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至少要去八趟厕所,每趟至少半小时起步。
在外他是同事口中靠谱负责的区域经理,在家他也是对我百依百顺的模范丈夫。
可就在今天,当他又一次在我孕吐最难受的时候拿着手机躲进厕所后,我提出了离婚。
婆婆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打了过来,破口大骂:“就因为他多上了几次厕所,你就要离婚?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儿子为了让你安心养胎,把所有应酬都推了,每天准时回家陪你,他哪里对不起你?”
就连一向疼我的丈夫陈默都红了眼圈,从厕所出来后堵在门口哀求道:
“老婆,我什么都听你的,工资卡也全交给你。我每天工作压力那么大,只有在厕所里那半小时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点私人空间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啊,你这么喜欢厕所,那就跟马桶过一辈子吧。”
……
我话音刚落,陈默的脸就白了。
他身后的婆婆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沈书意!你这个毒妇!我们陈默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娶了你!”
“不就是上个厕所吗?天底下哪个男人不上厕所?你怀孕了你了不起啊?拿孩子当令箭,我看你就是想作天作地!”
我懒得跟她争辩,转身回卧室,拖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个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陈默慌了,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死死抱在怀里。
“老婆,你别走,是我错了,我改,我以后少去几次行不行?”
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可我一想到我刚才吐得昏天暗地,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只因为他在厕所里享受“私人空间”,我的心就冷得像冰。
“不行。”我吐出两个字,伸手去抢我的箱子。
婆婆见状,直接一屁股坐在我的行李箱上,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撒泼的架势。
“想走?可以!先把我们家陈默给你买的包、给你花的钱,全都吐出来!不然今天你别想踏出这个门!”
她那副嘴脸,简直就是菜市场里为了三毛钱跟人打滚的无赖。
我气笑了。
“你的儿子,连上厕所都得躲着我,你觉得他有钱给我买包?”
“我告诉你,这房子首付有我一半,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你儿子的两倍,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养谁?”
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默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他的“好哥们”兼同事,李浩,手里还提着果篮。
“嫂子,我听说你和默哥闹别扭了,我过来劝劝。默哥这阵子压力大,肠胃不好,多跑几趟厕所也正常,你多担待……”
他话还没说完,陈默就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冲向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又是这该死的关门声。
李浩的表情尴尬地僵在脸上。
婆婆立刻找到了台阶下,指着卫生间的门对我喊:“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都被你气得肠胃炎又犯了!你这个扫把星!”
我冷冷地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心里那点仅存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2
我没有理会客厅里一唱一和的婆婆和李浩,径直走向卫生间。
门被反锁了。
我抬手,用力捶门。
“陈默,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效,隐隐约约。
婆婆冲过来拉我,“你干什么!让他好好拉!你要是把他逼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我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一个趔趄。
“他是不是在拉,你心里没数吗?”
我退后两步,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廉价的复合板门锁应声而裂。
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陈默根本没在马桶上,他好好地穿着裤子,坐在马桶盖上,戴着耳机,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屏幕上火光四射,他嘴里还念念有词:“打野来抓啊!我靠!”
他甚至都没发现门被我踹开了。
直到婆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冰冷的我。
他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书……书意……我……”他结结巴巴,脸色惨白。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将陈默护在身后,对着我咆哮。
“你疯了!踹坏了门谁赔!不就是打个游戏吗?男人压力大,玩会儿游戏怎么了?你至于吗?”
李浩也赶紧上来打圆场:“嫂子,嫂子,消消气。默哥就是放松一下,男人嘛,都这样。”
“都这样?”我转向李浩,目光锐利,“你也每天躲厕所里四五个小时,让你老婆一个人去做产检,一个人吐得死去活来,你还在里面玩游戏?”
李浩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再看他们,只是盯着陈默,一字一句地问:“陈默,你除了会躲在厕所里打游戏,还会干什么?”
陈默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这样一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人敢再拦我。
我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正要换鞋,身后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是婆婆的声音。
我回头,只见她捂着心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陈默和李浩瞬间慌了神,扑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3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婆婆抬上车,陈默临走前,回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我心里一片麻木。
李浩留了下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嫂子,阿姨有心脏病,你这么一刺激,万一……”
“万一怎么样?”我打断他,“万一死了,就是我害的,对吗?”
