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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霸老在我的水渠里游泳,我当天晚上,在水里撒了红糖,第二天,村霸的叫声把整个村子都惊醒了

自从村里那个横行霸道的陈老歪盯上我家那条灌溉渠,我的日子就没消停过。他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把我辛辛苦苦

自从村里那个横行霸道的陈老歪盯上我家那条灌溉渠,我的日子就没消停过。

他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把我辛辛苦苦引来的山泉水渠当成免费游泳池。

他们不光在水里扑腾,还在渠边扔满啤酒瓶和烧烤签子,甚至有人对着清澈的渠水撒尿。

我知道,跟这种讲不通道理的人,说是没什么用的,得用点别的办法。

那天晚上,我等全村人都睡熟了,像个影子一样溜到渠边。

我把手里那袋沉甸甸的东西,顺着水流慢慢倒进了他最爱待的那段水域。

第二天天刚亮,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叫的惨叫,把整个村子都惊醒了。

01

夏天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人站在外面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我正蹲在自家地头那条水泥灌溉渠边上,手里忙着检查滴灌设备的过滤器。

渠里的水是从后山引下来的活泉水,哗啦啦地流着,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我叫赵大河,今年三十五岁,是村里少数几个读过大学又跑回来种地的人。

我在城里和别人合伙开过一家小公司,结果被坑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老婆孩子回到老家这个村子里,重新开始过日子。

我爸去世得早,家里就剩下我妈,我媳妇,还有我七岁的儿子小磊。

我用我爸留下来的那点钱,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些,总共凑了三十来万,全都投进了地里。

我搞了几个大棚,专门种“阳光玫瑰”葡萄和水果番茄,指望它们能卖个好价钱。

这条水渠是我花了大心血弄的,是我这些果子的命根子,全靠它浇水。

“扑通!”

一声很大的水响打断了我的思路。

陈老歪从渠水里猛地钻出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着嘴冲我嘿嘿直笑,露出一嘴黄牙。

“哟,赵大学生,蹲那儿瞅啥呢?看你歪哥游得咋样,给你这水沟添点儿人气儿!”

他旁边还跟着两个村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一个叫油条,一个叫墩子。

那两个人坐在渠边把脚泡在水里,一边抽烟一边跟着起哄:“河哥,歪哥这是给你面子,说明你这地方风水好,水凉快!”

我手里攥着的扳手被我捏得吱嘎响,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太清楚陈老歪是个什么人了。

他四十出头,年轻时候就在镇子上跟人打架斗殴,还因为讹诈别人进去蹲过大半年。

这段不光彩的经历非但没让他收敛,反而成了他在村里横行霸道的资本。

他哥陈老炮在镇子上开了个建材店,认识不少人,是他最大的靠山。

所以陈老歪在村里啥正经活也不干,却过得比谁都舒服。

他的“生意”,就是变着法儿从村里人身上揩油。

去年秋天,村西头的刘寡妇养了二十几只鸡,指望卖鸡蛋给孙子上学用。

陈老歪看见了,隔几天就去转悠一趟,今天说鸡粪臭,明天嫌鸡叫吵,最后直接拎走了三只最肥的母鸡。

他还骂骂咧咧地说:“老子帮你处理了,省得你烦心!”

刘寡妇一个妇道人家,吓得直掉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前年,村东头的孙老四家盖新房子,陈老歪立马就凑上去了。

他也不明着要钱,就天天搬个小板凳坐在人家门口,说你房子位置不对,材料也不行。

最后孙老四被他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从他哥那儿高价买了好几车沙子水泥,这事儿才算完。

他的坏,就像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根,弯弯绕绕地扎在村子每个角落,吸着大家的血汗。

我刚想开口,让他从我的水渠里滚出去。

可一转头,就看见我妈站在不远处的大棚门口,一脸惊恐地朝我拼命摆手,看嘴型是在说:“别惹他!”

