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对白月光的聋子女儿如掌心宝一样。
哪怕自己的亲生儿子需要人工耳蜗，他也照样送给了养女。
“我们的儿子死了，你知道吗？”
我捂着心脏撕心裂肺，目睹我的儿子因为听不到声音遭遇车祸身亡。
可我老公却冷冰冰愤怒。
“离婚，我不稀罕一个争风吃醋的疯子。”
“马上去就民政局，我倒要看看，除了儿子，你还有什么筹码。”
没多久，殡仪馆打来的电话让老公头皮发麻，全身发抖。
“谁……谁……谁的儿子死了？”
1
我自己的老公。
我们唯一的儿子死了，他却还带着白月光的女儿在买礼物。
转头之时，陆翰墨一看到我就很警惕的将养女护在身后。
“秦向露，你又要作什么妖？”
我机械地抬头看向他。
他今天为庆祝养女手术成功之喜，特意穿了西装打了领带。
平时他是最讨厌这些繁琐又花里胡哨的装扮。
可见陆翰墨对孙向雪有多么上心。
见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陆翰墨小心提防着我。
“我警告你，人工耳蜗已经移植成功了，别再胡乱吃醋发疯了。”
“浩浩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不管他，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
这些话陆翰墨已经说了不下百次。
甚至说的连他都不耐烦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我们的浩浩再也不需要了。
我还记得。
当得知终于能听到声音后，浩浩激动的小脸通红的样子。
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浩浩都没有听过这个世界的声音。
陆翰墨把全市唯一一个技术成熟的人工耳蜗给了孙向雪。
可他明明是浩浩的亲生父亲啊！
陆翰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看我始终一言不发。
“你这个蛇蝎女人，你就忍心看向雪听不见声音，而被别的小孩歧视吗？”
“不就一个耳蜗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孙向雪……
明明是她让小区所有孩子不跟我的浩浩玩。
现如今陆翰墨却说被歧视的是她。
孙向雪看见了我的目光，瑟缩的往陆翰墨身后躲去。
似乎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陆翰墨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我记得你有听力康复医院的人脉，去给向雪找个好老师。”
我笑出声。
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问一句浩浩在哪里，怎么样。
只围着他的养女团团转。
我抬头看着陆翰墨的眼睛。
“你听清楚，我要离婚。”
2
陆翰墨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秦向露，我都说我会给浩浩再找一个，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勉强勾了勾唇角。
“我不想怎么样，就想离婚。”
“你有本事替别人养女儿就别怂啊。”
陆翰墨肉眼可见的被我激怒，哼笑一声。
“好，离婚是吧，现在就走！”
说着，他让人把孙向雪送回家中。
拉着我的胳膊将我狠狠摔进车里。
直直开向民政局。
我被摔的头晕眼花，心脏快速跳动。
忍着刺痛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到了民政局门口，陆翰墨看我额头上满是虚汗，冷笑出声。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道歉，我就不和你离婚了。”
我从阵痛中缓过神来。
下车走进民政局。
陆翰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签字的前一秒，陆翰墨拉住我的胳膊。
“秦向露，你要想好，离婚后浩浩的移植手术我就再也不管了！”
他以为这样的说法可以让我知难而退。
但我却只觉得讽刺。
浩浩都不在了，我还要这场手术干吗？
唯一的一次机会，是他亲手断送了啊。
我甩开他的手，毅然决然地签下自己的姓名。
“好啊，那你就赶紧收拾东西，立马从我家给我滚出去。”
陆翰墨咬牙切齿，签完字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婚证拿到手。
身边变得安静，只有心脏传来不正常的跳动。
坚持离婚只是因为陆翰墨不配做浩浩的爸爸。
我回到家，将我自己的东西全扔了了。
浩浩的遗物被我带去了墓园。
那是浩浩活着的时候自己给自己买的墓碑——
在我整理遗物时，在小小的笔记本里发现的。
他仿佛早已预感到了意外发生。
或者说残疾人意外发生的概率更高。
泪水打湿笔记本，我看着墓碑上浩浩的笑容泣不成声。
