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从不吸烟的我站在阳台,一根烟一根烟的不停地抽,呛得我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颤抖着手再次打开丈母娘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个小男孩的背影,配字:我的外孙真是聪明又可爱。
丈母娘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老婆林乐嫣。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怕怀孕影响事业,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我去做了结扎。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甚至复通的希望都没给我留。
所以……
手上传来剧痛,烟烫到了手,我把烟丢掉,心脏疼的卷在一起。
朋友圈是我上班的时候发现的,我到现在还不敢去上门对峙,我太爱她了,我真的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我在阳台坐了一夜,被夜风吹得头昏脑胀,下楼的时候险些摔倒。
我如同游魂一样走到了丈母娘家门口,敲开门,居然看到我
出差仨月的老婆挺着大肚子,悠哉哉地坐在那儿!
1
我当时差点腿软摔在地上,站稳后对着她喊:“林乐嫣你不准备给我解释解释吗?”
岳父瞪我一眼,“你生不出来,还要我们家断后?”
丈母娘还劝,“试管婴儿而已,跟你姓,白捡俩孩子,便宜你了!”
林乐嫣窝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
现在她38了,没了当年的火爆劲儿,平静地看着我。
“宋智宇,我早不想瞒你了。这些年我只能偷偷看孩子,就是怕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林乐嫣终于开口了,语气淡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可每个字都像刀子,直往我心口捅。
我盯着她鼓起的肚子,又瞅了瞅旁边那个六岁的小男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跳得像擂鼓。
“林乐嫣,十五年了!我为你结扎,为你拼死拼活,你就这么对我?”我攥紧拳头,手抖得像筛子,声音都破了音。
她抬眼看我,眼里没一点愧疚,反而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像在看个可怜虫。
“智宇,当年是你自己答应的,我没逼你。现在我想生孩子,你给不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她顿了顿,指着那男孩,语气轻描淡写,“这是乐乐,我跟林医生养大的。挺乖的,你要是能接受,咱们还能凑合过。”
“林医生?”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林子昂——那个给我动刀的医生,剪了我后路的那张笑脸瞬间蹦出来。
“对,林子昂。”她站起身,挺着肚子朝我走过来,手轻轻摸着腹部,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七年前我找他做了试管,他出精子,我出卵子。乐乐是我们的,现在这个也是。”
我气得眼前一黑,腿软得差点摔地上。
“十五年婚姻,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搞试管,还养了个家?你让我怎么办?当乌龟王八蛋吗?”我吼得嗓子都哑了。
岳父岳母齐齐皱眉,丈母娘还嘀咕,“瞧这男人,小气成这样。”
林乐嫣却笑了,笑得让我觉得她好陌生。
“宋智宇,你接受不了就分开过。孩子我得留,林子昂也得留,小孩总有点病痛,离不开他。”
屋里安静得像坟场,我转身想出去抽根烟,手抖得连火都点不着。十五年的感情,我舍得下吗?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啊!可脑子里却翻涌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幕,像电影回放,停不下来。
那是婚后第三个月,公司刚起步,她忙得几天不回家。我催她去体检备孕,她却突然崩溃,抓起水果刀抵着脖子,哭喊,“宋智宇,我不能怀孕!现在生孩子,公司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抢刀,手划得全是血。她却趁机抱住我,声音软得像撒娇,“智宇,我怕啊,我不想生孩子毁了咱们的梦。你去做结扎好不好?就当帮我,咱们靠自己,不靠孩子,行吗?”
她窝在我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么脆弱,我头一回见她这样。
我心疼得要命,满口答应,“行,行,我去!只要你没事,我啥都干!”
她陪我去医院,手术前还握着我的手,笑着说,“智宇,你对我真好,有你就够了。”
我傻乎乎地感动,以为自己干了件大事,保住了她的梦想。
后来爸妈知道后,气得跟我断绝关系,走的时候都不肯看我一眼,说我没后人,让他们在祖宗面前抬不起头。
我深吸一口气,心想,如果这两个试管孩子能跟我姓,是不是爸妈在天上也能安心点?我把烟头扔地上,狠狠碾了几脚,转身回了屋。
“林乐嫣,咱们得好好聊聊。”
她护着乐乐往里屋走,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你别想让我放弃孩子!想得通就过,想不通就离,我不拦你。”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挺着肚子走进去,乐乐回头瞅了我一眼,那双眼睛清得像年轻时的她。
我的心像被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离婚?她说得轻巧,可这十五年,我拿她当命根子,熬夜陪她改方案,冬天冻得手脚发麻陪她跑市场,连结扎都干了。
现在她一句“离婚”,就想抹掉我这十五年的血汗?