李浩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这个陈默的“好哥们”,突然问他:“你知不知道,陈默的公司最近在评选优秀员工?”
李浩一愣,点点头:“知道啊,默哥是热门人选。所以他最近压力才特别大。”
“优秀员工的奖金,有五万块。”我继续说,“婆婆的心脏搭桥手术,费用大概是二十万。他还差十五万。”
李浩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跟你借钱了?”我问。
李浩的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男人之间,互相帮忙嘛……”
我笑了。
“他跟你说,是我管着钱,不肯拿钱给他妈治病,对吗?”
李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跟你说,我怀孕后就辞职在家,全靠他一个人养,他压力山大,对吗?”
李浩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还跟你说,我脾气暴躁,无理取闹,他只能躲在厕所里清静清静,对吗?”
我每说一句,李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拉开我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的工资流水,每个月三万。这是我的投资收益,上个季度二十万。这是我给婆婆联系好的医院和专家,预约金我都付了五万。”
“现在,你告诉我,是谁,在逼谁?”
李浩呆呆地看着那些文件,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
我拿起我的行李箱。
“回去告诉陈默,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寄给他。房子车子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
“还有,让他妈别装了。她那心脏病,是十年前的老毛病,气得晕倒?她就是想用这招逼我妥协,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我住进了早就订好的酒店式公寓。
晚上,我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疲惫又沙哑。
“书意,妈检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急火攻心。医生让她留院观察两天。”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真的要离婚?”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书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我上厕所打游戏,就全都没了吗?”
“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追你的吗?忘了我们刚在一起时,我每天给你送早餐,雨天给你送伞……”
他又开始打感情牌。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
“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愣住了。
“你习惯了索取,习惯了逃避。你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你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于我给你的压力。”
“你不是离不开厕所,你是离不开那个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当个废物的借口。”
“我累了,陈默。我不想再陪一个长不大的巨婴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终于清静了。
4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
是林菲,陈默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一个长相清纯,说话柔声细气的女孩。
陈默带过她一段时间,还在我面前夸过她好几次,说她聪明又上进。
“嫂子,你和默哥是不是吵架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嗯。”
“默哥今天上班状态特别差,开会的时候还走神被老板骂了。嫂子,我知道默哥有不对的地方,但他真的很在乎你和这个家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居委会大妈。
我没说话。
她又继续说:“默哥他其实……他都是为了你。他说你怀孕了情绪不稳定,他怕惹你生气,才不敢在你面前玩手机,只能躲到厕所里去。他都是为了让你开心啊。”
这番话,把我给气笑了。
好一个“为了我好”。
把懦弱和自私,包装得如此清新脱俗。
“林菲。”我开口,声音很冷,“你一个实习生,这么关心你上司的家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我……我只是觉得默哥人很好,不想看他这么难过。”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他难不难过,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
“如果你真的很闲,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毕竟,实习期能不能转正,看的不是你有多会替领导操心家务事。”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菲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下午,我正在网上看婴儿床的款式,我的闺蜜周然突然给我发来一个链接。
是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我那月入三万,却逼得丈夫只能在厕所喘息的“精英”老婆》。
发帖人是匿名的,但字里行间,都在控诉一个“强势、拜金、不体谅丈夫”的妻子。
帖子里说,男人工作压力大,回家想放松一下,妻子却各种挑剔。
说男人为了给丈母娘买礼物,掏空了积蓄,妻子却连几万块的手术费都不肯给婆婆出。
说妻子怀孕后,更是恃宠而骄,男人多上半小时厕所,就要闹离婚。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
一张是陈默在公司加班的疲惫背影。
一张是我在商场专柜刷卡的侧影,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在疯狂购物。
还有一张,是我踹开的卫生间门,和掉在地上的手机,游戏界面清晰可见。
帖子最后,发帖人声泪俱下地问:这样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是不是男人就活该被这么压榨?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老婆是疯了吧?月入三万了不起啊?就能这么作践人?”
“心疼这个大哥,家庭和工作双重压力,唯一的发泄口就是厕所了。”
“是我我也躲厕所,家里有个母老虎,谁受得了?”
“这种女人就该离婚!让她自己过去吧!”