我心里那股火,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刺啦一下就灭了,只剩一点烟。

我不能冲动,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身后,是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老母亲,是需要我保护的媳妇和儿子。

陈老歪是个光脚的无赖,可我穿着鞋,我的鞋不能沾泥。

我这一大棚的葡萄和番茄,就是我最怕被碰的软肋。

他随便找个晚上,带人来给我划几个口子,我一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我松开了手里的扳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憋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我没再看他,默默地转过身,开始收拾被他们踩得乱七八糟的渠边。

我的沉默,在陈老歪和他那两个跟班眼里,就成了彻底的怂包和软弱。

他更得意了,在水里使劲扑腾,溅起老高的水花,他那粗野的笑声在安静的田野里传得老远,听着特别扎耳朵。

02

我的忍让,非但没让陈老歪收敛一点,反倒像是给他发了一张永久有效的免费门票。

我那条灌溉渠,彻底变成了他私人的“夏日水上乐园”。

事情变得越来越过分了。

他不再满足于自己一个人来,开始招呼他那帮狐朋狗友。

每天下午两三点钟,他准时带着那群不干活的人过来。

他们把这儿当成了村里的活动中心,在渠边树荫底下打牌、喝啤酒、吹牛。

喝完的啤酒瓶子、吃剩的方便面桶、啃完的西瓜皮,随手就往渠里一扔。

原本清澈见底的渠水开始变得浑浊,水面上经常漂着一层油花和各种垃圾。

有一次,我甚至亲眼看见,陈老歪啤酒喝多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解开裤腰带,就直接对着渠水撒尿。

那股发黄的液体混进清亮的泉水里,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心上。

我精心伺候的那些水果番茄,对水质要求特别高。

没过几天,靠近下游的几排番茄苗,叶子就开始发黄打蔫,看着像是生了重病。

我看着那些像被霜打了一样的秧苗,心里疼得跟刀割一样。

我不能再这么干看着了。

来硬的不行,我只能试试来“软”的。

那天吃过晚饭,我从村里小卖部赊了两条还算上档次的香烟,用黑塑料袋装着,硬着头皮去了陈老歪家。

他家院子比我家大,可地上乱七八糟扔满了啤酒瓶和烧烤签子,一股馊臭味直冲鼻子。

陈老歪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剔牙,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把烟递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歪哥,吃了没?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斜着眼瞟了一下我手里的烟,没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屁快放。”

“歪哥,你看,我那渠里的水……是专门浇我那大棚里的果子的,比较讲究。您要是想图个凉快,村南头不是有条小河吗?那边水也宽……”

我的话还没说完,陈老歪“噌”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一巴掌把我手里的烟打飞在地上。

他瞪着一双牛眼,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赵大河,你他妈跟我在这儿装什么文化人?老子在你那破水沟里泡着,是给你脸了!那破河里的水都是黄泥汤子,能跟你这山泉水比吗?再他妈废话,信不信老子明天就拉一年猪粪给你倒进去?”

他凶相毕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一片冰凉。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人情都是白费口舌。

他就是一头认死理的倔驴,你越往后退,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默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两条烟,拍了拍上面的土,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轻蔑的冷笑声。

从陈老歪家回我家的路并不远,可我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路过村里几户人家门口,那些坐着乘凉的人看见我,都装作没看见一样,赶紧扭过头去说别的话。

我能感觉到他们偷偷看我的眼神,那里面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我感觉自己像个孤岛,被所有人隔在外面。

这种没人帮忙的感觉,比陈老歪当面骂我还让我心里发冷。

天快黑的时候,我一个人拿着捞网,在渠边打捞那些漂着的垃圾。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着特别疲惫孤单。

我蹲下身,看着那些被弄脏的水,心里堵得厉害。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我听见两个从田埂上路过的村民在小声嘀咕。

“……还是陈老歪会享受啊,天天泡这‘神仙澡’……”

“谁说不是呢,他还跟我们吹,说这水滑溜溜的,泡着比城里温泉还舒服……”

