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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年货里加了一箱车厘子,妈妈骂我太虚荣,存心讽刺两手空空回家过年的弟弟

“你弟刚失业,你就买这么贵的玩意,存心寒碜他?”“我发现你这人挺能显摆的。”请年假回家,我特意买了一箱进口车厘子。洗好了

“你弟刚失业,你就买这么贵的玩意,存心寒碜他?”

“我发现你这人挺能显摆的。”

请年假回家,我特意买了一箱进口车厘子。

洗好了端到妈妈面前。

她瞥了一眼红得发紫的果子。

接着斜睨了我一下。

说了这样两句话。

我擦手的动作一顿。

“什么?”

“行了,”

她打断我,语气有些烦躁。

“有这钱也不想着帮帮家人,光顾着自己享受了。”

我垂下眼,没反驳。

她不知道,我对车厘子过敏,从来不吃。

买这两箱果子,全是因为上周电话里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吃。

1

“你看看,不过说你两句就挂着脸,以后娶了老婆谁受得了你。”

许是见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妈妈语气缓和一些,却依旧带着刺。

“妈就是随口发发牢骚,都是做哥哥的,你大哥就比你心胸宽广。”

“一家人还这么多弯弯绕,累不累啊。”

一家人吗?

说来可笑,我有哥哥,有弟弟。

但唯独只有我是留守儿童。

所以无论我如何融入始终都像局外人。

“滋——”

尖锐的排气声猛地将我拉回现实。

厨房里高压锅的气阀蒸汽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药膳味。

我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那是特意炖的乌鸡汤。

前几天视频,妈妈抱怨总是失眠盗汗,身子虚。

我特意去中药房抓了调理的方子,又起了个大早去市场挑了最好的乌鸡。

盼着她喝了情况有所改善

神思恍惚间,手背不小心扫过喷气口。

“嘶——”

水蒸气燎过皮肤,灼烧感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做个饭要把家拆了啊?”

妈妈闻声赶来,眉头紧锁。

看到我手背上迅速泛起的一片红肿,她啧了一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管烫伤膏。

“伸手。”

妈妈一边往我伤口上涂牙膏,一边习惯性数落。

“不过说了你几句就魂不守舍的,咋心眼能小呢。”

“那乌鸡汤你也别盛了,留给你弟弟补补,他最近找工作压力大。”

她语气硬邦邦的,涂药的动作虽不温柔,却也没有停下。

但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眶一热。

哪怕是埋怨数落,在这一刻,也被我视作难得的母爱。

积压在心里的酸涩变成了想要倾诉的渴望,我忍着泪意,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

“我是真想对家里好,你总是这样说我很难过……”

话音刚落,妈妈猛地变了态度。

刚刚握着我的手被狠狠甩开。

我的手背重重撞在橱柜的大理石台面上,疼得我冷汗直冒。

“长大了?翅膀硬了?说都不能说了是吧。”

我一时怔住,没反应过来那根导火索在哪里。

“还你想对家里好?你要是真有心,当初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到丢了工作。”

妈妈指尖狠狠戳着我的额头,刚刚的温情荡然无存。

“温屿,你是不是就在等着这一天?想让我后悔当初把你留在乡下?”

2

她短促讥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现在你哥哥离婚,你弟弟失业,只有你出息了。”

“看着他们都没你过得好,这就是你想要的报复,对吧?”

我脸色一刹那苍白,嘴巴张开又合上,浑身发冷。

“不……不是的。”

“弟弟丢了工作是因为偷挪公款,我能有……”

话音未落,妈妈反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闭嘴!要不是你假清高,不愿意给领导送礼,他能丢了工作?”。

脸颊火辣辣地疼,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半年前,弟弟贪污公款东窗事发,全家上下都愁白了头发。

妈一个电话把我喊回老家,哭着求我救救弟弟。

我连夜买了最早一班的车票,拿出这几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帮他填上了这个窟窿。

妈妈又让我组织饭局,让我帮弟弟去求情保住工作。

酒桌上那个五十多岁油腻肥婆领导一直盯着我,眼神黏腻恶心。

我一忍再忍。

直到她脱了鞋在桌子底下蹭我的腿时,我终于忍无可忍,泼了她一脸热茶。

结果就是虽补上钱款,但工作也没保住。

自那以后,我背上害了弟弟失业的锅。

“妈,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一个男的,我真不知道哪里吃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呢!”

