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捐了400毫升熊猫血，救了同事周子豪父亲的命。

可手术成功后，他们全家围着医生千恩万谢，却连看都没看我这个献血的人一眼。事后，连一顿像样的感谢饭都没有，周子豪甚至开始刻意回避我。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在我心里扎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周子豪的母亲也病倒了，急需同样的稀有血型。

深更半夜，我的手机屏幕疯狂亮起，是他整整打了56个未接来电。

01

深夜，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将我直接从沉睡中惊醒。

我眯着眼睛看向来电显示，屏幕上赫然是“周子豪”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三个月前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关注，而现在却只让我感到一阵冰冷的厌恶。

我粗略地数了数，屏幕上显示有四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这种近乎疯狂的拨打方式背后，必然是他家里又出了什么紧急的状况。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被吵醒的烦躁中清醒过来，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了这通电话的目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的冷笑。

我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头柜上，任由它在寂静中无声地闪烁着。

窗外的雨点不断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雨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那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我接到了周子豪带着哭腔的电话，他焦急万分地告诉我，他的父亲在工地上突发意外，失血过多生命垂危，急需极为罕见的RH阴性血。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我正患着重感冒，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可我还是二话不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直接冲进了寒冷的雨夜里。

在医院里，我忍着身体的不适抽了整整四百毫升的鲜血，那种眩晕和虚弱的感觉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头发慌，抽完血之后我因为低血糖差点在走廊上晕倒。

可当周叔叔的手术成功之后，周子豪和他母亲全部围在医生身边不停地道谢，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却完全忘记了那个蜷缩在走廊长椅上面色苍白的我。

那一刻，我心中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淹没，但我还是安慰自己，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些事不必太过计较。

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子豪只是在口头上说过几次要请我吃大餐好好感谢我，却从来没有真正付诸行动，甚至开始刻意回避谈论那件事情。

上个星期，我甚至亲眼看到他在公司茶水间里，热情地招呼其他同事一起品尝他新买的高级茶叶，却唯独漏掉了刚好从旁边经过的我。

02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击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催促我做出某种决定。

我终于伸手拿起了还在固执闪烁着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周子豪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林默，我求求你了，这次是我妈妈，她突发脑溢血，手术需要大量输血，医院的血库又告急了，还是需要RH阴性血，只有你能救她了！”

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崩溃，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我记得上次周叔叔康复之后，你们一家人围着主治医生千恩万谢，还特意送了一面锦旗过去，却连一瓶牛奶都没有给我这个献血的人。”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缓慢而精准地刺向电话那头的人，不留丝毫情面。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周子豪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医院特有的那种嘈杂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解释。

“上次……上次是我们太着急了，后来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嘛，只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这次之后我一定……”

“这次？”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窗外的夜雨直接渗入了我的语调之中。

“周子豪，你记不记得上次我献血之后，低血糖发作差点晕倒在医院走廊，是一个路过的护士扶住了我，而你们一家人就在不远处看着？”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顺手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让整个世界重新回归了应有的宁静。

但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果然还是周子豪打来的。

“林默，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妈她真的等不了了，医生说再没有血源的话，手术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以及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城市灯光，那些光影在玻璃上晕染开来，像极了此刻我复杂难明的心情。

“市中心献血站，带着你的父母一起来，有些话我觉得我们需要当面说清楚，在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走上任何一辆车，也不会踏入任何一家医院。”

03

当我撑着伞走进市中心献血站的时候，周子豪和他的父亲周建国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大片，看起来十分狼狈。

周子豪一见到我，立刻冲上前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林默，你终于来了！我们快去医院吧，车子就在外面等着，一切手续我妈妈都已经办好了，只要你现在过去马上就能开始输血！”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从周子豪焦急的脸上移开，落到了他身后那个微微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身上，那就是周叔叔。

周叔叔回避了我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尴尬和羞愧的表情，他搓着双手，嘴唇嚅嗫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在去任何地方之前，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先谈妥，我不想让三个月前的事情再次重演，我的善意不是无限供应的廉价品。”

我走到献血站大厅的休息区，在一张蓝色塑料椅上坐了下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纸和笔，将它们平整地铺在了面前的白色小圆桌上。

周子豪困惑地看着我的动作，不明白我到底想做什么，他急切地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在原地踱步。

“林默，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我妈妈脱离危险之后，你想怎么谈都可以，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了，你先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周子豪，你母亲的生命是生命，我的健康和时间就不是资源吗？RH阴性血在全国人口中的比例不到千分之三，你觉得找到第二个合适的献血者需要多久？”

我的问题让他瞬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一毫升血，一万块钱，这次手术需要多少血，你们就按这个价格支付，如果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协议，签完我立刻去医院。”

周子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他颤抖着手指着我，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献血站大厅里回荡。

“一万块一毫升？林默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这是赤裸裸的敲诈！我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拿不出？”

我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讽刺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我积压了三个月的失望，也有此刻决绝的坚定。

“三个月前周叔叔出事的时候，你们家不是刚刚拿到了一笔八十万的工伤赔偿款吗？而且我还听说，你们在城南的那套老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

周建国猛地抬起头看向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显然他没有想到我会对他们家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甚至包括这些尚未公开的财务信息。

我没有理会他们父子俩的反应，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协议，这份协议是我在来时的路上，通过手机联系律师紧急拟定的草本。

“这是借款协议，如果你们现在现金不够，可以按这个条款向我借款，年利率按照国家法律允许的上限计算，但需要有等值的抵押物或者担保人。”

周子豪冲过来一把抓起了那份协议，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他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条款，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林默，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兄弟，你现在竟然要用一纸协议来买卖我们之间的情分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最好的兄弟？”

我缓缓站起身，平视着周子豪的眼睛，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那是由一次次失望堆积而成的深渊。

“在我为你父亲献了四百毫升血，虚弱得需要扶着墙走路的时候，我最好的兄弟正忙着给医生送锦旗，连一瓶葡萄糖都没有想起来给我买。”

“在我因为献血后免疫力下降，重感冒持续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时候，我最好的兄弟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打过，却在朋友圈里晒着全家出游的照片。”

“现在，当你们需要我的血时，我又突然变成了最好的兄弟，周子豪，你不觉得这种‘兄弟情’太廉价了吗？廉价到只值几句空洞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