“滑溜溜的?”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愣住了。

我又蹲下去,用手捧起一点渠水,放在手指头上仔细捻了捻。

除了泥沙的粗糙感觉,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黏腻感,不像以前山泉水那么清爽了。

是那些垃圾腐烂弄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发现,就像一颗黑色的种子,掉进了我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我看着眼前这条被弄脏的水渠,一个模模糊糊却又有点吓人的念头,开始在我脑子里慢慢长了出来。

这说不定,不是什么坏事。

03

日子在憋屈和忍耐中一天天过去,夏天也到了最热的时候。

陈老歪的所作所为,也跟着气温一起变本加厉了。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游游泳,开始在渠边搞起了露天烧烤。

每天傍晚,我的果园旁边就乌烟瘴气,呛人的烧烤味和他们下流的笑骂声混在一起,能飘出去老远。

吃剩下的肉串签子、沾满油的餐巾纸,被他们用脚随便一踢,就进了水渠。

我每天等他们走了,都要花好长时间去清理,可那些化在水里的油污,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星期六。

那天,我七岁的儿子小磊不用去上学。

他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眉眼像他妈妈,皮肤白净,像个洋娃娃。

在村里这片粗拉拉的环境里,他是我心里最后一块干净柔软的地方,是我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人。

我带着他去大棚里摘熟透的草莓。

小磊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天蓝色短袖衬衫,像只快乐的小鸟,在田埂上蹦蹦跳跳。

他咯咯的笑声,是我回到村里以后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摘完草莓,我们沿着渠边的小路往家走。

倒霉的是,我们又一次迎面碰上了正在水里闹腾的陈老歪一伙人。

陈老歪看见白白净净的小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捉弄人的光。

他怪笑一声,对着身边的油条说:“瞧见没,城里来的小崽子,就是细皮嫩肉。”

说着,他突然抬起他那条粗壮的大腿,用脚后跟使劲向后一撩。

一大捧混着泥沙、烂叶子还有不知道什么脏东西的渠水,像一把黑色的扇子,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小磊身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根本来不及拦。

“哇——!”

小磊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他那件天蓝色的衬衫上,瞬间溅满了密密麻麻的泥点子,脸上、头发上都在往下滴脏水,看着又狼狈又可怜。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后果算计,在儿子那声凄厉的哭喊里,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弄死他。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眼睛一下子就布满了血丝。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抠进了手心里,身子因为太过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甚至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田边那把除草的锄头,离我只有三步远。

可是,当我看见怀里吓得直哆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时,那股冲天的怒火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我不能在这儿动手,我不能让我儿子看到更吓人、更血腥的场面。

他的世界应该是干净明亮的,不该被这些脏东西污染。

我一句话也没说,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汗衫,小心翼翼地裹住小磊,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我甚至没有再回头看陈老歪一眼。

我的沉默,好像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身后,传来他和同伙们更加放肆的哄笑声。

“哈哈哈,瞧那熊样!”

“城里来的小少爷,就是娇气,一点水都碰不得!”

那些笑声像一把把蘸了毒药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我的背上。

每往前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回到家,我妈看见小磊的样子,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

她一边骂陈老歪不是个东西,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小磊擦洗换衣服。

我没有过去帮忙。

我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的老榆树底下,搬了张小凳子坐下。

我从天擦黑一直坐到半夜,一动没动,像一尊石头雕像。

我没发火,没叹气,甚至没掉一滴眼泪,我的心里,平静得吓人。

那就像是暴风雨要来之前,大海最深处那种死一样的寂静。

我彻底想通了。

退让,从来都换不来和平,换来的只能是越来越厉害的欺负和没完没了的侮辱。

为了我的果园,为了那些投进去的钱,我可以忍。

为了我那点早就被城里生活磨没了的、可怜巴巴的尊严,我也可以忍。

但是,为了我儿子,为了他脸上那道屈辱的眼泪印子,我一步都不能再退了。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那条不能碰的线。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村子都睡着了。

而我那个因为愤怒变得异常冷静的脑子里,一个清楚、完整、甚至带着点狠毒的计划,正在一笔一画地,被画了出来。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更不爱说话。