墓碑旁种满了粉色和蓝色的小雏菊。
因为浩浩说过，粉色像妈妈，蓝色像爸爸。
陆翰墨经常不在家，花瓶里便被浩浩放满了蓝色小雏菊。
3
“妈妈，如果浩浩有一天不在了，妈妈也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妈妈要是想浩浩了，就买一束花，这样浩浩就会来到妈妈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浩浩希望爸爸也能来看看浩浩……浩浩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了。”
后面的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脏。
我哭的像是要窒息。
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坠落，意识一点点的抽离出身体。
我就这样死在了浩浩的墓前。
在光晕中，我看到浩浩在远处朝我招手，带着笑向我跑来。
我伸出手，牵住了浩浩的手。
“浩浩！”
“妈妈不哭，浩浩在呢！”
浩浩可以听见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要能看见浩浩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看见自己的肉身拥抱着小小的墓碑。
了无声息的脸露出一丝笑意。
就如同我真的拥抱着浩浩。
“妈妈，我想爸爸了……”
浩浩轻轻摇晃着我的胳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亲了亲他的小脸。
“那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陆翰墨经常不在家，浩浩在去世前一个月都没有见过他的爸爸了。
就连生命倒计时的前一秒，浩浩还在轻喃着喊爸爸。
听力康复医院，陆翰墨正在陪孙向雪玩恢复训练的小游戏。
他耐心地讲着一个又一个童话故事。
浩浩也听的入迷了。
因为陆翰墨从来没跟他讲过。
原本见到爸爸后兴高采烈的浩浩在看到孙向雪时霎时白了脸。
小心翼翼地揪着我的衣角躲在身后。
他认出了这就是抢走他玩具，让别的小朋友不跟他玩的姐姐。
当我发现浩浩的玩具一个个凭空消失时，才知道是孙向雪的恶作剧。
可当我给陆翰墨说时，他却是认为我在吃醋发疯。
“你连一个小孩子的醋都吃，要不要脸？”
他坚定的认为他的养女天性单纯。
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浩浩胡搅蛮缠。
任凭浩浩哭的小脸通红说自己没有，陆翰墨也认为是在狡辩。
如果不是浩浩太想爸爸，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
4
浩浩支着脑袋，坐在远处的小板凳上摇晃着双腿。
静静地听着不属于自己的童话故事。
在孙向雪又一次回答对了问题后，陆翰墨激动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浩浩愣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妈妈，爸爸都没有亲过我。”
我心疼地不断亲他的脸颊，告诉他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
孙向雪腼腆地看着陆翰墨，努力发音。
“叔，叔叔……我能，能不能，住在你家里？”
陆翰墨愣住。
我已经猜到他会答应下来。
连忙捂着浩浩的耳朵不想让他听见。
却没想到陆翰墨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养女后。
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行哦向雪。”
“叔叔有家庭，有老婆，有儿子。”
“之前你欺负浩浩的事叔叔不会深究，但是你以后可不能再欺负浩浩了哦。”
他知道！！
我瞳孔猛缩。
浩浩跳起来，兴奋地拉着我的手。
“妈妈！爸爸知道！爸爸没有让坏姐姐进我们家！”
浩浩激动地扑过去想抱抱爸爸，却只扑了个空。
不过依旧兴高采烈地围着陆翰墨跑来跑去。
孙向雪听懂了陆翰墨的话，慌张低落的垂下头。
眼珠却滴溜溜的转着。
可我的内心只觉得悲凉。
陆翰墨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仍固执的站的孙向雪那边。
维护着她。
看都不看委屈的哭的撕心裂肺的亲生儿子。
陆翰墨仿佛什么也没说过一样继续给孙向雪讲故事。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那边传来医生的声音。
“是陆先生吗？陆浩浩小朋友的火化时间快到了。”
刹那间，陆翰墨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你……你说火化谁？”“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