妈妈出言打断了我,满眼恨铁不成钢。

“就你金贵?为了你弟弟的前途,你就算牺牲一下又能怎么样?”

听着这话,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没忍住,砸落在地板上。

这半年,爸妈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我知道他们心底埋怨我。

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倒不如当初顺了他们的意思,我也算为了这个家做出来牺牲贡献。

那样是不是能融入这个家,爸妈多疼爱我一些?

见我落泪,母亲的脸色有些缓和。

“过日子嘛,跟谁不是过?”

“人家黄总有钱有势力,哪怕丑是丑了点,可关了灯,是谁不都一样吗?”

“妈也是心疼你。”

心疼我,是这样吗?

我有些恍惚。

“妈,你要是心疼我就不会把我留在乡下这么多年了。”

哥哥是老大,一出生便是爸爸的心肝。

弟弟是老幺,是妈妈盼星星盼月亮盼出来的孩子。

我夹在中间,成了那个最多余的。

很多时候我想不明白,既然不想爱我,又为什么生下我。

只可惜一切都由不得做儿女的选。

小时候很多事情都模糊,但还是记得爷爷常坐在门口骂桑。

“要不是现在弃婴犯法,你爸妈早把你丢了。”

“浪费老子粮食!”

表哥表哥欺负我,把我的作业本扔进猪圈,把死老鼠塞进我的被窝。

我吓坏了,跑去村口的小卖部给她打电话。

“多大点事也值得哭?你乖一点,你弟弟把我闹得不行,你就别给添乱了。”

忍忍。

我忍着冬天的冻疮,忍着剩饭馊菜,一忍就是许多年。

每逢过年,爸妈带着光鲜亮丽的哥哥和弟弟回来。

弟弟有最新的玩具车,哥哥有喜欢的漫画周边。

连表哥表哥们都有礼物,只有我双手空空。

3

我也曾怯怯拉住妈妈,想要礼物。

可她却劝我。

“你乖,你大伯一家对你这么好,我得表示表示,咱家也不富裕,下次,下次妈再买给你。”

下次。

我日盼夜盼,盼着这个下次,盼着我们一家人可以团聚的时候。

这一盼就是许多年,直到我考上了市区重点高中。

“我把你留在乡下是为了锻炼你,要不你能这么有出息?你还埋怨上我了。”

“哎,你和你要是能弟弟换换就好了”

记忆回笼,妈妈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她说的换不过是想将我们现在的处境更换,并不是后悔没能将我留在身边。

我摇头苦笑,心底最后一丝火苗熄灭。

融不进去的关系,不必强求。

偏爱这种东西,是乞讨不来的。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爸爸抱着侄女进门,身后还跟着哥哥,弟弟。

哥哥温令满脸惊讶。

“怎么了这是,小屿怎么哭了”

“嗐,这混账觉得自己委屈,跟我翻旧账呢。”

“妈,少说两句。”

温令径直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打断了妈妈的喋喋不休

“小屿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大过年好不容易回来,非要大家都难堪吗?”

“哥……”

我鼻头一酸。

一旁的外甥女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二叔,别难过了,早早给你唱歌听。”

看着外甥女可爱的脸蛋,我的心软了软,抱起她。

“呵,真是矫情。”

坐在沙发上的弟弟温远贤嗤笑一声

“大哥,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不就是让他陪个酒吗?又没真少块肉,事情都过去了还闹得全家过年都不安生,给谁看呢?”

心口猛地一滞,刚涌起的那点温情瞬间冷却。

“温远贤!把你的嘴闭上!”