我每天照常去大棚里干活,修剪枝叶,看看湿度。

但我所有的心思,都像一只躲在暗处等着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盯紧了我的猎物——陈老歪。

我像一个最有耐心的侦探,开始记下他所有习惯。

他通常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最毒的时候过来,一直赖到六点来钟,太阳快下山了才走。

他最喜欢待的地方,是水渠中间那段,那里最宽,水也最深,大概能到他胸口那儿。

我还发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细节。

陈老歪这个人,看着膀大腰圆,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对虫子有种近乎发毛的讨厌。

有一回,一只白蛾子落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他像被马蜂蜇了似的,嗷一嗓子跳起来,拼命甩着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半天。

这个发现,和我脑子里那个“滑溜溜”的细节,啪一下碰到了一起。

一个大胆又周密的计划,在我心里彻底成型了。

这个计划,不需要动拳头,不需要动刀子,却能让他从心里彻底垮掉。

最重要的是,它没颜色没味道,一点痕迹都不会留,谁也抓不到我的把柄。

星期三,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镇上买点农用材料。

为了不让人注意,我特意没去我们常去的那个镇子,而是骑着我那辆叮当乱响的三轮车,“突突突”地跑了二十多公里,去了隔壁县最偏远的一个镇。

我没进卖农药的店。

那东西太危险,一旦出事,第一个查的就是我。

我把三轮车停在镇子上最大的一个副食品批发市场门口,走了进去。

市场里闹哄哄的,什么味道都有。

我绕过那些卖干果和调味料的摊子,在一个最不显眼的角落,找到了卖糖的批发店。

“老板,红糖怎么卖?”

“散装的三块钱一斤,你要多少?”老板头也没抬地问。

“给我来三斤。”

老板这才抬起头,有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他可能很少见到有人一次买这么多散装红糖。

他开玩笑地问:“老兄,你这是要开糖水铺子啊?”

我脸上堆起老实的笑容,挠了挠头说:“哪儿啊。这不是天热吗,家里老人孩子都爱喝我煮的红糖水,说是解暑,喝得快。”

老板没再多问,利索地给我称了三斤,用一个厚厚的黑色塑料袋装好。

我付了钱,把那袋沉甸甸的红糖塞进三轮车的工具箱里,又用几块破布盖严实,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家,我趁我妈没注意,把那袋红糖藏进了柴房最里面一个破木箱子底下,上面还压了好几捆干柴禾。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夜晚:没有月亮,云要厚,最好再有点小风,能把味道吹散。

我妈看我这两天老是走神,吃饭也不香,担心地问我:“大河,你是不是有啥心事?那陈老歪又找你麻烦了?”

我摇摇头,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没,妈。我就是操心这批葡萄快熟了,还没找到靠谱的买家,心里急。”

我妈信了,还反过来安慰我,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终于,机会在星期五晚上来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阴天,可能要下点小雨,云层特别厚。

我吃过晚饭,看着窗户外面天色一点点黑透,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我的心跳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加快。

我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半,确定我妈和儿子都睡熟了,村里彻底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远处偶尔几声狗叫和草窠里的虫鸣。

我像个影子似的,从床上一点声音没有地爬起来,摸黑溜进柴房,取出了那袋沉甸甸的红糖。

我提着它,光着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悄悄溜出了家门。

夏天的村子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几户人家屋檐底下挂的节能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借着这点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我家的灌溉渠边上。

四周的黑暗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张着嘴要把我吞掉。

风吹过高粱地,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好像有好多人在小声说话。

我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咚咚咚”地像打鼓一样,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我稳了稳心神,走到陈老歪最喜欢待的那段渠边,刚蹲下身子,解开那个黑色塑料袋,准备动手。

突然,“汪!汪汪汪!”

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又急又凶的狗叫声!

紧接着,“啪嗒”一声,村西头,吴老汉家的院子灯毫无预兆地亮了!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像一把快刀,劈开黑暗,直直地朝着我这边扫了过来!

