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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决定在大姐和二姐之间抽签决定太子妃,我看得正开心却突然看见弹幕,我一掌拍碎石桌:爹!我要当太子妃!

眼看爹爹就要用最公平也最残忍的方式,决定哪个姐姐葬送一生。我吃瓜看戏的心情,在眼前出现诡异“天书”的瞬间荡然无存。那些字

眼看爹爹就要用最公平也最残忍的方式,决定哪个姐姐葬送一生。

我吃瓜看戏的心情,在眼前出现诡异“天书”的瞬间荡然无存。

那些字句像刀子,刻出了我们家破人亡的惨状。

我再也坐不住,一跃而起,蕴含着天生神力的一掌,将石桌拍得粉碎。

“太子妃我去做!谁也别争!”

01

圣旨抵达镇国大将军府的那天,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到飞檐上。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前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念完冗长的旨意后,特意多看了垂首立在一旁的林家大小姐一眼,才拖着调子补充道:

“太子妃之位,关乎国体,须得德才兼备、堪为天下女子典范之人,皇上与皇后娘娘可是寄予厚望。”

将军林毅山跪在最前面,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后的三位女儿,大姐林静姝,二姐林静婉,三妹林静娆,都屏着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不安。

待宫人尽数离去,林毅山才缓缓起身,将那圣旨放在案上,久久凝视。

他并非不通权术的武夫,近来朝堂上那些关于“武将势大”、“需加制衡”的流言,他早有耳闻。

这道选妃旨意,恐怕是试探,也是套向林家脖颈的一道无形绳索。

深夜,书房内的灯还亮着。

林毅山对着心腹副将低语,声音压得极低:

“南境刚平,北疆又起烽烟,陛下此时为东宫选妃,偏偏盯上我林家……树大招风啊。”

副将面色凝重:

“将军,三位小姐,无论谁去,都如同羊入虎口。”

林毅山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手:

“明日……让静姝和静婉抓阄吧。”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任何一个女儿跳进那吃人的深宫。

与此同时,后院的绣楼里也亮着微光。

林静姝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半旧的碧玉簪,那是城外寒松书院一位清贫学子陆文修所赠。

两人曾以诗词唱和,心意相通。

如今,簪子冰凉,前路渺茫,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袖口。

隔壁房间,林静婉正将几件简便的男装和一把匕首仔细裹入行囊。

她熟读兵书,向往沙场,若真被选中,她宁可效仿前朝奇女子,隐匿身份投身边军,也不愿困死在宫墙之内。

最小的林静娆,此刻却不在自己房里。

她蹲在两位姐姐窗外的花丛阴影里,嘴里无意识地咬着一根草茎。

大姐的叹息,二姐收拾行囊的细微声响,她都听在耳中。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无力感攥紧了她的心。

她空有一身能倒拔垂杨的力气,此刻却不知该砸向哪里,才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困局。

02

决定命运的抓阄被定在翌日午后。

前厅气氛凝重得仿佛结了冰。

林毅山面前摆着一个暗红色的枣木匣,里面并排放着两根一模一样的朱红色锦签。

他目光复杂地掠过静姝温婉却苍白的脸,又看向静婉紧抿的唇和倔强的眼神,心中刺痛,迟迟无法伸手。

林静娆坐在一旁的红木圆凳上,面前摆着大半只冰镇好的寒瓜,她拿着一把银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甘甜的瓜瓤此刻尝在嘴里也有些发苦。

就在父亲终于颤抖着手,伸向木匣的刹那,林静娆的眼前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片斑斓错乱的光影。

无数扭曲的、闪烁的光字如同暴雨般砸向她的视野,速度快得让她头晕目眩。

【开始了开始了!炮灰一家的悲剧倒计时!】

【林静姝实惨,才女有什么用?进宫就被设计毁了脸,最后在尼姑庵里熬到死。】

【林静婉更冤好吗?本来都能跟心上人跑了,结果被迫顶替入宫,生孩子的时候被动手脚,一尸两命,血崩而亡!】

【最惨的是林家满门好吧!女主上位后,林家父子被断粮草,五万大军埋骨黄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林静娆这个傻大个死得最早,还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呢,结果第一个被祭天。】

银匙“当啷”一声掉在光洁的青砖地上。

那鲜红的瓜瓤溅开,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静娆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冻住了,握着瓜皮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坚硬的瓜皮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汁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