“楼上的,你没看到吗?是女方提的离婚,估计是早就想好了,把男的榨干就踹了。”
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我气得浑身发抖。
不用想也知道,这帖子是谁的手笔。
陈默,还有他那个好“哥们”李浩。
或许,还有那个“冰清玉洁”的林菲。
他们这是要先下手为强,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好,很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然的电话。
“然然,帮我个忙。”
5
周然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网红博主,粉丝百万,最擅长的就是手撕渣男绿茶。
她听完我的计划,激动得嗷嗷叫。
“宝贝你放心!这场仗,我保证给你打得漂漂亮亮!让那对狗男女和他们那个老虔婆,哭着喊着给你下跪!”
半小时后,周然的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更加劲爆:《我给婆婆准备了20万手术费,老公却拿着钱在厕所给小三买包》。
文章以我的口吻,详细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陈默雷打不动的厕所时间,到我怀孕后的各种不适和他的冷漠。
从婆婆的撒泼打滚,到林菲的茶言茶语。
我没有匿名,直接用了我们所有人的真名。
我还放出了证据。
我给婆舍联系医院的缴费单,清晰的五万块预约金。
我和陈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我催他带婆婆去看病,他却以“工作忙”为由一再推脱。
还有最关键的,我踹门前录下的那段音频。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婆婆如何教唆陈默“男人就要硬气一点,不能被女人拿捏”,以及陈默抱怨我“管得太宽,连上厕所都要计时”。
最后,我还附上了一句话:
“陈默先生,你在厕所里,真的只是在打游戏吗?你敢不敢把你的手机消费记录,和你那位‘冰清玉洁’的林菲小姐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网络。
舆论,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反转。
之前那个帖子里骂我的人,纷纷跑到周然的微博下道歉。
“我靠!惊天大反转!原来男的才是谎话精!”
“一天八趟厕所,一趟半小时,这是在厕所里孵蛋吗?”
“给婆婆治病的钱都准备好了,他自己不去,还反过来污蔑老婆?这是什么绝世大奇葩?”
“那个叫林菲的实习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一口一个‘默哥’,叫得真亲热。”
“博主最后那句话信息量好大!厕所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跟小三聊天!”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有陈默的,有婆婆的,有李浩的,还有无数陌生号码。
我一个都没接。
我知道,他们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果然,晚上,陈默找到了我住的公寓。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沈书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毁了我!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他冲上来,想要抓住我的衣领。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举起了手里的防狼喷雾。
“你再上前一步试试。”我冷冷地说。
他停住了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连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
“情面?”我笑了,“你在网上发帖污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情面?你妈坐在我箱子上撒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情面?”
“我……”他语塞。
“陈默,收起你那套受害者的嘴脸吧,我看着恶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
“离婚。”我看着他,“净身出户。”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休想!”
“那就法庭上见。”我关上了门,将他的咆哮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他疯狂的捶门声和咒骂声。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6
陈默的反扑,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
第二天,网上出现了更多关于我的“黑料”。
有人扒出了我大学时期的照片,说我整过容。
有人造谣我私生活混乱,同时交往好几个男朋友。
甚至还有人匿名爆料,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陈默的。
这些谣言,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
我的公司楼下,甚至出现了举着横幅骂我的陌生人。
“无良小三沈书意,还我家庭!”
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中年女人,冲上来就想撕扯我的头发。
幸好保安及时拦住了她。
我看着她那张陌生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我知道,这是陈默的手笔。
他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
公司领导找我谈话,虽然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希望我能尽快处理好“私事”,不要影响到公司的形象。
我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那几天,我几乎不敢出门。
网络上的谩骂,现实中的指指点点,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周然气得不行,要帮我发律师函告那些造谣的人。
我拦住了她。
“没用的,他们都是匿名小号,你告不过来。”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周然急得直跺脚。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平静地说:“别急,让他跳。”
“跳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
陈默以为他赢了。
他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沈书意,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网上的东西删了,回来给我妈磕头认错,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我回复他:“好啊,我们见个面,当面谈。”
他立刻回了过来:“时间地点,你定。”
我选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顶楼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我告诉他,我会带上离婚协议书,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当众澄清一切,并且向他和他的家人道歉。
他信了。
挂了电话,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张警官吗?我是沈书意。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