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年4月2日 星期二 上午10:15|苏州·平江区·苏诚助贷临时办公室
“苏诚助贷”四个字,终于挂上了门头。
黑底金字,简洁有力。玻璃门擦得透亮,映出我笔挺的深灰西装。这间不足六十平的小办公室,是我重生后的第一块阵地。
可还没来得及剪彩,门就被推开了。
她站在门口,一身墨绿丝绒长裙,发髻高挽,耳坠是两粒冷光流转的珍珠。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有风霜,却更添锋利。
“林昭?”她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寂静,“我是周明远的前妻,许知遥。”
我抬眼,心头微震。
周明远被捕才五天,他的前妻就找上门来——而且,是“前妻”。
我查过他的背景,婚姻状况一栏写的是“已婚”。可现在,她却以“前妻”身份现身。
“请坐。”我示意阿炳上茶,自己不动声色,“许女士,有何贵干?”
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封面烫金:《资产收购意向协议》。
“我想贷五百万。”她直视我,“用途:收购周明远名下全部个人资产,包括其持有的‘宏达制造’35%股权、苏州两处房产、以及三辆豪车。”
我翻开协议,瞳孔骤缩。
——收购价,正好五百万。
——付款方式:全款一次性支付。
——交易期限:七日内完成。
更诡异的是,协议末尾,竟有周明远的签名。
“他现在在看守所。”我抬眼,“怎么可能签这种协议?”
“他签的。”许知遥冷笑,“昨天下午,律师会见时,他亲笔签的。他说——‘钱你拿去,别让那些东西落在外人手里’。”
我盯着她:“你和他,感情很好?”
“很好?”她嗤笑,“他出轨三次,转移婚内财产,逼我净身出户。三年前,我就该离婚了。”
“那为什么现在收购他的资产?”
“因为,”她声音冷下来,“那些资产,本就是我的。他挪用的每一笔钱,都曾流经我们的共同账户。而那三处房产,是我父母用养老钱买的,挂在他名下。”
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叠银行流水:“这是证据。过去五年,他通过‘宏达制造’虚开发票,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再以‘投资’名义转给我,美其名曰‘资产隔离’。可实际上,他在洗钱,而我,是洗钱通道的末端。”
我翻看流水,心跳加速。
——多笔“投资款”从宏达制造转入许知遥账户,金额累计超千万。
——而她,确实未动用这些钱,账户余额始终未变。
“你为什么不早举报?”我问。
“我试过。”她眼神黯淡,“可他有人,有关系,有律师团。我一个女人,拿什么斗?现在他进去了,我终于有机会,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所以你贷款,是为了买下他的资产?”我皱眉,“可你买下后,怎么变现?宏达制造已经资不抵债。”
“我不变现。”她盯着我,“我买下,是为了冻结。我要让那些资产,永远卡在交易途中。我要让他就算出来,也一无所有。”
我沉默。
这不只是贷款,这是一场复仇。
而她,想用我的钱,完成这场复仇。
“许女士,”我合上协议,“你的情况,我同情。但五百万贷款,不是小数目。你没有抵押物,没有稳定收入,银行流水显示你三年无业。仅凭这份协议,我无法审批。”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带来了‘抵押’。”
她打开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中,周明远坐在律师会见室,对着镜头说:
“我自愿将名下全部资产出售给许知遥,作价五百万。若她无法获得贷款,我将签署无偿赠与协议,确保她合法继承。”
视频结束。
我盯着她:“你录了音?”
“合法录音。”她微笑,“律师在场,程序合规。”
我心头一沉。
——她准备得太充分了。
——她不是来求贷款的,是来逼我破例的。
“林昭,”她忽然放软语气,“我知道你刚起步。五百万,对你也是压力。可你不一样。你敢查周明远,敢掀桌子,说明你不想做棋子。而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她顿了顿:“你若帮我,我许知遥,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我看着她,良久。
她眼中有恨,有痛,但没有疯。
她不是来毁我的,是来赌一把的。
可金融,不是赌局。
“阿炳,”我转身,“查‘宏达制造’股权结构。看周明远的35%股权,是否可被第三方收购。同时,联系法院,确认他名下资产是否已被查封。”
“已经查封了。”阿炳低声,“今早的消息。经侦冻结了他所有个人资产。”
许知遥脸色一白:“不可能……我昨天才拿到协议!”
“所以,”我看着她,“你那份协议,已经失效。那些资产,现在是司法冻结状态,无法交易,无法抵押,更无法贷款。”
她怔住,像被抽去脊梁。
良久,她苦笑:“原来……我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她,忽然说:“许女士,我不能贷你五百万。但——”
我停顿一秒。
“我可以以‘苏诚助贷’名义,发起一项‘困境资产纾困基金’,专项用于收购被查封的优质个人资产。你若愿意,可作为联合发起人,提供线索与背景支持。基金收益,按比例分配。”
她抬眼:“你……想合规地做这件事?”
“对。”我点头,“我要的,不是快钱,是可持续的正义。而你,可以成为这正义的一部分。”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昭,你和周明远,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我起身,“因为他只信权力,而我,还信规则。”
她伸出手:“合作?”
我握住:“合作。”
她走后,阿炳低声问:“真要搞什么基金?风险太大了。”
“不是真搞。”我望向窗外,“是放风。让所有人知道——苏诚助贷,要开始做‘不良资产处置’了。”
“可我们没牌照。”
“但有人有。”我打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沈知意,我有个项目,想和你背后的监管朋友聊聊——关于‘助贷机构参与不良资产盘活’的试点方案。”
电话那头,她轻笑:“林昭,你又在下一盘大棋?”
“不是大棋。”我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是自救。因为我知道,周明远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背后的人,快坐不住了。”
“谁?”
“那个,”我声音低沉,“连他都得叫一声‘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