那些光字还在疯狂滚动,展示着更多鲜血淋漓的细节。

她看到长姐脸上可怖的疤痕和绝望的眼神。

看到二姐身下漫开的血泊。

看到父亲身中数箭依然屹立不倒,最终被黄沙掩埋的孤影。

而无数的弹幕却在为那个名叫“苏清漪”的女子欢呼,称颂她的机智、狠辣与最终的胜利。

“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前厅。

林静娆猛地站起,身下的圆凳被她撞翻,而她面前那张厚重的花梨木桌面,以她手掌落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旋即“哗啦”一声彻底崩塌,木屑与杯盏碎片四溅。

厅内死寂。

林毅山和两位姐姐惊愕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虽力气大些、却总是笑眯眯的三妹,此刻眼中翻滚着他们从未见过的骇人风暴。

林静娆胸口剧烈起伏,那冰冷的怒火烧穿了她的肺腑。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父亲和姐姐们担忧的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异常平稳,却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决绝:

“爹,这太子妃,我来当。”

林毅山看着满地狼藉和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火焰,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那张粉碎的桌面上,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林静姝急急上前,拉住妹妹的手,她的手冰凉:

“娆儿,不可胡闹!宫规森严,你性子直率,又不喜诗书,如何能适应?那里……那里不是光有力气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林静婉也皱眉,语气严肃:

“娆儿,宫里的人,心都是七窍玲珑,算计层层叠叠。你这直来直去的脾气,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何苦去那牢笼里受罪?”

看着至亲之人即便自身难保,仍首先担忧她的模样,林静娆鼻尖猛地一酸。

但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慢慢蹲下身,从那一地碎木和瓷片中,准确地捡起一块用来压席角的青黑色鹅卵石。

那石头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质地坚硬。

她握在掌心,五指缓缓收拢。

脑海中,是弹幕里那“五万大军埋骨黄沙”的猩红字样。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坚硬如铁的鹅卵石在她指间变形、龟裂,最终化为簌簌落下的灰色粉末,从她摊开的掌心中随风飘散。

林毅山倒吸一口凉气。

林静姝掩住了唇。

林静婉瞳孔骤缩。

林静娆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石粉,站起身,目光如磐石般定定看向父亲:

“爹,所有的阴谋和规矩,在足够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林家。”

长久的沉默。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最终,林毅山极重、极缓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担忧,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罢了……明日,我便上奏陛下。”

03

入宫前的最后一夜,林毅山将林静娆叫到书房。

他没有点太多灯烛,只书案上一盏,将他饱经风霜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枚非金非铁、触手温凉的令牌,上面浮雕着简单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的“林”字。

“这是‘青麟令’。”

林毅山将令牌放在女儿手中,声音低沉,“凭此令,可调动潜伏在燕城及周边三百里内的七十六名林家暗卫。他们不认人,只认令。若非生死关头,切勿动用。”

林静娆握紧令牌,那冰凉的温度直透心底。

“娆儿,”林毅山看着她,眼中是卸下将军威严后纯粹的父爱,“宫里不比家中,为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若事不可为……令牌背面有暗槽,内有剧毒,能求一个痛快,也绝不受辱。”

这话说得近乎残忍,林静娆却听出了背后深沉的无力与保护。

她重重点头,将令牌贴身藏好:

“爹,女儿明白。您和姐姐们,也要保重。”

次日,宫里的朱轮华盖车准时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没有过多的仪式,林静娆只带了两个从家里跟去的丫鬟,便坐上了驶向皇城的马车。

穿过巍峨的宫门,浓郁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高耸的朱墙仿佛隔绝了天地,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陈旧的、混合了檀香与尘灰的味道。

她刚下马车,眼前的弹幕便再度活跃起来,如同附骨之疽。

【哟,真来了!剧本不对啊,怎么是林三这个憨憨进宫?】

【估计是觉得自己力气大不怕欺负吧?笑死,宫里玩的又不是掰手腕。】

【开盘了开盘了!赌她在苏清漪手下能活几天!我赌三天,不能再多了!】

【我赌五天,好歹是将门之女,总得给点面子折磨一下吧?】

【半个月顶天了,这种没脑子的武力担当,宫斗文里活不过三集定律懂不懂?】

林静娆面无表情地跟着引路太监往前走,只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那就看看,是谁活不过三集。