2
这时,门铃响了。
丈母娘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冲过去开门,嘴里嚷嚷,“哎哟,子昂来了,快进来!”
我一愣,转头一看,林子昂提着一袋营养品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斯文样,脸上挂着假模假式的笑,可一瞧见那张脸,我脑子就炸了——十五年前,就是这个家伙,手拿手术刀,笑眯眯地剪断了我的后路!
“智宇,好久不见。”他冲我点点头,把东西往桌上一搁,语气熟得像老朋友,“我听乐嫣说你们有点误会,特意过来聊聊,看能不能帮你们理顺。”
“误会?”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气得牙关咬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子昂,当年是你给我动刀,现在你跟她搞试管,生了俩孩子,还敢站在我面前装好人?你当我瞎啊?”
他脸色一僵,但马上又笑开了,像啥事没有,“智宇,别激动。当年手术是按规矩来的,我就是个医生。现在乐嫣想要孩子,你又不行,总得有人帮她吧。她忙公司又带娃,你是她男人,得多体谅体谅。她年纪大了,想有个依靠,你犯得着这么计较吗?”
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听着像吞了苍蝇,心口堵得慌。
就在这时,乐乐听到动静,从屋里蹦了出来,一下扑到林子昂腿上,亲热得不行,“爸爸,玩具买回来了吗?”
林子昂蹲下来抱住他,满脸遗憾,“抱歉,今天家里事太多,爸爸没来得及。”
乐乐一听,扭头就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像是没拿到玩具全怪我。我心口一紧,像被刺了一下,拳头攥得指甲都掐进肉里,可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林子昂,你教得真好啊,孩子瞪我都这么带劲。”
他站起身,拍拍乐乐的头,语气轻飘飘的,“小孩嘛,不懂事,智宇你别放心上。”
说完,他又蹲下去,抓着乐乐的小手,一字一句地说,“乐乐,以后叫我叔叔,管这个叔叔叫爸爸,知道了吗?”
乐乐不乐意了,躲到他身后,小声嘀咕,“为什么?我不要!我只有你一个爸爸!”
林子昂脸色一沉,低声喝道,“听话!”
然后他站起来,冲我笑得一脸得意,“改姓的事有点麻烦,孩子刚上学,名字一改容易惹人说闲话。要不缓缓,等他上初中再说?在家叫宋乐乐,外面还是林乐乐。”
他不提姓我还没注意,这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姓林!是林乐嫣的林,还是他林子昂的林?
我脑子里像点了一把火,烧得心口发烫。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要我认他,现在就改姓,去我爸妈坟前磕头,认祖归宗!”
话刚出口,乐乐哇的一声哭了,哭得跟天塌了似的。
丈母娘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嗓门尖得像要戳破天,“你干啥呀!第一天见面就欺负我乖孙孙,你还是人吗!”
她抱起乐乐哄着,回身瞪我,“智宇,你咋这么狠心?孩子才六岁,你让他去那么阴森的地方给陌生人磕头,你说得出口?”
我被推得踉跄一步,胸口像塞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乐乐哭得脸通红,林子昂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慢悠悠地说,“智宇,你生不出孩子,我跟乐嫣是为你妥协。可你这样,谁敢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3
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想冷静一下,把这堆烂摊子理清楚。可一闭眼,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似的,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最苦的日子,怎么都停不下来。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钱全砸进去了,还背了一屁股外债。
我跟林乐嫣挤在个破出租屋里,连暖气都没有。冬天冷得像冰窟,我俩裹着两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黑心棉,挤在一张窄得要命的单人床上。她冻得直哆嗦,我搂着她,用手给她暖脚。
她咯咯笑着埋怨,“宋智宇,你手咋比我脚还冰?”
我傻笑,“那我给你焐热了,你可得记我一辈子!”
她窝在我怀里,眼里闪着光,软乎乎地说,“记一辈子还不简单,这辈子不就你一个男人吗?”我听了,心头一热,觉得天塌了都值。
那会儿我们穷得叮当响,连顿饭都得算着花。
有次投标,她三天没合眼,改方案改得手抖,连肉都不舍得吃。
我看她脸色发白,心疼得不行,半夜冒着大雪跑出去买碗牛肉面。
我裹着她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敲了半小时门,老板才不情愿地开门。我回来时面都凉了,她还是吃得眼泪汪汪,嘀咕着,“好久没闻到肉味儿了,你也吃点!”