哥哥温令突然厉声呵斥,他平日里说话温和,很少这样疾言厉色。

温远贤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嘟囔。

“本来就是嘛,大过年的……”

“你还说!”

“给小屿道歉!”

妈妈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过年的吵什么。”

“远贤也是嘴快,没有恶意的。温令,你也是,怎么回来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妈!你就惯着吧!小屿心寒了以后不回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温令气得眼圈通红,一把拉起我。

“小屿,别理他们,跟哥进屋。”

“砰”的一声。

客卧的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床边,看着气得胸口起伏的哥哥,心里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

“哥……”

“哥在呢,别理他们。”

温令搂住我,轻拍着我的后背。

“爸妈就算着急上火也不该出那种馊主意,我说过他们了他,他们知道错了,一时情急而已,你别怪他们。他们还是疼你的,前几天妈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也是,怎么能和爸妈怄气这么久,半年都不联系,他们其实也挂念得紧。”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酸涩又温暖。

还好,这个家还有哥哥。

温令见我情绪稳定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欲言又止。

“哥,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吗?”

4

他苦笑一声,满眼疲惫。

“没事,就是……就是看着家里现在这样,心里难受。”

“远贤这次档案黑了,以后正经公司进不去。爸妈身体不好,家里现在就是个烂摊子……”

“我要是能帮肯定帮,可我现在离了婚带早早,实在有心无力。”

他抬起头,一贯坚毅的眼神带着湿润。

“妈的意思是,既然工作找不到,不如给远贤盘个店面。只要他有了营生,爸妈也就安生了。”

我愣了一下。

“盘店面?那得不少钱吧?”

家里哪里还有钱?

如果有钱,当初也不会逼我拿积蓄填窟窿了。

温令咬了咬唇,似乎很难以启齿。

“小屿,你那套房子……要不先拿出来救个急?”

“房子……”

我咬着唇内心犹豫。

那是我用无数个通宵的夜晚换来的安身立命之所。

可看着哥哥通红的眼眶,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就在我犹豫的当口,门外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是早早的声音。

温令脸色一变,慌乱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他起身太急,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地,正好掉在我的脚边。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备注是【远贤】

明明在同一屋檐下,有什么话还需要发消息?

鬼使神差地,我捡起了手机。

那行字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撞进了我的视线

“大哥,搞定那个傻子没?只要他肯卖,钱到手咱俩四六分,你那份我绝不少你的。”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并没有锁屏。

手指颤抖着往上一滑,置顶的那个群聊名称刺痛了我的双眼:

“相亲相爱一家人(4)”

群成员:爸爸,妈妈,温远贤,温令。

没有我。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我不仅是多余的,还是那个被他们合谋算计的猎物。

荒谬和窒息感扑面而来。

“吃饭了!”

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大嗓门。

我深呼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后走出去。

饭桌上气氛热闹。

妈妈不停地给弟弟夹菜,爸爸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饮料。

温远贤大概是收到了哥哥的暗示,收敛了一些。

他夹了一大块红烧鱼腹,殷勤地放进我碗里。

“二哥,刚才是我嘴臭,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是妈特意做的红烧鱼,你以前不是最馋这个吗?快尝尝。”

那块鱼肉沾着浓稠的酱汁,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么多年了。

没人记得我对鱼的腥味极度敏感,一闻就会吐。

而小时候馋鱼的,一直都是温令。

我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把那块鱼拨到了碗沿,离得远远的。

妈妈瞥见我的动作,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啧”了一声。

“你这死小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你弟弟都给你道歉了,还好心给你夹菜,你还挑三拣四的?”

她撇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晦气事。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你六岁那年一样讨人嫌!”

“远贤刚学会走路,你就故意推到开水瓶,差点把你弟烫死。”

“我跟你爸那是吓坏了,连夜才把你送去奶奶家的。为了保你弟弟平安,也为了让你修修心性,省得小小年纪就那么毒。”

我握着的筷子,僵在半空。

“……什么?”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

“我被送走,是因为……我推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