她被径直带到了皇后所居的长乐宫。

皇后沈氏端坐在凤椅上,身着绛紫色宫装,头戴九尾凤冠,仪态端庄,看不出年纪,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幽深,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受了林静娆的礼,态度不算热络,也谈不上冷淡,例行公事般问了几句将军安好,便赐下一串碧绿通透的翡翠佛珠。

“这佛珠在大相国寺供奉过三年,有静心凝神之效。”

皇后的声音平稳无波,“你初入宫闱,难免心浮气躁,戴着它,时时警醒,谨言慎行。”

弹幕适时飘过:【快看!沈皇后的经典开局道具‘凝神珠’!里面浸过慢性药水的,戴久了会心悸体虚,精神萎靡,方便控制!】

林静娆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双手接过: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必定日日佩戴,不敢或忘。”

退出正殿后,她便以“御前失仪,恐玷污珍宝”为由,将那串佛珠仔细收起,锁进了随身的妆奁底层。

负责教导她礼仪的掌事宫女姓钱,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挑剔。

第一日,她便让林静娆在长乐宫侧殿外的石阶上练习“静立”。

时值盛夏午后,日头毒辣,青石板被晒得滚烫。

钱宫女自己躲在廊下的阴凉里,端着冰镇的酸梅汤,慢条斯理地说着规矩:

“太子妃将来是一宫之主,行止坐卧皆有法度,这‘静立’是最基础的功夫,需得身姿挺拔,纹丝不动,便是一个时辰,也不能晃一下。”

林静娆站在烈日下,默默运起家传的内息法门,气息流转周身,将那燥热隔绝在外,额头上竟不见多少汗珠。

反倒是躲阴凉的钱宫女,被热气熏得有些头晕。

半个时辰后,钱宫女换了个花样,让她背诵《女诫》。

林静娆眨了眨眼,张口就来:

“闺门之内,当以力为先,力大则门稳,门稳则家安……妄议夫君者,当举石锁百下以静心……”

“停!停!”

钱宫女气得脸都歪了,“你胡诌些什么!这哪里是《女诫》!”

林静娆一脸无辜:

“啊?可我家里都是这么教的呀。要不,嬷嬷您给我念念正确的?”

钱宫女无奈,只得拿过书册,亲自念诵示范。

林静娆故意引着她走到日头更盛、地砖有些湿滑的角落。

钱宫女念得口干舌燥,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竟“噗通”一声摔坐在滚烫的地面上,烫得她“嗷”一嗓子跳起来,模样狼狈不堪。

04

钱宫女被晒中暑,又摔了一跤,灰头土脸地告假了。

接替她来教导的,是一位截然不同的宫女。

她穿着水绿色的宫装,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清丽,行动间似弱柳扶风,未语先带三分笑意。

她对着林静娆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奴婢苏清漪,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伺候太子妃娘娘习礼。”

弹幕瞬间爆炸,如同烧开的滚水。

【女主!是女主苏清漪亲自上场了!】

【白月光兼黑心莲登场!林三的末日倒计时开始!】

【苏清漪绝对是感觉到钱嬷嬷栽得不寻常了,这才决定亲自出马排查风险,不愧是我女鹅,警惕性一流!】

【虽然但是,苏清漪的手段有点毒啊,林静娆又没惹她……】

【楼上圣母滚出!这是吃人的后宫,不狠怎么活?况且林静娆占了太子妃位,本身就是原罪!】

林静娆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声:

“起来吧。”

苏清漪的态度无可挑剔。

她教导礼仪时极其耐心,一个简单的屈膝礼,她能拆解成七八个步骤,细细讲解,亲自示范。

若林静娆做得稍有偏差,她也只是柔声指出:

“娘娘的腰身可以再软和些,手腕的角度稍稍抬高一点,这样更显优雅。”

言辞恳切,眼神真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尽心尽力、温柔妥帖的宫女。

她还时常带些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

“这是奴婢家乡的桂花糖蒸酥酪,用了今晨采的鲜桂花,娘娘习礼辛苦,用一些甜甜嘴吧。”

她将一盅莹白如玉、点缀着金黄桂花的酥酪轻轻放在林静娆面前,香气诱人。

弹幕却又开始预警:【酥酪里加了紫茄花和零陵香,都是寒凉之物,久服伤身不易受孕,苏清漪这是在绝林静娆的子嗣路!】

林静娆笑着道谢,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赞道:

“果然清甜。”

待苏清漪转身去取茶具时,她迅速以内力将喉间之物逼出,用帕子掩了,丢在一旁的唾壶中。

如此相安无事了两日。

第三日,太子赵寰终于出现在了长乐宫。

他是来给皇后请安的,顺道“看看”自己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彼时,苏清漪正拿着一把犀角梳,为林静娆梳理长发。

她的动作轻柔细致,指尖偶尔划过林静娆的头皮。

就在赵寰踏入侧殿的瞬间,苏清漪手下似乎微微一颤,力道稍稍加重。

林静娆感到头皮一痛,几根青丝被扯落。

她下意识地蹙眉回头。

这一幕恰好落在赵寰眼中。

他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不悦:

“静娆,清漪好意服侍你,你怎的如此不耐?一点疼痛都受不得吗?”

苏清漪已迅速跪倒在地,声音惶恐:

“是奴婢手笨,弄痛了娘娘,请殿下恕罪,请娘娘恕罪。”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赵寰见状,脸上不悦更甚,竟亲自上前,伸手虚扶了苏清漪一把,语气缓和下来:

“起来吧,不怪你。是她自己娇气。”

他的手指与苏清漪的手腕有瞬间的触碰。

两人目光极快地交汇,又迅速分开,但那一眼中蕴含的情意与默契,却被林静娆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所谓的青梅竹马之情,在真正的“红颜知己”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赵寰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林静娆,带着审视和挑剔:

“宫里的规矩,学得如何了?莫要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林静娆垂下眼,敷衍地应道:

“正在努力学。”

赵寰似乎对她的态度不满,但也没再多说,只对苏清漪道:

“好生伺候着。”

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苏清漪对林静娆越发恭敬小心,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林静娆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虚伪的平静。

果然,次日学习奉茶礼时,“意外”发生了。

05

奉茶礼是宫中重要礼仪之一,尤其是新妇向尊长敬茶,更是丝毫错不得。

苏清漪端着一个海棠红的钧窑茶盏,里面是温度适口的雨前龙井。

她步履轻盈,姿态优美地走到林静娆面前,微微屈身,将茶盏奉上。

“娘娘,请接茶。”

林静娆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就在这一刹那,苏清漪托着盏底的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却绝不可能由外力造成的角度,轻轻一抖。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盏滚烫的茶水,并非泼向林静娆,而是尽数翻倒在了苏清漪自己那白皙如玉的手背上。

茶盏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皙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紧接着鼓起几个透明的水泡。

林静娆的手还停在半空,什么也没做。

苏清漪却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手背剧痛,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奴婢该死!奴婢手滑!惊扰了娘娘!求娘娘恕罪!求娘娘开恩啊!”

她磕得用力,额头很快就见了红痕,那模样,活像是林静娆要活剥了她一般。

脚步声急促响起。

得到宫女报信的赵寰,如同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手背红肿、额头青紫、梨花带雨的苏清漪,再看到站在一旁、手还伸着的林静娆,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苏清漪拽起护在身后,心疼地看着她手上的烫伤,转头对着林静娆,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林静娆!孤原以为你将门之女,至少心胸开阔!没想到你竟如此善妒阴毒!清漪不过是奉茶宫女,你竟用这般下作手段为难她!”

林静娆觉得荒谬至极:

“殿下,众目睽睽,我可曾碰过她一下?是她自己没拿稳。”

“你还敢狡辩!”

赵寰指着地上的茶渍和水泡,厉声道,“不是你故意刁难,她好端端的怎会打翻茶盏?她手上的烫伤难道是假的不成?”

苏清漪躲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抬起泪眼,努力挤出一个凄楚的笑容,声音细弱:

“殿下,别怪娘娘……真的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是奴婢笨拙……娘娘千金之躯,岂是奴婢能置喙的……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这话听着是揽责,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林静娆的“刁难”。

赵寰果然更加心疼,也更加愤怒,他轻轻拍了拍苏清漪的手,转向林静娆,目光阴沉:

“好,既然你嘴硬,不承认错误,那就别怪孤不念旧情!”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里那两口用来储水、半人高的青黑色大陶缸上。

那是每日清晨从宫外玉渊山运来的山泉水,专供长乐宫烹茶之用,每口缸都极沉,盛满水后不下四五百斤。

“既然你说是清漪自己没拿稳,那想必是你也手腕无力,连杯茶都接不稳!”

