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出嫁摆了45桌,唯独没请我和妻子。
宴席刚散,酒店拦住新郎结算23万账单。
新郎跑了。
岳父凌晨3点打来电话:“你们快回来付钱!这账本来就该你们出!”
我握着手机,看了眼窗外欧洲的夜景,和身边熟睡的妻子。
“爸,我们根本不知道今天结婚。”
01
凌晨三点,手机铃声把江屿从睡梦中惊醒。
屏幕上显示“岳父”两个字,他心里猛地一沉。这个时间打电话,绝对不会有好事。
“喂,爸?”
“江屿!你们怎么还不来!宴席都散了,酒店在催账,二十三万!你快回来!”
岳父的声音急促又愤怒,背景音很嘈杂,有哭声也有争吵声。
江屿愣了几秒,转头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妻子宋舒,又望向窗外异国夜空下的地标铁塔。
“爸,我和舒舒在国外。”他压低声音,“小姨子结婚的事,我们根本不知道。”
“什么?!”岳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是说要回国参加婚礼的吗?现在酒店让新郎结账,二十三万!这账本来应该你们出的!”
江屿彻底清醒了。
他打开床头灯,翻出手机日历。七月十六日,确实是今天。
但半个月前他们就订好了这次出国旅行的机票酒店,这是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单独出来玩。
“爸,您等等,我捋一下。”江屿深吸一口气,“您说小姨子今天结婚?摆了多少桌?”
“四十五桌!”岳父的声音里全是绝望,“亲戚朋友都来了,就差你们!现在酒店说新郎必须付账,可这钱……”
“等等。”江屿打断他,“爸,请帖是谁发的?为什么我和舒舒没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是你岳母和她妈商量的,说你们工作忙,就没特意通知……”
江屿的手指收紧了。
宋舒是家里的大女儿,她妹妹宋瑶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特意通知”?
“那您刚才说,这账应该我们出?”
“江屿啊。”岳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恳切,“你是姐夫,妹妹结婚,姐姐姐夫帮衬着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们在省城工作,收入也高……”
江屿闭上眼睛。
省城工作,收入高,所以小姨子结婚就该他们买单?
四十五桌宴席,二十三万的账单,凭什么?
“爸,您先等一下,我和舒舒商量商量。”
他挂断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手在微微发抖。
身边的宋舒翻了个身,睡得很沉。她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笑意。
今天白天他们刚从博物馆出来,在河边喂了鸽子,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是他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出国旅行。
江屿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推了推她。
“舒舒,醒醒。”
02
宋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嗯?怎么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江屿的声音很轻,“你妹妹今天结婚了。”
宋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别开玩笑了,瑶瑶结婚我能不知道吗?我是她亲姐姐。”
“真的。”江屿把手机递给她,“家族群里有照片。”
宋舒接过手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婚礼现场的布置,宋瑶穿着婚纱挽着新郎,岳父岳母满面春风,亲戚们举杯庆祝。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
“怎么会……”宋舒的声音很轻,“瑶瑶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江屿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她。
宋舒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手机又响了。
是岳母打来的。
宋舒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舒舒!”岳母的声音又急又气,“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的婚礼,全家人都在等你!”
“妈。”宋舒的声音很平静,“您别装了。如果真的等我,为什么不给我发请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舒舒,你听妈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宋舒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是亲姐姐,却被排除在妹妹的婚礼之外?”
“舒舒!”岳母的声音尖锐起来,“妈这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和江屿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买房没钱,生孩子没人照顾,现在连出国旅游都得算计着。妈不让你来,是怕你看到瑶瑶的婚礼心里难受!”
宋舒愣住了。
“那二十三万呢?”她问,“既然为我好,为什么又要我们出钱?”
“那不一样!”岳母理直气壮,“你是姐姐,瑶瑶是妹妹,姐姐帮妹妹天经地义!这些年我和你爸养你们姐妹俩容易吗?现在瑶瑶结婚了,你当姐姐的不出力说得过去吗?”
宋舒的手开始发抖。
“妈,我想问您一句。”她的声音颤抖着,“在您心里,我到底是女儿,还是瑶瑶的提款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岳母带上了哭腔,“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跟妈说话?”
“那您回答我。”宋舒的眼泪流下来,“为什么我结婚的时候您一分钱没出,瑶瑶结婚您就能摆四十五桌?为什么我怀孕的时候您照顾半个月就走了,说要回去给瑶瑶相亲?为什么这些年瑶瑶要什么有什么,我要什么您就说家里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舒舒,你变了。”岳母终于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懂事最体谅家里,现在跟江屿结婚了,就学会跟家里算计了?”
“妈,不是我变了。”宋舒的声音很轻,“是您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女儿。”
电话挂断了。
宋舒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屿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03
凌晨四点,手机又响了。
是宋瑶打来的。
“姐!”宋瑶的哭声传来,“姐你快回来!宋天磊他跑了!”
宋舒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瑶瑶你说清楚,谁跑了?”
“宋天磊,我老公!”宋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他没钱付酒店的账,然后就跑了!现在酒店的人把我和爸妈都扣在这里,说不结清账就报警!”
江屿从宋舒手里接过电话。
“瑶瑶,宋天磊的父母呢?”
“他爸妈……他爸妈也不见了!”宋瑶的声音里全是惊恐,“姐夫我好害怕,酒店经理说如果不结账就要报警抓我们!”
“你冷静一点。”江屿尽量让声音平稳,“让爸接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然后是岳父的声音。
“江屿,你都听到了?现在你们必须转钱过来!”
“爸,我问您几个问题。”江屿说,“第一,宋天磊的家庭情况您了解多少?”
