工抽空跑回家给我妈换尿不湿的时候我没哭。
生病舍不得去医院疼的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我没哭,欠一屁股债被人泼红油漆的时候我没哭。
七年啊,整整七年。
我照顾了我妈七年,每天给她喂饭,收拾屎尿,省钱给她买药。
而她却背着我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弟弟。
我疼的弯下腰,浑身抖了起来。
眼泪忍不住往外涌。
张轩不耐烦的甩了甩头发。
“行了,哭给谁看呢!”
“儿子继承财产天经地义,赶紧把家里钥匙交给我,还等着带中介看房呢。”
姑姑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卖房?”
“那你姐姐住哪里去?”
张轩嗤笑一声:“我管她住哪儿,我的房子想卖就卖。”
“她白住了七年,我没管她要房租就已经够客气了。”
“我女朋友怀孕了,她家里催着结婚,要是不卖房子,我哪有钱买新的。”
“还是说你们能支援我点钱?”
一听说要借钱,亲戚纷纷摆手。
“我哪还有钱,你表哥结婚把家底都掏空了。”
“钱都在股市呢,我要是有钱肯定借给你。”
......
闻言我抬起头,擦掉眼泪。
“想要财产是吧,可以,都给你。”
张轩咧开嘴:“这还差不多。”
我提出要求:“要是想让我放弃遗产,你得跟我签个协议,从此以后家里什么东西都是你的,跟我没有关系。”
“你以后死了活了的不许来找我。”
张轩不屑的打量我:“就你,连个工作都没有,等我把房子卖了你就只能去睡大街,我还怕你以后没钱赖上我呢!”
“签就签,赶紧吧!”
我从殡仪馆工作人员那里借来纸和笔,埋头写了起来。
姑姑凑到我跟前小声道:“傻孩子,那可是你亲弟弟,你要是不管他,小心你爸托梦找你算账。”
我冷笑着看着她。
“等我妈头七的时候我就托梦问问她,谁趁我奶奶刚死就把她手上的金戒指撸走了,也不怕遭报应。”
姑姑脸色大变,捂着手跑开了。
等张轩签好字后,我把协议收好放进包里。
没忍住,捂着脸肩膀一个劲儿的抖。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哭也没用,协议都签好了,以后这个家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一分钱你都拿不走。”
“赶紧把你的东西拿走,明天我要上门收房子了。”
说着就招呼所有亲戚去下馆子了。
等他们走后,我才敢笑出声。
3
我这个傻弟弟哟,家里哪还有什么财产。
他七年没回家还不知道,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我卖了付医药费,房子也抵出去了,外面欠了一堆债,正愁不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回来正好赶上接盘。
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出了殡仪馆,我打车去了酒店。
家里全是有关母亲的回忆,我现在看不了这个。
泡了个热水澡后,我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七年了,第一次不用在凌晨三点惊醒,去给妈换尿布,擦身子。
这一觉,睡得像死过去一样。
然后,手机就像索命符一样炸了。
电话那头,张轩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得意和急切。
“张晴,你人呢?”
“赶紧回老房子,把钥匙交出来,妈的东西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接收。”
“我警告你,千万别想着藏东西,要是被我给发现了,我跟你没完。”
我握着手机,看着酒店天花板,忽然就笑了。
“行啊。”
“你等着,我带人过来帮你清点。”
挂掉电话,我打给了债主。
“想要钱的话,马上带着人去我家,过时不候。”
那边呼吸瞬间粗重,夹杂着几句压低的脏话和催促声。
“操,等着,我们马上到!你要是敢耍花样……”
“带上所有借据。”
我补了一句,挂了。
退房,打车,回那个我挣扎了七年,现在恨不得一把火烧掉的老房子。
刚到楼下,一辆脏兮兮的黑色面包车就一个急刹,几乎同时到达。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顶着个锃亮光头,眼神像刀子,脖子上的纹身张牙舞爪。
我们彼此对看一眼,没说话,默契地一起上楼。
老房子的门虚掩着,锁被人给砸了。
里面传出张轩的声音。
“这房子虽然有些旧,但收拾收拾,租出去一个月也不少钱。”
“你等着,我马上就让人腾出来。”
我推开门,张轩站在客厅中央,回头看我。
手里拿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看到我身后跟着三个煞神,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嘲讽。
“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老实,昨天那一套子都是装的。”
“当着亲戚的面,屁都不敢放,现在带着人来耍横。”
他晃了晃手里的遗嘱复印件:“看清楚,公证过的,这可是法律文件,这家里的一切,现在都是我张轩的,你带几个混混来吓唬谁?赶紧滚蛋!”
我笑了,这可真是我的好弟弟,我还怕他不承认呢。
这还有啥好说的?
“天大地大,法律最大。”
“哥几个都听见了吧,这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什么都是他的,你们有什么跟他说去吧。”
光头男没理张轩的叫嚣,从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借据。
“小子,口气挺大的,既然什么都是你的,那欠我的债是不是也该还了?”
张轩吓得退后半步,强撑着道:“什么债?”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欠你们的钱。”
“赶紧出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