赵寰冷笑着,一字一句道,“孤今日就帮你练练力气!看见那两缸水了吗?你给孤用木桶,一桶一桶地提到东西六宫各位娘娘处,就说……是孤赏的‘甘霖’!”

他特意加重了“一桶一桶”和“各位娘娘”几个字。

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大缸水,用木桶提,跑遍东西六宫,就算是个壮年太监也得累脱一层皮,更何况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不仅是体力惩罚,更是极致的羞辱。

赵寰看着林静娆瞬间沉默的脸,以为她怕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放缓,带着施舍般的口吻:

“或者,你现在跪下,给清漪奉上一杯茶,诚心道个歉,承认是你错了。孤看在将军府的面上,或许可以考虑收回成命。”

林静娆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凉的嘲讽。

“不劳殿下费心改主意了。”

她慢悠悠地说,“不就是送水吗?这差事,我接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走到那两口大缸中间。

挽起宫装的广袖,露出两截欺霜赛雪却线条流畅的手臂。

她蹲下身,左右手分别抓住两口缸沿外侧粗糙的陶环。

深吸一口气,腰腹与双臂同时发力。

“起!”

一声低喝,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那两口装满山泉水、沉重无比的大陶缸,竟被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水缸离地,缸内的水因为震动而晃荡,发出哗啦的声响。

但这还没完。

林静娆双臂肌肉绷紧,腰身一拧,竟将两口大缸高高举过头顶!

她站直身体,双臂平稳,举着那两口仿佛小丘般的水缸,姿态竟算不上多么吃力。

“劳驾,让让路!”

她扬声说道,然后就这么举着两口大缸,迈开步子,稳稳地朝着长乐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让地砖发出微微的震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完全超出常理的一幕。

赵寰脸上的得意和施舍彻底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苏清漪也忘了哭泣和装柔弱,脸色煞白,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满溢出来——这根本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个闺阁女子该有的样子!

“拦住她!快给孤拦住这个疯女人!”

赵寰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嘶吼。

几个侍卫慌忙上前,试图挡住林静娆的去路。

林静娆嘴角一勾,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同时腰部发力,双臂抡起那两口沉重的水缸,原地旋转起来!

沉重的陶缸带着风声,化作两个巨大的漩涡。

靠近的侍卫还没触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呼啸而来的水缸边缘狠狠扫中,惊叫着跌飞出去。

一时间,庭院里惨呼不断,人影乱飞。

巧合的是,两个被撞飞的侍卫,不偏不倚,正好砸向站在不远处观战的赵寰和苏清漪。

“殿下小心!”

苏清漪尖叫。

赵寰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便被一股大力撞得连连后退,脚下绊到台阶,一屁股跌坐在地,头上的金冠歪斜,狼狈不堪。

苏清漪更惨,被另一个侍卫直接带倒,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髻散乱,钗环掉落,精心保养的指甲也劈断了两根,疼得她眼泪真涌了出来。

场面彻底失控,鸡飞狗跳。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林静娆,正举着水缸,快要冲到长乐宫那朱红大门处。

就在这时,大门从外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珠翠的身影,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正要迈步进来。

正是从御花园散步归来的沈皇后。

06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静娆举着水缸,脚步因惯性难以立刻刹停。

而皇后沈氏刚踏入宫门,尚未看清院内情形。

两下里便撞了个正着。

林静娆反应极快,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强行扭转身形,将水缸向侧方一带。

“砰!哗啦——!”

一口大缸重重砸落在皇后脚边不远处的青砖地上,瞬间碎裂,清凉的玉渊山泉水混合着陶片四溅开来,打湿了皇后凤袍的下摆和鞋袜。

另一口缸也被林静娆顺势放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缸身布满裂纹,水流汩汩而出。

林静娆自己则因这强行扭转的力道,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气息微乱。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待看清满院狼藉、太子歪坐在地、宫女侍卫东倒西歪、未来太子妃浑身湿透跪在碎陶片中的景象时,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凤目含威,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静娆身上。

“放肆!”

皇后的声音并不尖利,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重力道,压得人喘不过气,“林静娆!你这是在做什么?将长乐宫当成交战沙场了吗?成何体统!”