那光柱在我前面的高粱地里来回晃动,越来越近。

我的魂儿都快吓飞了!那一瞬间,我完全是凭着本能,猛地一下趴倒在齐腰高的高粱秆子后面,连人带那袋糖,一起滚进了田垄的阴影里。

我把脸死死贴在冰凉潮湿的泥地上,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是吴老汉起夜上厕所?还是……他已经发现我了?

05

我在冰凉湿漉的泥地里趴了起码有十分钟,感觉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每一秒钟,都像是在热油锅里煎。

那束手电筒的光,就像法官的眼睛,在我藏身的高粱地附近扫来扫去。

我的心脏狂跳个不停,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薄薄的背心湿透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自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看看水渠,打死也不能承认红糖的事。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束光突然晃了晃,然后朝着院子的方向缩了回去。

紧接着,“啪嗒”一声,吴老汉家的院子灯灭了。

那阵凶巴巴的狗叫声,也慢慢平息下去,只剩下几声不怎么甘心的哼哼。

虚惊一场。

我判断,他应该只是碰巧起夜,被狗叫惊动了而已。

我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不敢再耽误,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的泥土,飞快地跑到预定好的那段水渠边。

我不再有任何犹豫,解开塑料袋,倾斜袋口,那三斤沉甸甸、颜色发暗的红糖,像细细的沙土一样,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滑进了黑乎乎的水里。

“噗……”

红糖进水,没发出太大动静,只是带起一股浓浓的甜腻气味。

我赶紧屏住呼吸,幸好晚上有风,那股味道很快就被夜风吹散,卷到远处的田野里去了。

我从渠边事先藏好的草丛里,摸出一根两米多长的细竹竿,把它伸进水里,在水中间那层轻轻地、来回地搅动了几下。

我不敢搅得太猛,怕水声太大惊动别人。

我只是想让红糖能更快、更均匀地化在这段水里。

做完这些,我把竹竿使劲一甩,扔进了远处一片长得特别茂密的野草棵子里。

然后我用脚小心地把渠边留下的脚印抹平,又抓了几把干土撒在刚才趴过的地方,盖住痕迹。

我像一个做完案清理现场的罪犯,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最后,我又朝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才像一只黑夜里行动的猫,一点声响没有地溜回了家里。

我没开灯,摸黑洗了手和脚,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轻轻地躺回床上。

可我根本睡不着。

我睁大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耳朵里全是自己像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我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我的计划。

万一,一点效果都没有呢?陈老歪明天来了,发现水还是那水,那我这通折腾不就成了一场笑话?

又或者,万一效果太好了,好到超出了我的想象,被人发现水里的糖多得不对劲,查到那个卖糖给我的批发店老板,顺藤摸瓜找到我,我该怎么办?

一夜之间,我被这种巨大的不确定、隐秘的期待和深深的害怕反复折磨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小火慢慢烤。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天刚有点蒙蒙亮,村里的公鸡才刚开始伸长脖子打鸣。

“啊——!!!”

一声凄厉得完全不像人发出的惨叫,像一根锋利的冰锥子,猛地划破了村子黎明的安静。

那声音,根本不像正常人能喊出来的,又尖又扭曲,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极致的恐惧和崩溃,好像是看见了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浑身一个哆嗦,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连滚带爬的脚步声,还有村民们被惊醒后的惊呼声,所有的声音,都朝着一个方向涌过去——我家的灌溉渠!

“我的老天爷啊!”

“那……那是啥玩意儿!”

“快!快跑!快把陈老歪拽上来!”

混乱的喊叫声里,我清楚地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混杂着紧张和期待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冲到窗户边,扒开窗帘缝往外看。

我看见陈老歪那两个跟班,油条和墩子,正连滚带爬地从渠边逃开,两个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其中一个跑着跑着还摔了个大跟头,爬起来的时候连裤腿上的泥都顾不上拍。

更多听到动静跑来的村民,围在渠边,但都离得远远的,对着水里指指点点。

我离得远,看不清渠里到底是个什么具体情况,只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充满了害怕、恶心和不敢相信。

人群里,一个发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

“老歪……陈老歪他……他好像吓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