我哪儿舍得,忙说,“我吃过了,你多吃点。”
看着她狼吞虎咽,我心里暖得像开了花。
那一刻我想,有她在,再苦再累我都扛得住。
那时候的林乐嫣,脾气火暴,眼里却有光。
我们一起熬过没钱的日子,在破屋子里啃剩饭,改方案改到眼红。她拍着我肩膀说,“宋智宇,咱们现在苦点,以后就甜了。”
我信了,拼了命干,可换来的呢?她在外面有了孩子,连孩子爸都有了,现在还挺着二胎回来!
十五年的恩爱,像个笑话,砸得我头晕眼花。
那一夜,我盯着天花板,眼睛酸得睁不开,却怎么也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门吱呀一声开了,林乐嫣回来了。我明明恨她恨得牙痒,可听见她的脚步,心还是跳了一下。
我忙跑到门口,声音都带了点期待,“老婆,你回来就好。”
可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她身后跟着乐乐和林子昂。
“我爸妈那儿太挤,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搬回来。孩子总得有个房间。”
她头都没抬,拖着行李箱往客厅走,随手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对林子昂说,“子昂,你帮乐乐收拾下房间,昨晚他没睡好,别累着他。”
林子昂点点头,冲我咧嘴一笑,那笑里满是胜利的味儿,“智宇,这儿离学校近,孩子上学方便。你放心,我跟乐嫣不会让你难堪的。”
他拍拍乐乐的头,带着他往客房走。乐乐回头瞅了我一眼,那眼神还是那么戒备,像我才是这家的外人。
我杵在门口,手抓着玄关柜,指甲抠进木头里,疼得我脑子清醒过来。
我盯着林乐嫣的背影,气得嗓子眼发紧,低吼道,“林乐嫣,这是我家!你带着他和孩子搬回来,啥意思?你真当我死了?”
她转过身,皱着眉,像看个不识趣的陌生人,“宋智宇,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谁能住谁不能住,我说了算。”
4
林乐嫣自顾自地收拾行李箱,像我压根不存在似的,眼神扫过我,比路边野草还多余。
她随手从箱子里掏出乐乐的小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扭头喊,“子昂,客房床单换新的,乐乐皮肤嫩,受不了家里这些。”
林子昂从客房探出头,懒洋洋地应了声,“知道了,我去拿。”
他拎着乐乐的书包走出来,经过我时停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智宇,别多想,乐嫣说得对,这房子是她名下的。我们住这儿是为了孩子方便。你要不习惯,我尽量少晃悠,你忙你的。”
他冲我一笑,那笑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像在扔给我一块啃剩的骨头。
林乐嫣那句“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一巴掌扇过来没啥两样,火辣辣地疼。
我们创业之初,我白天跑业务跑断腿,晚上陪她改方案改到眼红,嗓子喊哑了,手冻得跟冰棍似的,连杯热水都不舍得买,就为了给她攒钱弄台电脑。
她画图,我跑客户,第一个大单是我在人家办公室门口站了三天三夜,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签合同那天,我拖着身子回来,跟她说,“乐嫣,咱们有救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眼泪哗哗地流,“宋智宇,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靠山。”
公司慢慢起来,可外债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跑银行贷款,用身份证担保,签字时手抖得像筛子。
买房时还欠着钱,我提议只写她名字,怕万一出事她拿房子,我扛债。她感动得眼睛都红了,搂着我说,“智宇,你对我真好。”
有年冬天,客户毁约,我连夜赶去外地,车抛锚在半路,我在雪地里走了十公里,冻得差点没命。
回来时,她端来一碗姜汤,眼泪汪汪,“宋智宇,别这么拼了,我心疼。”
我咧嘴笑,“没事,有你在,我啥都扛得住。”
那时候,我真觉得公司是咱俩的心血,我多吃点苦,她就能轻松点。
可现在呢?我盯着林乐嫣在客厅里指挥林子昂换床单,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拳头攥得咯吱响,气得牙关咬紧,低吼道,“林乐嫣,咱们离婚吧!房子归你,公司一人一半,财产对半分。”
这话一出口,屋里像被按了暂停键,全静了。
林乐嫣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转过身瞪着我,眼珠子瞪得跟要掉出来似的。
她愣了几秒,皱起眉,声音满是不信,“宋智宇,你说啥?离婚?你疯了吧?”
林子昂从客房探出头,手里还抓着床单,皱着眉瞅了林乐嫣一眼,没吱声,可那眼神分明在等着看笑话。
乐乐躲在他身后,小声喊着,“妈妈……”
林乐嫣摆摆手,让林子昂带孩子回屋,然后冷冷地盯着我,“宋智宇,你来真的?你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