林静娆垂下头,声音带着适度的喘息和恭顺,清晰地说道:

“回禀皇后娘娘,臣女并非有意冲撞。实是太子殿下有令,命臣女以此法运送泉水至各宫,以作‘甘霖’之赐。殿下金口玉言,言此乃对臣女德行之磨砺,臣女不敢有违。”

她话语中,刻意强调了“太子殿下有令”、“金口玉言”、“磨砺德行”几个词。

皇后身边的一位老嬷嬷极有眼色,立刻低声在皇后耳边,将先前发生的事快速禀报了一遍,从苏清漪奉茶烫伤自己,到太子罚林静娆提水送六宫,再到林静娆举缸、侍卫阻拦、太子被撞倒,言简意赅,却重点分明。

随着嬷嬷的叙述,皇后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太子那句“跪下奉茶道歉”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她再次看向林静娆时,语气略缓,却依旧威严:

“起来吧。既是太子一时戏言,你不必当真。弄得如此狼狈,成什么样子。先下去更衣歇息。”

“谢皇后娘娘体恤。”

林静娆行礼起身,退到一旁。

皇后的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倏然射向刚刚被宫女扶起、正在整理衣冠的太子赵寰,以及他身后头发散乱、楚楚可怜的苏清漪。

“太子。”

皇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赵寰心头一跳,“你倒是好大的威风,在本宫的长乐宫里,替本宫发号施令,惩戒起未来太子妃来了?”

赵寰脸上红白交错,辩解道:

“母后,是林静娆她先……”

“够了。”

皇后打断他,目光转向苏清漪,语气陡然转冷,“孙清漪。”

苏清漪浑身一颤,连忙跪下:

“奴婢在。”

“你入宫三年,在本宫身边也伺候了不短时日,素日看你是个稳妥的。”

皇后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怎么今日给太子妃奉一杯茶,都能失手烫伤自己?可是手腕太过无力,连个茶盏都端不稳了?”

苏清漪伏低身子,声音发颤:

“奴婢……奴婢一时不慎……”

“既是一时不慎,那便是平日疏于练习。”

皇后不容她辩解,直接道,“太子妃运送泉水之罚,便由你替了吧。就用木桶,一桶一桶,送往东西六宫各处。也好让你练练腕力,日后不至于再‘一时不慎’。”

苏清漪脸色惨白如纸,娇躯微微发抖。

这惩罚落在林静娆身上是羞辱,落在她一个宫女身上,便是要命的折磨和彻底的颜面扫地。

她求助般地看向太子。

赵寰果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急道:

“母后!此事怎能全怪清漪?分明是林静娆她……”

“太子!”

皇后猛地抬高了声音,凤眸中厉色尽显,“你是觉得,本宫处事不公?还是觉得,本宫这长乐宫,已经由不得本宫做主了?”

赵寰被噎得一窒,看到皇后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警告,想起父皇平日的叮嘱,终究不敢再顶撞,只能咬牙低下头:

“儿臣……不敢。”

“不敢就好。”

皇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都退下吧。孙清漪,即刻去领罚。”

苏清漪绝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叩首道:

“奴婢……领旨谢恩。”

这场风波,以太子被斥、苏清漪受重罚暂告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子结得更深了。

傍晚,林静娆被单独召至皇后寝殿的内室。

檀香袅袅,皇后已卸去钗环,只着一件常服,坐在暖榻上,神色比白天缓和许多,却更显深沉。

她赐了座,又让人端来一碗温热的安神汤药给林静娆。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皇后开口道,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意味,“你那母亲去得早,本宫与她年少时也有些交情,有些话,不得不提醒你。”

林静娆恭敬聆听。

“陛下选你做太子妃,看中的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威望和兵权,是为了给太子增加筹码,稳固东宫之位。”

皇后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所以,你与太子能否夫妻恩爱,并非最要紧。要紧的是,你必须是太子妃,必须生下嫡子。”

她顿了顿,看着林静娆的眼睛:

“至于太子身边那些女人,尤其是孙清漪之流,你眼下不必与她们争一时长短,更不可像今日这般硬碰硬,徒惹太子厌烦,也让自己陷入险地。你要记住,你背后是林家,林家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需以大局为重,保住位子,才是根本。”

这番话,与其说是关怀,不如说是利益共同体的生存指南。

林静娆知道皇后所言是实情,也是在这深宫中血泪总结出的经验。

她垂首应道:

“臣女谨记娘娘教诲。”

就在此时,眼前的弹幕再次疯狂涌动起来,这次的信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震撼,都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