“他家……他家是做生意的,开了几家公司。”岳父的声音有些心虚,“订婚的时候他爸开的宝马,给的彩礼也不少,十九万。”
“彩礼收到了?”
“收到了。”岳父说,“都用在办婚礼上了。”
“第二,婚礼的钱是谁定的?你们付还是男方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
“当初谈的时候,他爸妈说他们出。”岳父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们就定了四十五桌,按他们说的标准来的……”
江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婚礼的账是男方付?”
“是啊。”岳父说,“不然你以为呢?我们哪有这么多钱摆四十五桌!”
“那您刚才为什么说这账应该我们出?”
岳父又沉默了。
“爸,您说话。”江屿的声音冷下来,“为什么原本男方付的账,变成了我们应该付?”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岳父突然提高声音,“宋天磊跑了,他爸妈也找不到了,酒店的人就认我们!你们赶紧转钱!”
“爸,让酒店经理接电话。”
一阵嘈杂声后,经理的声音传来。
“您好,我是新娘的姐夫。”江屿说,“婚宴合同和谁签的?”
“和新郎宋天磊签的。”经理说,“合同上是他的名字。”
“那责任人应该是他,为什么要扣着我岳父岳母?”
经理叹了口气:“新郎跑了,他父母也联系不上,新娘的家人还在现场,我们也是没办法。”
“您这样做是违法的。”江屿说,“应该报警,让警察去抓宋天磊。”
经理沉默了几秒:“先生,您说得对。我们会报警。”
岳父接过电话,声音里全是愤怒:“江屿!你疯了吗?你让酒店报警!这对瑶瑶的影响有多大!”
“爸,您听我说。”江屿尽量平静,“宋天磊明知道自己付不起钱还办这么大的婚礼,这是诈骗。报警才能抓到真正的责任人。如果您现在替他付账,就等于承认您是责任人,以后想追回来更难。”
电话那头传来岳母的哭声。
最后,岳父叹了口气:“行吧,我听你的。”
04
挂了电话,宋舒靠在江屿肩膀上,眼泪不停地流。
“陈默,我是不是很坏?”她轻声问,“瑶瑶遇到这种事,我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你不坏。”江屿抱紧她,“你只是被伤透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宋舒女士吗?”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区妇联的工作人员。宋瑶女士昨晚试图自杀,现在在医院,已经脱离了危险。”
宋舒的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
“她精神状态很不好,我们想联系家人过来照顾。”
挂了电话,宋舒看着江屿,眼里全是恐惧。
“江屿,瑶瑶自杀了……”
“我知道了。”江屿抱住她,“但她没事,救过来了。”
“我要回国!”宋舒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现在就回去!”
“舒舒,你冷静一点。”江屿说,“她现在在医院,有医生照顾,有你爸妈陪着。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
“可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江屿说,“但你想清楚,如果你现在回去,你妈会怎么说?她会说你早该回来,会说你冷血,然后理所当然地要你照顾瑶瑶,要你出钱,要你放弃一切。”
宋舒的身体在发抖。
“江屿,你说得对。”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我就是难过……”
“我知道。”江屿抱紧她,“舒舒,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电话又响了。
是岳母打来的。
“江屿!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岳母的哭声传来,“瑶瑶都要死了,你们还在国外玩!”
“妈,瑶瑶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她割腕了!”岳母歇斯底里,“都是你们害的!如果你们早点回来,瑶瑶就不会这样!”
“妈,这话不对。”江屿说,“瑶瑶会这样,是因为她被宋天磊骗了。”
“你还有脸说!”岳母更尖锐了,“如果你们早点出钱,宋天磊就不会跑!都是你们害的!”
江屿深吸一口气:“妈,宋天磊是骗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付钱。就算我们出了二十三万,他还是会跑。这钱本来就应该男方出,不是我们的责任。”
“你……你还狡辩!”岳母哭喊起来,“江屿,我告诉你,瑶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电话挂断了。
宋舒从江屿怀里挣脱出来,眼睛红肿。
“江屿,我妈说得对,都是我们害的……”
“舒舒!”江屿抓住她的肩膀,“你清醒一点!瑶瑶被骗,是宋天磊的错,不是我们的错!”
“可如果我们早点回去……”
“早点回去又怎么样?”江屿打断她,“就算我们出了二十三万,宋天磊还是会跑,瑶瑶还是会崩溃。唯一的区别是我们会损失二十三万,而你妈会觉得这是我们应该付出的。”
宋舒瘫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窗外的天亮了。
05
第十天早上,江屿和宋舒收拾好行李,准备退房回国。
窗外的阳光很好,地标铁塔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宋舒站在窗边,望着这座城市。
“江屿,这十天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
“是啊。”江屿走到她身边,“是好梦还是噩梦?”
宋舒想了想:“都有。但这十天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什么事?”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懂事,家人就会看到我。”宋舒说,“但这十天让我明白,有些人你再怎么付出,他们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江屿握住她的手。
“回去后,你想怎么做?”
宋舒沉默了几秒:“去看看瑶瑶。她是我妹妹,不管怎样我不能不管她。但是……”她抬起头看着江屿,“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付出了。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家庭,有我需要保护的人。”
“谁?”
“你。”宋舒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也有坚定,“江屿,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屿把她抱进怀里。
“走吧。”宋舒说,“该回去了。”
他们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街道上咖啡馆刚开门,面包房里飘出香气。
“江屿。”宋舒突然停下脚步,“你说回去后一切会变好吗?”
江屿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宋舒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手机响了。
江屿看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他点开,笑容僵在脸上。